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老实农民的娇气前女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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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老实农民的“娇气”前女友三 云疏在知青点的第一天,是从一声尖叫开始的。 准确地说,是从王秀芬的尖叫开始的。 那天傍晚,王秀芬去自留地摘菜,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灶膛里的火不用管,它自己会灭的。你要是冷了就往炕头坐坐,别碰灶台啊。” 云疏“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她当时正坐在炕沿上,对着自己那只皮箱发呆。 皮箱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 几件换洗的衣裳,一瓶雪花膏,一把木梳,一面小圆镜,还有一本翻了一半的《简·爱》。 她把雪花膏拿出来,拧开盖子,闻了闻那熟悉的茉莉香味,鼻头一酸,又赶紧拧上了。 她想家了。 想城里的柏油路,想百货大楼的玻璃柜台,想家里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木床。 不是这个土炕,铺着稻草席子,硬得像块石板。 越想越闷,她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目光扫过那个黑乎乎的灶台,灶膛里的火确实小了,只剩几根烧了一半的柴火,发出暗红色的光。 她看了两秒,觉得那光太暗了,屋里不够亮。 她的逻辑很简单:火不够大,就加柴。 云疏蹲到灶膛前,从旁边的柴堆里抽了几根细柴,塞了进去。 柴有点潮,塞进去之后火不但没大,反而冒出一股浓烟。 她皱起眉,又塞了几根,然后学着王秀芬的样子,拿起灶台边的吹火筒,凑上去吹了一口气。 “呼——” 浓烟扑面而来,呛得她眼泪直流。 但火确实大了,火苗“腾”地一下蹿起来,舔上了她塞进去的柴火。 云疏满意地放下吹火筒,站起来拍拍手,转身继续去翻她的《简·爱》。 她不知道的是,有一根烧着的细柴,从灶膛口滚了出来。 那根柴火滚到地上的柴堆旁边,悄无声息地引燃了散落在地上的几片枯叶和碎草。 火苗很小,像一条细细的红蛇,贴着地面慢慢爬。 云疏正读到简·爱离开桑菲尔德的那一段,忽然闻到一股焦味。 她抬起头,看见灶台旁边的柴堆正在冒烟。 然后,火苗蹿起来了。 云疏的眼睛猛地瞪大,她“啊”了一声,声音尖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跳起来,下意识地抓起炕上的搪瓷缸子朝火苗泼了过去。 “滋啦”一声,火苗小了一点,但没灭。 她又抓起王秀芬的脸盆,里面有点用过的洗脸水,一股脑全泼上去。 火灭了。 但浓烟充满了整个屋子,灰黑色的烟从门口和窗户缝往外冒。 云疏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拎着空脸盆,碎花连衣裙的下摆溅上了泥水,脸上抹了一道黑灰,眼里全是惊魂未定的慌张。 就在这时,王秀芬回来了。 她一进院子就看见东屋的窗户在冒烟,吓得菜篮子都扔了,尖叫着冲进来:“着火了!着火了!” 院子里顿时乱了套,隔壁屋的知青跑过来。老孙头被人从村部喊来,跑得帽子都掉了。 等大家七手八脚把屋里的烟散干净,检查完损失。 柴堆烧了一小半,泥地被熏黑了一块,灶台旁边的墙皮被火苗舔了一下,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万幸没烧着房梁,不然这一排五间房全得完。 老孙头站在屋里,看着那片焦黑的墙皮,再看看蹲在门槛上不说话的云疏,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云疏同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这灶膛里的火,不能随便动。你没烧过,让秀芬来就行。” 云疏蹲在门槛上,抱着膝盖,脸上那道黑灰还没擦。 她没说话,直直地看着院子里的泥地,睫毛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她不是在愧疚,她是在生气。 气这个破地方连个正经的炉子都没有,气自己居然沦落到要烧这种原始的火,气那根柴不长眼睛自己滚出来,气所有人围着她看热闹。 她云疏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老孙头叹了口气,没再说啥,背着手走了。 王秀芬拿了块湿毛巾过来,想给她擦脸。 云疏偏过头躲开了,自己接过毛巾,慢吞吞地把脸上的灰擦掉。 那天晚上,她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挑水。 知青点的用水要去村口的井里打,王秀芬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挑水,挑两桶回来,够一天用。 云疏来了之后,王秀芬不好意思让她干活,都是自己一个人挑了两个人的份。 但第二天上午,王秀芬被老孙头叫去队里开会了。 临走前她把水桶放在门口,说“水缸里还有半缸,够用到我回来”。 云疏看着那只水桶,又看了看水缸,确实还有半缸。 但她想洗脸,不是用缸里那种放了不知道多久的水。 她想用新鲜的水,清清凉凉的井水,泼在脸上,把自己从这团混沌里泼醒。 她拎起水桶,出了门。 村口的井是一口老井,青石砌的井沿,被磨得光滑发亮。 井边架着一个辘轳,麻绳上挂着一只铁皮桶。 云疏到的时候,井边没人。 她把铁皮桶扔下去,听见“扑通”一声,桶底拍在水面上。 然后她开始摇辘轳,辘轳是铁的,摇把冰凉。 她两只手握住摇把,使劲转。转了两圈就转不动了,桶里装满了水,沉得像灌了铅。 云疏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倔强。她云疏从小就不信邪,一桶水还能难倒她? 她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摇把上,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 辘轳“吱呀吱呀”地响,铁皮桶一点一点往上升。 她看见桶沿了,看见桶里的水了,清亮亮的,映着天上的云。 就差一点了。 她伸手去够桶的提手,手指刚碰到铁皮的边,脚下的青石被井沿溅出来的水打湿过,滑得像抹了油。 她的白色塑料凉鞋在青石上打了一个滑,整个人往后一仰。 铁皮桶脱了手,“哐当”一声砸回井里,溅起的水花从井口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