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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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其实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 徐禅修炼完, 睁开了眼睛,看着暮色四?合,天色昏暗, 他缓了好一会,虽然?心里也想着圣阵,但根本?不想起身, 不想挪脚, 他从未如此怠慢修行, 瞳孔几分木讷。 他当初真?不该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这辈子只要?静渊尊者一个师父这种话。 把路都?给堵死了。 在浮华宫, 对方是执教;在沧海宗,对方是灵岛岛主;在月明岛, 那里就?是对方的地盘。 他能去哪儿? 而且他能去的地方,静渊尊者哪里不能去? 衍明世?界?那里的灵气浓郁程度已经大不如前,而且他也不能一直待在里面。 而且他真?的需要?静渊尊者教他修炼。只要?被静渊尊者教过,真?的很难再看上其他人?。浮华宫、星月阁、蓬莱境、昆仑殿、希音寺……所有接触过、见过的执教,无一不是一方巨擘, 但没有一个能和静渊尊者相提并论。 徐禅很无力,他竟然?就?这么理解了徐知——拜仇人?为师,借着师父的教导崛起,目的是斩杀师父有何不可?。 他身为静渊尊者的徒弟,得静渊尊者教导, 最后叛出师门?…… 他跟那么多人?保证过他绝不会叛出师门?。 但这师门?, 他能不叛吗。静渊尊者都?那样对他了! 夜深了,徐禅总算起身, 瞬移回到住处。 厅堂里亮起柔光,里面坐着一个人?,也不知等了多久。 徐禅一咬牙, 他管对方等了多久。 “来了,”傅云晔笑着道,“过来,到我身边来。” 徐禅差点暴起,他强忍着暴躁的心绪,找了张离对方最远的椅子,干巴巴地道:“我就?在这里入梦。” 傅云晔却也只是笑笑。 梦境白?海,傅云晔长身玉立,一步步来到徐禅近前。 徐禅浑身戒备。 傅云晔却在他身侧相距三尺的地方停下,抬手一挥,数百种灵料浮现,道:“你记一下。” 他教导的时候,倒是很正经,也没有随随便便贴上来,依旧有师者风范。 徐禅学了三个时辰,往往这时候,对方该说?今日就?修到这里,但傅云晔并没有喊停,他在自己具象出躺椅来坐下,喝着自己具象出来的茶水,静静地看着徐禅一遍遍地布阵,一遍遍地失败,然?后再重整旗鼓重新布阵。 徐禅学到五个时辰,已经能布置阵法的六成,知道今日再难长进,以往他都?会说?一些感谢师父的话,但今日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叫停,他担心没有下次了。 傅云晔抬起手来,一颗梦珠出现在徐禅身前。 梦珠里面正是傅云晔布阵的情景。 但在梦境里的梦珠,只能在梦境里看,一旦醒来梦珠就?不见了,见傅云晔身下的躺椅消失不见,人?似乎就?要?离开,徐禅忍不住开口道:“师……能不能在外面给我梦珠?” 傅云晔道:“你叫我什么?” 徐禅低垂着头,极低的声音道:“……师父。” 傅云晔道:“没听见。” 就?是在刁难他,做出那种事,还?要?以师者自居,徐禅胸口剧烈起伏,然?后猛地抬起脸,道:“师父!” “乖。”傅云晔说?完,身形随之而散。 徐禅不知道他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如果现在醒来,他手头的梦珠就?会消失了,但如果对方同?意在现实中给他梦珠,那梦珠可?以一直看,而他不出去也拿不到。 于是徐禅抬手握住梦珠,他觉得这梦境中的梦珠就?是故意勾他的,但他也没别的办法,他在靠椅上睁开了眼睛,起身来看着斜对角上坐着的傅云晔。 徐禅缓步上前,站在距离傅云晔半丈远的地方,低声道:“梦珠。” 傅云晔岔开腿坐着,笑着道:“除非你坐到我怀里。” 徐禅猛地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又看向?奉朝晖房间的方向?,脸都?吓白?了。 他就?不该出来! 他应该就?用那颗梦珠,先修一整晚,如果还?是没布成阵……到时候还?是得请教眼前这人?。 徐禅恼羞成怒:“你混账!” 傅云晔朝他伸出手,继续道:“那你过来,让我抱抱你,这颗梦珠就?是你的,日后每一次我在梦境中教了你,我都?会给你梦珠。” 徐禅迟疑了,他抱着头蹲了下来:“师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混账。” 他声音带着哭腔,傅云晔甚至听到他轻轻抽泣,顿时起身来。 “给你给你。” 傅云晔来到他面前蹲下,把梦珠塞到他手里,道:“是师父不好。” “别哭了。” 徐禅低垂着头,半握着梦珠,面露冷笑。 徐禅把梦珠塞空间,起身往房间走去。 身后的人总算反应过来,顿时十分委屈地开口。 “我等你这么久,你就?只是利用完我就走吗。” 徐禅道:“首先,师父,您是我师父,您教导我是应该的;其次,是您自己说?的晚上,您早到了,是我让您早到的吗。” 傅云晔控诉道:“你说?过对我无所求的,怎么就?成应该的了。” 徐禅站在门?口:“因为您给得实在太多了,我承受不起,所以只能这样去想。” 说?完,直接推门?而入,转身关上门?,锁上! 徐禅撑着房门?缓缓蹲下,手掌抵着门?,他也不想这样想的!他从不觉得师父教导他是他理所当然?应得的,他总想着如何才能报答师父一些,但绝对不是这种报答。 他绝不可?能和师父在一起,他已经极力地拒绝了,到底他要?怎么做才好。 门?外,傅云晔蹲了下来,抬起手掌,也贴在门?上。 两边手掌正好相对。 傅云晔低声道:“你承受得起。” 傅云晔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徐禅修炼了一整晚,出来见到奉朝晖,后者正要?去浴房,徐禅道:“我先去学殿了。” 奉朝晖见他最近匆匆忙忙,却也没有多问:“好,帮我占个座。” 徐禅来到学殿的时候,里头空荡荡的没几个人?,他看向?左右,也没有其余人?的身影。 等到众学员陆续到了,奉朝晖也携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坐到他旁边,徐禅的心神才算安宁下来。 “你最近怎么了?”奉朝晖还?是问了句,“跟你师父闹矛盾了?” 徐禅道:“怎么会这么说??” 他应该表现得没这么明显吧。 奉朝晖道:“昨日静渊尊者在厅堂坐了很久,我问了他问题,他都?回答了,然?后问了我一句,你怎么还?没回来?我顿时都?懵了,几天而已,你们都?生?分到需要?靠我传话的地步了吗?” “而且你也太勇了吧,怎么敢让他等的!” 徐禅莫名几分嫉妒,奉朝晖都?可?以问师父问题,而他不能,他问一句都?要?给报酬。 同?时怒气涌了上来,徐禅干瘪地道:“我哪有,只是恰好有事而已。” 《封心锁爱》真?好用。 奉朝晖也没管师徒之间的闲事,他自然?猜到徐禅之前要?出去教什么人?多半也是和静渊尊者闹矛盾的缘故,毕竟徐禅那么看重时间,什么人?,能比他更?要?好,值得徐禅耗费时间去教…… 但师徒吵架,眨眼就?好了,他要?是插在其中,万一里外不是人?怎么办。 徐禅上着课,分出心神,忍不住想到昨晚和傅云晔说?的那句话。 无所求,应该的。 他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言不由衷的话,如果他觉得是应该的,他怎么可?能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但如果不应该,他要?付出什么代价。 其实师父一直耗在他身上,不会有什么结果。 等师父想开,他们的师徒缘分多半就?尽了。 徐禅真?觉得烦闷至极,理智觉得不就?是被啃几口修炼要?紧,但情绪告诉他真?的受不了,他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男人?亲来亲去。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师父。 他真?心觉得师父不喜徒弟爬床是件好事。 完全没想过师父居然?会看上他…… 他根本?没法跟任何人?说?,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他和师父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他想站上巅峰想成尊做祖,一点也不想跟哪个男子传出不像话的闲话,尤其这种事一旦宣扬出去,他这辈子怕是都?摆脱不了踩着师父上位的这个名头。 情报势力掌事者和师父关系好,到时候传得满天飞的是谁心仪谁,还?真?说?不准。 徐禅上课没心思,吃饭没心思,奉朝晖看在眼里,说?不担心是假的:“师徒之间,有什么事是说?不通的。” “不想我生?气就?别乱劝。” “这么严重了吗。” 徐禅心里嘴里都?不是滋味,他强撑着头,只顾着用筷子戳眼前的兽肉,戳出一个个洞来,然?后端起了灵泉杯子,一饮而尽,道:“有酒吗?” 奉朝晖道:“下午有课呢!” 徐禅道:“我带回去喝。” 奉朝晖也见着他酒量是比以前好了,应该是吃醉石草的功劳,那灵草能改善体魄,增长酒量,而且在自己住处也没什么避讳,也就?没拦着。 下午课下,徐禅和奉朝晖一道,回到住处,奉朝晖道:“要?我陪你吗?” 徐禅眼睛一亮:“去你房间喝?”他真?觉得自己房间不安全。 奉朝晖叹了一声,宠溺地道:“行,就?喝几杯,喝醉之前散。” 奉朝晖房间有月光从天窗洒落, “有什么事,喝酒是没有用的,你知道的吧。” 徐禅轻轻点点头,喝了一杯。 奉朝晖抿了小半口,就?看着徐禅满脸发愁的模样。 差不多喝完一壶,徐禅已经晕晕乎乎的了,这酒也能补充灵气,一觉睡醒至少精神力能恢复饱满,而且睡着之后体内功法自行运转,其实和打坐的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 奉朝晖把徐禅扶出门?去,实在想不通究竟有什么事值得他放下宝贵的修炼时间,在这儿玩宿醉。 他带着徐禅来到走廊上,正巧主房间的门?打开了。 傅云晔走了出来,奉朝晖灵机一动,立刻道:“静渊尊者,徐禅喝醉了,我这儿有点事,要?不您送他回房吧?” 傅云晔顿了下,奉朝晖轻嘶一声,想着师徒闹矛盾,徐禅那么难受,静渊尊者既然?肯等徐禅,必然?心底里没有生?他的气,徐禅又是避嫌又是喝酒,肯定是有什么心结过不去。 再大的心结,肯定还?须系铃人?来解。 奉朝晖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徐禅推给傅云晔,道:“劳烦尊者了。” 傅云晔道:“明天就?说?是你送他回屋的。” 奉朝晖愣了愣,矛盾这么大了吗!但他还?是答应,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屋,好像真?的有什么急事。 傅云晔看着昏在身上的徐禅,没有太多想法,徒弟还?是清醒的时候反应最鲜活,喝酒之后总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 他主要?想知道徐禅喝醉酒之后有没有对奉朝晖做什么事。 傅云晔推开徐禅房间的门?,把人?放到床上,抬手按在对方头顶,搜了下记忆,发现无事发生?,便打算离开,谁知脖子被人?一带,人?就?差点撞到躺着的人?脸上。 傅云晔手撑着床,身体悬在徐禅身上,身后的长发滑落下来,落在徐禅面上,冰冰凉凉。 徐禅睁着迷蒙的眼睛,也不松手,只笑盈盈地看着他。 傅云晔深呼吸了下。 “知道我是谁吗?”傅云晔问。 徐禅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谁,就?敢随便搂,你这酒是真?该戒了。” 徐禅却只是冲着他笑。 傅云晔抬起手指,点了下徐禅眉间。 一点亮光没入徐禅额头之下。 短暂的失神之后,徐禅的眸光清明,看清身上的人?,猛地瞳孔微缩,倒吸凉气:“你,你,你干什么……” 傅云晔没好气地道:“松手。” 徐禅唰地松手,脸色青红莫辨,他脑中不由浮现自己被奉朝晖带出房间,被奉朝晖丢给静渊尊者,静渊尊者送他回房间,他搂着对方的脖子…… 不知道是不是直接被弄醒的缘故,这次醉酒之后的记忆很是清晰。 徐禅抬手按了下额头,镇定自若地道:“我喝醉了。” 俨然?一副醉酒调戏人?后不想负责的模样。 -----------------------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