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背誓者』,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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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背誓者』,不得善终。 “令姨~~~” 带着毫无斗气的悉兹,梅洛维芙与黑蝎子交替驾驭魔毯,这一次足足飞了七个多月。才回到三龙岛上。 算算日子,梅洛维芙出去已快2年了。既有无聊的委屈,又有想念令令的缘故。疲惫不堪的梅洛维芙一回到家,就扯着嗓子喊道。随后扑到令令的怀中,呜呜哭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就鼾声如雷。 “珊儿。” 令令急忙招了招手。 跟苏珊娜一起,将梅洛维芙抬进了自家的主卧,又小心翼翼的将梅洛维芙的外套、鞋袜脱去,给她盖上被子。 苏珊娜的全名叫苏珊娜。可不知为何,令令总是喊她珊儿。不过苏珊娜也不在意。忙完后,苏珊娜才出了门。 令令望着躺在床上鼾睡的梅洛维芙。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才走出房门。 “南茜夫人,我是麦金娅·氟昆西。不过大家都更喜欢叫我黑蝎子。” 黑蝎子上前,十分礼貌的说道。 黑蝎子常年待在东北战场,对这边十分陌生。尽管刚才听梅洛维芙喊了一嘴令姨,但也不太敢确定。只好中规中矩的说道。 令令上下打量了一眼黑蝎子,点了点头,“请随我来二楼休息。” 说着,她带着黑蝎子上了二楼。 随着令令离开,黑蝎子急忙脱光衣物,草草淋了个浴后,睡衣也来不及穿,就扑到床上沉沉睡去。那丫头还有脸喊累,一路上可都是她在操心。 令令下楼,这才一步步走向站在门口..满脸畏惧神色..不敢进来的悉兹。 “姐姐。” 令令上前,一把握住悉兹的手。 悉兹身体一颤。望着眼前光彩夺目,穿着昂贵漂亮裙子的娇人,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大脑早已是一片空白。 主要是她到现在也不敢认,面前这个人是自己曾经的妹妹。 拉着悉兹上了二楼另外一個房间,令令脱掉裙子,换上紧身的秋衣秋裤,拽着悉兹进入浴池内。 开始给她洗澡。 “你,伱真的是我妹妹令令吗?” 悉兹犹犹豫豫的问道。 正给悉兹搓背的令令一乐,“这世上除了我,人家谁不嫌你脏,还给你搓澡。你瞧瞧,这尖锐指甲里的污垢,泡了半个小时都泡不掉。” 悉兹想了想,也是。 刚才屋子里那两个女孩看到自己,就跟看见鬼了一样,蜷缩成一团,目光惊恐的望着她。 唯独令令,从始至终没有流露出半点对她的嫌弃。 “饿不?” 令令一边给悉兹好好搓着,一边问道。 “不饿不饿。” 悉兹急忙摇头。但下一刻,肚子便不争气的咕噜噜响了起来。令令哈哈大笑,“哎呀,姐啊,你真是……” 令令从一旁掏出三块物事,拆开递给悉兹。 悉兹咬了一口,“噫!真苦!”不过下一刻,她就不说话了,一股甘甜香郁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中。“好吃!这是啥了?” “巧克力。” 令令累的喘气,比给雷文洗澡还累,“胳膊抬起来。” “令令,你跟姐说实话,你到底嫁给谁了?那妮子说伱嫁给了一位子爵。这里真的是子爵能住得起的吗?” 悉兹一边狼吞虎咽着手中巧克力,一边放下心来问道。“还有,伱咋变成这样了?” “确实是一位子爵。” 令令笑了笑,“我吞服了化形药剂。” “化形药剂?那是什么。” 悉兹闻言,小声嘀咕道。 令令也没多解释,洗完了澡,给悉兹细心剪了圆润指甲,又找出一身内衣和漂亮裙子给悉兹穿上。 带着悉兹下了楼。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打扮了一番的悉兹整个人完全大变样。除了脸颊依旧丑陋,皮肤依旧枯皱泛绿以外,倒是没先前看起来那么可怕了。 悉兹一路上倒无需操控魔毯,故而精神尚佳,不像梅洛维芙与黑蝎子那般疲惫。就是饿得不行。 “坐这等着姐,我先给你做点饭。” 令令将悉兹带到餐桌旁说道。 说完转身去了厨房。苏珊娜与简迪急忙像小猫一样跟了上去。“姐,好可怕,那是谁啊。”苏珊娜小声问道。 “我的姐姐悉兹。” 令令笑道:“珊儿,伱去把牛肉拿出来切一下。简迪,伱去剥蒜去。” 苏珊娜一边切牛肉一边来回张望,“姐,你真是哥布林?”她怔怔望着令令吊着水晶耳环的粉嫩耳垂。咋看也看不出令令姐一丁点哥布林的样子。 内心只觉太过匪夷所思。 “真的。” 令令点点头。很快,一大锅鸡蛋面就出锅了。令令又拿着芫荽香菜切了一大把,撒在碗里。与啾啾林嘎特别偏爱芹菜味的天使之泪一样。姐姐悉兹对香菜情有独钟。 足足做了三大碗。 三人一人端着一碗走到餐桌旁放下。 望着碗里的大片香菜,悉兹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尽消。除非是令令,否则这世上不可能有人将她的喜好记得如此清楚。 悉兹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吃着。 令令望着悉兹,嘴角挂着浅淡笑容。 “嗝” 悉兹连吃三大碗鸡蛋牛肉面,打了个长长饱嗝,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令令。 别说她这七个月了。就算以前,她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一顿饭。 “你俩饿了就自己弄吃的哈。我先陪姐姐上楼。” 令令又拉着悉兹上了二楼。 “唉呀!” 悉兹躺在床上,身子陷了进去,不由一声惊呼。“这也太软了,根本睡不着。”以前在地精巢穴里,大家都是往地上一躺就行了。何曾见过这么软的床。 “睡不着还是不困。” 令令没好气笑道。 姐妹俩躺在床上,悉兹握着令令白嫩的小手,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急忙用双手捂着脸颊,“令令,姐害了伱!姐真该死!” 一路上,悉兹都在幻想跟令令重逢见面的情景。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惊。令令各种凄惨的样子都出现在了脑海里。唯独没敢想令令如今的模样。可越是如此,悉兹心里就越难受。 她真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自己,方能泄心头之恨。 “高兴的日子,伱老哭!伱这一哭,我也难受。” 令令的眼泪也被悉兹感染,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不怪你!我早把那些事儿都忘了!雷文也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也从来没跟我提过那些事。”令令哭道:“我现在可幸福了。伱才比我大几岁,小时候又给我当姐姐,又给我当妈妈。都过去了昂,从今以后都不提了。” “你睡吧,睡醒了我带你吃好吃的。我在外环还给你看了房子和商铺,以后伱就在这里住下,好好生活。” “我还给你准备了三瓶药剂。一瓶化形药剂。一瓶神赐药剂。一瓶铸魔药剂。” 令令泣不成声的说道。 “雷...雷文?” 悉兹震惊的掀开手掌,望向令令。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幻听了。 令令点了点头。“我现在跟雷文在一起。” 悉兹长长感慨一声。“你这么一说,姐愈发难过了。我还说我带了3万多金币,给你做嫁妆呢,没想到伱……” “3万金币?” 令令有些吃惊,脸上的表情由晴转阴,“姐..伱?” “没有!没有没有!” 悉兹一看令令这表情,就知道令令想岔了,急忙惶恐的解释道:“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再也没有做了。这些年也一直守身如玉到现在。即便赌场里那些赌鬼喝醉了,想要给许多钱让我弄,我也拒绝了。” “这些钱都是我敲诈野猪经理泰逊斯贴的!” “别人干活一天8铜币,他只给我5铜币!” “还动不动打骂我,还让我一个人扫厕所。” “而且他这个人坏的很,多少人族小姑娘去那旅游都被他欺骗,最后被逼良为娼,任其摆布。” “所以我才敲诈他!” 悉兹快速解释道:“你不信可以问那妮子!我给你的3万金币,也都放在她的戒指中。” 令令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噢,吓我一跳。”在这里生活久了,令令对悉兹说的这些事儿,宛若听天书一样。 乱! 外面实在太乱了。 这种事儿别说放在诺德了,即便放在如今的西北三省,也早就被抓起来了。 “那妮子……是?” 悉兹眼珠子一转,问道。 “雷文的女儿,梅洛维芙。” 令令擦了擦脸,解释道。 “唉!” 悉兹由衷的长长嗟叹,“令令,姐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能力。可姐也知道,这世上,龙之血脉尊贵而强大,觉醒超凡要靠血脉,觉醒魔力也要靠血脉。继承爵位也要靠血脉。” “怪不得那妮子如此出众,一看就能感觉到与别人不同。” “伱看看那黑蝎子,还有那个叫什么……雪莱的。一個個為什么上赶着要嫁给雷文,不就图雷文身上那点神祇血脉么?” 她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可不敢浪费了这个机会。” 令令摸着自己的小腹,幽幽叹了口气。她当然明白悉兹是什么意思,可这种事,光她一个人想有个屁用。 雷文这个没用的家伙,耕了这么多田,一個也没种出庄稼来。 姐姐悉兹不知道的是,除了她口中所说的这些,契约巨龙更需要强大的血脉。 否则康格也不会差点被巨龙反噬了。 “睡吧姐。” 提及这件事,令令的心情也沉重了不少。俯身轻轻在悉兹的额头一吻,说道。 她明白,在姐姐悉兹看来,雷文既然有女儿,那肯定问题不出在雷文身上。还以为是令令的原因。才话里话外的点她呢。 悉兹嗯了一声,随后噗嗤一笑,“令令,你现在比以前,开朗多了。”还记得小时候的令令,整天都是忧郁的,不开心的,哪里像现在这般活泼,自信。“姐心里真为你高兴。” 令令告辞。 来到门外,想了想走到黑蝎子的门口。她害怕黑蝎子初来乍到,万一饿了不好意思吭气,便想着问问。 哪知门一推开,就看到一具粉嫩胴体趴在床上鼾声如雷。 令令吓得急忙关上门,转身下楼。 ----------------- 夜深人静。 像陀螺般忙了一天的令令也感到一阵疲惫。 上了床,将梅洛维芙搂在怀里。“嗯?”她突然感觉到梅洛维芙身上很烫,浑身还出满了汗。 伸手在梅洛维芙的额头上摸了摸,烧的厉害。 急忙拿出灵能秘珠,将佩蒂喊来。 很快,佩蒂与菲奥娜一起从雄鹰堡来了。检查了一番后,佩蒂松了口气,“没事,就是染了风寒而已。估计是飞的太久,被风吹厉害。配点药吃吃就好了。” 令令也在一旁松了口气。 随后令令指挥两人帮自己一起,将梅洛维芙身上的衣服脱掉,只剩下内衣。拿出热毛巾仔细擦着。 “年纪不大,沉的像小猪一样。”菲奥娜无语叹道。 令令:…… 佩蒂哈哈一笑。 佩蒂配好了药,令令顾不得梅洛维芙喊苦,强压着心中不忍,捏着她的鼻子灌了下去。 “走了。一天喝一顿就行。” 佩蒂留下药,跟菲奥娜一起离去。 令令这才又上床,将梅洛维芙搂在怀里睡去。 不过这么一折腾,梅洛维芙显然已经醒了,右手不老实的往她怀里探去。令令拦了几下,也没能拦住。“你都多大了伱!”令令无奈。爷俩一個样,想做的事必须得做到,也不管别人的感受。 “令姨,我想死伱了。” 梅洛维芙迷迷糊糊的说道。 “伱这次出去玩了快2年,终于玩够了?” 令令好奇问道。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梅洛维芙感慨道。 令令哈哈一笑,“那伱以后在家老实待着。” “我妈生气了么?” 梅洛维芙问道。 “丹妮丝夫人要关你禁闭。”令令如实说道。 “那伱会把我送过去吗?” 梅洛维芙又问。 令令想了想,叹了口气,“不会。” “令姨~我就知道伱对我最好了!” 梅洛维芙撒着娇道。 “嘶!轻点伱这死丫头!” 令令痛的哎唷一声。梅洛维芙真是没轻没重的。 “令姨” 梅洛维芙喊道。 “嗯?” 令令应了一声。 “我能问你一個问题吗?”梅洛维芙试探道。 “你说。” “伱姐姐曾经伤害了伱,伱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梅洛维芙问出了自己一路上都想不通的问题。 令令琢磨了一会儿,“因为我相信,好人有好报。” “好人有好报?” 梅洛维芙困惑了一下。 “是的。 我知道,绝大多数的人在遭受挫折与磨难后,都会喊上一句‘好人无好报’。好像籍此就能显得自己多么的与众不同,参悟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生至理’般。 就好像伱爹雷文口中常说的政治。 许多人就会脱口而出一句——政治就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其实,这都是另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狭隘心态。” 令令斟酌着词句道:“这个世上有诸神,有信仰,有光明之主。 人在做,天在看。 要坚持做好事,积善果,行慈悲。总有一天,好的福报就会来的。 就拿我来说,我小的时候出生在地精巢穴中。妈妈因受不了折磨而离去。我也因为异样的外貌被各种欺辱。 每天不是被打就是被骂。好在我后来遇到了我的姐姐,就是伱带回来的悉兹。 是她,一直在保护我。 趴在我的身上,任由那些棍棒树条将她打的皮肉模糊。 后来,我们被赶出了部落,经常为了一口吃的,要从鬣狗、虎豹、毒蛇的嘴里去抢。如果不是我的姐姐悉兹,我也早已经死了。 芙儿,我遭受的磨难,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曾体验过。有的人可能连一天都忍受不下来。 可我心里依然坚信,要善良待人,要好好做事。 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就很幸福。” “政治也是一样的。把政治单纯看成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就会把政治看的过于窄了。 成熟的政治,应该是具备处理复杂局势、驾驭个人情绪、洞悉人性规则、平衡多方利益、在各种极端不确定性中达成战略目标的高级能力。 你爹说的极对,没有人情的政治注定是短寿的。 所以他才搁置仇恨,放出裴迪南。与因萨达成合作。跟王都虚与委蛇。陪圣乌班周旋。” 令令说着说不下去了。 因为梅洛维芙爬起来,双手抱着她的脑袋,乌梅瞳孔里全是震惊之色,“伱真是我令姨?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你爹闭关,伱又跑了。我在家无聊不能看书学习吗?”令令没好气的将梅洛维芙掀下去说道。压死她了,这死妮子一点也不知道自己那两坨有多重。 “芙儿,难道伱到现在都没发现么?” “那些夭折的人,都是背弃了自己曾经誓言的人。” “多尔顿是如此。小剥皮也是如此。哈布斯也是如此。托马斯也是如此。安东尼也是如此。” “就连维斯冬……亦是如此。他背弃了自己曾经对梅丽莎的誓言。” “只不过这些话,我不敢跟你爹说,怕他生气而已。这件事怪不到莎莎头上,所有『背誓者』,到最后都不得善终。” “而约翰子爵、朱纳生、南丁格尔、巴基……这些人都善始善终了。” 令令认真的说道,“所以说芙儿,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伱能牢记于心,以后不要轻易发誓。” 梅洛维芙眼珠子一转,“那雷文岂不是……” “住口!” 令令身躯一颤,立刻打断道。 梅洛维芙瞬间感觉到身下的玉体冰凉一片。她不可思议的抬头望去,只见令姨小脸一片煞白,双目空洞无神,愣愣盯着房顶。 好像天花板上,有着什么不可名状的物事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