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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风流》色改版】(28 再遇粟糖儿)

    第二十八章 再遇粟糖儿

    侯卫东回到了青林场镇,看到沿途门店都将垃圾倒在路边,残汤剩水,污秽

    遍地。

    昨天还在汉湖享受着美酒和湖光山色,今天回到了垃圾遍地的青林场镇,反

    差太大了。侯卫东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暗道:「场镇环境应该治理了。」

    侯卫东来到了镇长办公室:「粟镇长,这几天我都在想你交办的任务,有些

    想法了。」

    粟明很感兴趣:「说说看。」

    「乡镇面临的任务都差不多,新一届政府要抓出特色,谈何容易?我发现青

    林场镇存在两个问题,一是场镇建设杂乱无章,二是环境卫生太差。如果我们这

    届政府能够改变场镇的面貌,把青山、绿水和场镇相结合,打造一个漂亮、宜居

    的小场镇,就如欧洲的小城镇那样,肯定会在益杨甚至沙州引起轰动。」

    「想法很好,只是这样的工程涉及规划、拆迁和建设,三年之内肯定完成不

    了。而三年过后,你和我在不在青林镇,还是未知数。」

    「粟镇,场镇后面有一大片平地,我们可以不搞拆迁,建一个新镇。如果建

    新镇难度大,可以先狠抓场镇卫生。另外,我从上青林小学得到启发,可以在场

    镇大量种植桂花树,将青林镇变成桂花镇,这也是很大的特色。」

    「你讲得很有道理,让我再想一想。」粟明认真地听着,但并没有马上表态。

    侯卫东离开后,粟明认真研究了地图,对重建一个新场镇的想法产生了浓厚

    的兴趣。

    赵永胜推门进来,见粟明在聚精会神地看地图,问道:「怎么看起地图了?」

    「赵书记,我一直在思考新一届政府工作,今天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可能还

    不成熟。」

    赵永胜一只手叉在腰上,道:「不成熟没关系,大家多讨论,自然就成熟了。」

    听了粟明的想法,他眉头紧皱:「这是事关全局的大事,工程量太大,凭青

    林镇的财力,恐怕十年也完不成。而且那块地足有上百亩,全是良田熟土,占用

    了实在可惜。况且手续也很复杂,说着容易,操作起来很难。」

    粟明不想放弃:「我们可以先总体设计,然后分步实施。」

    赵永胜压根不同意另建场镇,他岔开话题:「明天是殡葬改革的宣传动员大

    会,侯卫东没有经过二级班子的磨炼,经验不足。他要是搞砸了,最后还得我们

    来救场。」

    粟明信心满满:「侯卫东做事有勇有谋,他办事,我比较放心。」

    赵永胜道:「但愿他能干好。」心里暗道:「如果侯卫东出了差错,正好借

    机撤他的职。」

    赵永胜将刘坤叫到办公室,道:「殡葬改革的舆论造势很重要,让你来主管

    宣传,就是想充分发挥你的能力。明天的动员大会,宣传工作进展如何?」

    刘坤道:「赵书记放心,我已经做了安排。」他其实并没做好安排,从赵永

    胜办公室出来,他就将周菁找来,交代了任务,然后坐车回到了益杨县城。

    第二天上午,十二个村的村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陆续来到了会议室。

    侯卫东准备得很充分,每位村干部进会议室,社事办的程义琳就给到会者发

    一个大信封,里面是县里文件的复印件和镇里的相关文件。

    会议由粟明主持,先由侯卫东宣读县、镇两级文件,再由刘坤布置殡葬改革

    的宣传工作,然后粟明讲具体工作,最后赵永胜作重要讲话。

    侯卫东最初制定的会议议程中,没有刘坤讲话这一项。早上开会之前,赵永

    胜临时决定加上这么一项议程,并且打电话通知了刘坤。

    刘坤昨晚参加了组织部长柳明杨的生日晚宴,今早头昏脑涨地匆匆来到青林

    镇,刚把茶泡好,就接到了赵永胜的电话。他赶紧翻到侯卫东上次的发言,照葫

    芦画瓢写了个发言提纲,拿着笔记本进了会场。

    轮到刘坤讲话时,他照本宣科:一是开会传达;二是写标语;三是广播宣传;

    四是散发传单。他讲得太笼统,没有具体工作要求和标准,操作性不强,赵永胜

    不禁皱了眉头。

    散了会,苏亚军站在门口大声道:「大家都别走,中午在张家馆子吃饭。」

    赵永胜对殡葬改革的宣传工作很重视,今天早上拿到宣传袋,发现里面没有

    宣传单,就将宣传干事周菁叫来询问。

    周菁是去年才从农校毕业的中专生,她父亲与赵永胜熟悉,元旦时两家人聚

    了聚,周菁很快就担任了宣传干事。

    「刘书记让写宣传单,我还没写出来。」周菁文字功底一般,咬了半天笔杆,

    也没写完。

    「发给各村的宣传标语模本写出来没有?」

    周菁不好意思地道:「我给民政局办公室打了电话,他们说今天下午给我们

    传真过来。」

    两件事情都没有落实,赵永胜心里不太满意,在会上又听到刘坤空洞原则的

    工作布置,对刘坤就有了看法,于是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刘坤,今天开会,宣传提纲和标语发给村干部没有?」

    刘坤将这事交代给周菁,具体情况他并不太清楚,含糊地道:「现在只有几

    条标语,等找全了,再发下去。」

    赵永胜脸色阴沉下来:「宣传工作对殡葬改革很重要,你今天的工作安排没

    有落到实处。比如,每个村要刷几条标语,村里怎样开会,传单谁制作、谁发、

    如何发,都应该具体明确。」

    他说了几句,换成语重心长的语气:「在乡镇做具体工作,不能和县里一样

    搞得太原则。5月1日要正式实行新的殡葬方式,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要抓

    紧一点。」

    刘坤急忙点头:「赵书记,我马上去办,争取明天将宣传单和标语拿出来。」

    离开了赵永胜办公室,他将周菁叫到办公室,劈头就道:「前天给你说了,

    要将宣传单和宣传标语写出来,怎么还没有完成?」

    周菁委屈地道:「我没搞过殡葬改革,不知道怎么写。」她刚参加工作,还

    很青涩稚嫩,受到了领导批评,眼圈立刻就红了。

    刘坤阴着脸:「搞不清楚可以问我,怎么能耽搁工作?今天是多好的一个宣

    传机会,被你浪费了。」

    这时候,苏亚军走了进来:「刘书记,大家都去张家馆子,在等你。」

    刘坤最怕这种场合,二十四个村干部,一人喝一杯就是二十四杯,推辞道:

    「苏主任,我有事,就不去了。」

    苏亚军道:「赵书记和粟镇长都去了,村干部都在等着你接见。」

    刘坤听说两位主要领导都去了,只得道:「苏主任要保护我,我酒量小,喝

    两杯就趴下。」

    苏亚军呵呵笑道:「别怕,今天侯卫东唱主角。」

    到了张家馆子,赵永胜和粟明还没到,除了领导这桌,其他村干部已经开始

    喝酒划拳了。

    侯卫东被上青林的村干部团团围住、轮番敬酒,转眼工夫,他就喝了十来杯。

    等到赵永胜和粟明来到,侯卫东这才脱身,坐到了领导这一桌。

    赵永胜大声对村干部道:「殡葬改革困难很大,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侯卫

    东分管殡葬工作,你们要敬他酒,酒敬得越好,工作越容易推动。」

    村干部们听从号召,纷纷端着酒杯过来敬酒。侯卫东酒量虽好,可是架不住

    人多,他愁眉苦脸地对村干部道:「赵书记和粟镇长都在这里,怎么能先敬我?」

    刘坤酒量浅,又受了赵永胜的批评,心情不佳,便缩在角落里。他见侯卫东

    与村干部能打成一片,不由得想起了失败的换届选举,心里涌起淡淡的苦涩和恨

    意。

    侯卫东处于旋涡中心,恶虎架不住群狼,也不知喝了多少杯,终于捂着嘴跑

    了出去……

    赵永胜脸上有了笑意:「侯卫东酒量是可以,但从今天的表现看,估计喝不

    过秦大江。」

    苏亚军对侯卫东的酒量心悦诚服,插嘴道:「你和粟镇没来的时候,他至少

    喝了十来杯。今天中午侯镇至少喝了四十来杯,而且基本上没有吃菜。」

    赵永胜这才相信侯卫东的海量,他对刘坤道:「在喝酒这方面,你要好好向

    侯卫东学习。今天村干部都在,你敢不敢走一圈?」

    这种场合刘坤根本不敢上场,连忙摇头:「赵书记,我最多五杯的量,实在

    不敢上。」

    赵、粟两人是一把手,没人敢硬劝酒,随意喝了几杯后,就发动群众斗群众,

    将好几个村干部当场喝翻。

    散场后,赵、粟沿着街道朝镇政府大院走。一辆小车从镇外进来,经过他们

    时,带起的灰尘遮天蔽日,搞得两人灰头土脸。

    在青林镇的地盘上,外地车横冲直撞,赵永胜很生气:「谁的车,进了场镇

    还开这么快?」他用手扇了扇脸前的灰尘,自语道:「场镇卫生应该认真抓一抓

    了。」

    粟明趁机道:「钟镇长分管的事情多,场镇管理这块干脆就交给侯卫东。他

    年富力强,女朋友又在大城市,应该能管好这个场镇。」

    赵永胜不愿意管这种小事:「你是镇长,安排了就是,我没意见。」他指了

    指开进场镇的小车,不满地说道:「这辆车是沙州牌照,来找谁?」

    李晶常年来往于政府机关,很熟悉各级政府机构,下了车,直接找到了党政

    办杨凤。

    一般情况下,杨凤对于美女有天然的敌视,却罕见地对漂亮的李晶表现出好

    感,带着她到了侯卫东办公室。

    推开房门,屋内酒气熏天,侯卫东仰面躺在沙发上,正呼呼大睡。

    李晶捂着鼻子,对身后的杨凤笑道:「你们的侯镇长烂醉如泥了。」

    杨凤笑道:「今天开村干部大会,侯镇长喝酒太实在,喝了六十多杯。」她

    说话喜欢夸张。

    李晶算了算酒量,不停地摇头:「这样睡会生病,他家住哪里?最好找人将

    他扶回去。」

    「侯镇在青林镇没有住房,他平时住在上青林乡政府。」

    李晶吃惊地道:「镇里没有单身宿舍吗?」她主管着沙州最好的汉湖度假区,

    根本不能想象一个副镇长连一间宿舍都没有。

    杨凤快言快语,讲了镇里情况,包括赵永胜和侯卫东之间的矛盾。

    由于侯卫东在汉湖的表现,李晶对他心存好感,此时见到了他的真实生活,

    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丝丝怜惜:「看他这样子,恐怕到晚上都醒不过来,我车上有

    毯子。」

    杨凤跟着李晶去拿了薄毯,到办公室给侯卫东盖上。

    李晶随后乘车上山,详细观察了各家石场,基本掌握了上青林石场的情况。

    侯卫东醒了,提着毯子下楼,揉着太阳穴对杨凤道:「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

    酒了,谢谢你的毯子。」

    杨凤道:「这是李晶给你的毯子。」

    「哪个李晶?」侯卫东深醉之后,脑子还有些糊涂。

    杨凤开玩笑道:「还有哪个李晶?沙道司的美女老总!」

    侯卫东愣住了,琢磨着李晶到镇里做什么。

    李晶下了山,再次来到镇政府,提着一个纸袋子进了侯卫东办公室,里面装

    着些红橘,还有一盒牛奶,道:「听杨凤说你喝了六七十杯酒,怎么这么傻,用

    得着喝这么多酒吗?」语气里既有娇嗔又有关怀。

    看着红橘和牛奶,听着李晶看似责备实则关心的话,侯卫东心里感觉暖融融

    的。

    但他也心生警惕:「李总大驾光临,有什么事?请吩咐。」

    「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我是专门来看望侯镇长,谁知看到的是一个醉猫!」

    侯卫东揉着额头:「中午喝得太多了,现在感觉头就像要裂开一样。」

    「你要爱惜身体。现在年轻,身体还能扛得住,岁数大了就知道后悔了。」

    聊了几句,李晶进入正题,「我到上青林的石场转了一圈。高速公路马上就要开

    工了,我担心上青林石场的供货能力。」

    侯卫东很有信心:「请你放心,上青林有五个大石场,加足马力开工,应该

    没有问题。我们经历过沙益路和益吴路的建设,有足够的经验和实力。」

    「岭西公路是跨省高速,碎石用量极大。沙道司中标段九十五公里,其中四

    十公里不在沙州境内,茂云地区的火凤山也是重要的碎石供应基地。火凤山和青

    林山是同一个山脉,石质相差不多,都是公路所需要的优质石材。」

    李晶这番话,明显是话中有话,侯卫东的警惕性更高:「李总有话直说,我

    脑子笨,听不太明白。」

    李晶笑道:「改天再和你细谈这件事。今天我约了朱局长,一起吃顿晚饭。」

    听说吃饭,侯卫东愁眉苦脸地道:「今天晚上我不能喝酒了,现在闻到酒味

    就反胃。」

    「放心,我不会灌你的酒。」

    侯卫东坐上李晶的小车,很快来到了益杨宾馆。长途颠簸,他酒劲上涌,脸

    色苍白,下车时用手撑着车门,差点摔倒。

    李晶伸手过来搀了一把侯卫东的手臂,体贴地道:「再喝点牛奶,胃会好受

    一些。」

    朱兵听说侯卫东中午喝醉了,大笑道:「终于抓住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了,开

    一瓶五粮液。」

    侯卫东苦着脸,也只能接招。

    说来奇怪,喝酒之前,他还头痛欲裂;喝着喝着,头不痛,胃不疼,又开始

    生龙活虎。喝到中途,朱兵举了白旗:「我服了你,越喝酒眼睛越亮。算了,今

    天我不打落水狗了。」

    吃完饭,李晶提议:「汉湖打出了一口温泉,由数百个喷气孔形成水坑,热

    水从坑底冲出来,好像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珍珠,我们把这口温泉称为珍珠泉,请

    朱局和侯镇前去鉴赏。」

    来到了汉湖,侯卫东被热水一泡,酒劲又上来了,迷迷糊糊靠着池壁睡着了。

    醒来时,窗外已是晴空万里,侯卫东坐起身,这才想起昨天喝了酒,这是在

    汉湖。

    身上内裤并不是昨天那一条,这让侯卫东吃了一惊。

    这时小怜走了进来,侯卫东看着她,心道:「操,我被女人占了便宜。」

    小怜昨夜帮侯卫东换衣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他的重点部位。一般男人醉酒

    后,阴茎也昏睡不醒;但侯卫东即使酣睡,下体也斗志昂扬,她好奇地用手一碰,

    立刻张牙舞爪、面露狰狞,把她吓了一大跳。此时她感觉到了侯卫东的目光,俏

    脸不禁一红。

    「先生,李总请你到六号楼。」

    侯卫东想起朱兵,问道:「那位与我一起来的先生还在不在?」

    小怜道:「那位先生昨天晚上就走了。你醉得厉害,就没有叫醒你。」

    六号楼里,李晶换下职业装,穿了一套浅色的低胸礼裙,天鹅般的细长脖颈

    戴一条珍珠项链,性感高贵。见侯卫东过来,笑道:「你昨晚睡得真香,我找了

    两个大汉才把你弄上床。」

    侯卫东颇为不好意思:「肚子饿了。」

    李晶安排了早餐,小笼包、菠菜瘦肉粥,很对侯卫东的胃口。

    李晶坐在小圆桌对面,优雅地撑着下巴,如小女儿家一样,饶有兴趣地看着

    侯卫东吃饭。

    李晶突然问道:「上青林石场成立了碎石协会,准备统一价格?」

    这事正在筹备阶段,对外还在保密,侯卫东很惊讶:「李总从哪里得到这个

    消息?」

    早上的太阳照在李晶脸上,泛起温润的象牙白。她淡淡一笑:「这一次修岭

    西高速路,需要大量的碎石,开石场肯定能赚大钱,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李总不要客气,有事尽管说。」

    「我想在上青林开一个石场。你们的人将此事控制得紧,你是他们的头,帮

    我搞定这事。」

    「李总开玩笑吧?你是堂堂老总,看得起这点小钱?」

    「我这个副总看起来威风,实际上是纸老虎。我为公司付出这么多的心血,

    却没有公司股份,随时可能卷铺盖走人……我必须要为将来打算。」

    「我为什么要帮你?」

    「现在我还是沙道司副总,手上还有点权力,可以让你的石场享受最大优惠,

    最起码不会拖账。而且

    ,用谁的碎石,用多少,我有发言权。」

    为了限制石场内部的恶性竞争,稳定碎石价格,上青林开始筹备碎石协会。

    三个村的村干部都将在协会任职,而且领薪水。协会规定:各村不准外地人到上

    青林办石场。

    侯卫东是协会的倡导者,如果让李晶办石场,就是破坏了规则。他在心里盘

    算一番,道:「李总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但是现在不能表态,我得回上青林征

    求意见。」

    「好,希望你尽快回话。」李晶用小舀子给侯卫东盛了一小碗粥,「这粥养

    胃,喝醉了酒,多吃一点。」

    侯卫东离开时,李晶拿起对讲机,安排道:「小安,你把车准备好,送客人。」

    「我回沙州。」

    「无论到哪里,我都派车护送。」

    李晶送侯卫东出来时,恰好步高带着客人从另一幢楼下来。他见到侯卫东上

    了小车,心道:「侯卫东居然在汉湖过了夜。」

    侯卫东坐着气派的皇冠车,如大领导一样。看着两旁的树木闪过,他给小佳

    打了电话:「我很快到沙州,中午见一面,我们一起洗衣服。」

    洗衣服,是他和小佳之间的密语,来源于一个笑话:一对夫妻将做爱叫洗衣

    服。有一天夫妻俩吵了架,下午丈夫来了性趣:「我想洗衣服。」妻子还没消气:

    「没有电,洗衣机不能用。」晚上,妻子气消了:「想洗衣服就来吧。」丈夫生

    气地道:「我自己用手洗了。」

    小佳抱歉地道:「老公,对不起了,市建委邀请了岭西省几个房地产开发公

    司的老板来座谈,我要安排中午的饭局。你先乖乖地回家,等着我回来。」

    新月楼是沙州目前最好的楼盘,有花园、假山、亭子、长廊,还安装了健身

    器材。

    假山周围,人工造的小溪里有一群红色鲤鱼欢快地游来游去。一个女孩子蹲

    在小溪边,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正在喂鱼。

    侯卫东站在溪边观赏红鲤鱼,那个女孩无意间抬头看见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又看了他好几眼。

    「叔叔,是你。」女孩高兴地站起来,「我是粟糖儿。那天晚上,你带我到

    综合批发市场。」

    侯卫东恍然大悟,事隔两年半,他早已忘记了当年救的那个小女孩的模样,

    眼前的妙龄少女也不像当时浓妆艳抹、穿着暴露。他笑道:「粟糖儿,你不说,

    我都认不出你了。」

    「叔叔,你也住这里吗?我家在9号楼。」

    一个中年男子从远处走来,粟糖儿高兴地道:「爸,这就是那天晚上帮了我

    的叔叔。」

    中年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哪天晚上?」随即醒悟,主动上前与侯

    卫东握了握手,「我叫粟明俊,是粟糖儿的爸爸。那天晚上多亏了你!你也住在

    这里?请问贵姓?」

    「我叫侯卫东,住在2号楼。」

    粟明俊客气地道:「没想到我们是邻居。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请你别推辞。

    那天晚上的事对你来说是一件小事,对我们全家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我一定要

    表达谢意。」

    见粟明俊说得郑重,侯卫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客气。」

    粟明俊不由分说地道:「12点,我在小区门口的水陆空餐厅等你,不见不散。」

    那天在沙州综合批发市场,粟明俊并不知道侯卫东救了女儿,当时没有好好

    感谢侯卫东。回家后,粟糖儿讲了事情经过,粟明俊夫妇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那个年轻人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夫妻俩就粟糖儿一个孩子,一直视为掌上明珠,娇生惯养。可是有件事让他

    们很苦恼,女儿从小就对性很着迷,不但喜欢偷窥父母做爱,还在没人的时候手

    淫。她经常在爸爸洗澡、解手的时候闯进卫生间,目不转睛地看着爸爸的生殖器,

    而且在外面见到英俊的男人就盯着人家胯裆看,像个小花痴。

    粟糖儿喜欢穿漂亮的衣服,用妈妈的化妆品,学校老师还反映她跟男同学偷

    偷玩性游戏。最让父母恼火的是,女儿还找到了他们藏起来的黄色书刊和录像带,

    看得如痴如醉。

    她的发育明显异常,还在上小学,奶子就已经鼓隆如两座山包,屁股浑圆挺

    翘,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不怀好意的男人目光。当妈的又急又怕,不知道女儿受了

    什么刺激,如果不严加管教,将来肯定会变成一个女流氓。

    那晚爸爸出差未归,粟糖儿又打扮得花枝招展,妈妈忍不住训斥了她几句。

    没想到女儿竟然离家出走,想去追寻自己的性福。要不是侯卫东仗义出手,女儿

    就被人拐到外地,轻则卖入深山或沦为妓女,重则被活摘器官后残忍杀害。

    经历了这件事情,夫妻俩心有余悸,深刻认识到什么事情都不如女儿平安、

    健康重要。

    妈妈关上门,和颜悦色地跟女儿促膝谈心。

    粟糖儿说她从懂事起,就对男女长着不同的性器官很好奇。上幼儿园的时候,

    有一次摸了一下私处,觉得很舒服,就慢慢养成了手淫的习惯。小学三年级,她

    的乳房和下阴就开始发育,她手淫的情况也变得越来越严重。

    粟糖儿也知道这样做不好,可她管不住自己。阴户被她抚弄得肥润高凸,总

    是酥麻热痒,不揉搓就难受。有人的时候,她喜欢把两只手插到胯间,紧并双腿,

    通过扭动屁股获取快感。

    她发现爸爸的阴茎平时萎软,但有时却硬得像根棍子,觉得很神奇。看到别

    的男人裤裆鼓隆,她就想入非非……她喜欢化妆、打扮,希望男人盯着她看、围

    着她转,幻想着男人的拥抱、亲吻、抚摸,甚至像爸妈那样尽享鱼水之欢。

    她生理早熟,性意识更是早早觉醒,尤其是偷偷看了父母珍藏的淫秽书刊和

    黄色录像,满脑子都是性爱,根本没心思学习。那天她离家出走,就是想破罐子

    破摔,找男人满足她的欲望……可是遇到三个居心叵测的邋遢乞丐,她又非常恐

    惧,后悔不迭,所以才求助侯卫东,好在最终结果有惊无险。

    妈妈认为女儿的心理一定出了问题,让粟明俊赶紧想办法救救女儿。

    粟明俊托人联系了北京的一个知名心理学家,然后一家三口去了北京。

    心理专家是一位中年女教授,专门研究性早熟问题,在国内外都很有名气。

    她带着他们到医院给粟糖儿做了很多检查,有些结果出来得慢,女教授让他们先

    回去等待,她会安排复诊的时间。

    等了半个多月,终于接到女教授的电话,三人重返北京。

    女教授跟妈妈一番详谈:粟糖儿因为基因染色体变异、性激素分泌异常,患

    上了性亢症。人们通常把患这种病的男性叫作「色情狂」,女性称为「花痴」。

    病人有性早熟、性需求强烈等症状,如果得不到性满足,就会脾气暴躁,做出一

    些极端行为。成年后,往往性格封闭、自厌自弃,最终患上抑郁症,甚至会有自

    杀倾向。

    妈妈吓出一身冷汗,这才知道女儿的种种行为都是因病所致,懊悔之余忙问

    怎么治疗。

    女教授无奈地摇头,说这种病无药可治,病人很痛苦,又得不到理解,下场

    往往很悲惨。

    妈妈更害怕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女教授,救救可怜的粟糖儿。

    女教授叹了一口气,将她拉起来,低声道:「这种病最需要亲人的理解和关

    怀,最好是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喜欢上一些健康的活动。其次就是尽可能给

    她找到性欲的宣泄口,不然就像服了烈性春药那样,非常痛苦。」

    回到家,夫妻俩愁眉不展。

    妻子说道:「粟糖儿的病说不定真是遗传。我听妈妈说起过,我们这个家族

    的女人往往命运悲惨,有被夫家退亲的,有被捉奸后浸猪笼沉塘的,有守寡后上

    吊自杀的,还有跟别的男人私奔的……这桩桩件件,都跟男女之事有关。」

    粟明俊抓狂道:「可你还算正常啊!除了性欲强些,跟普通女人区别并不大。」

    妻子道:「听女教授说什么隐性显性,什么隔代遗传之类的,我也不太懂。

    反正咱女儿是病人,需要男人满足她……要不然,你来?」

    粟明俊吓了一跳:「我怎么下得去手?」

    「那就只能找信得过的其他男人了,可这样的人,到哪里去找?」妻子忧心

    忡忡,「对了,以后咱们对女儿都宽容些吧。她想看咱们做爱,想自己手淫,都

    由得她。」

    「这是权宜之计,将来怎么办?」

    「女儿其实很聪明,就是因为分心,所以学习成绩不好。但她很有艺术细胞,

    喜欢唱歌跳舞。要我说,我们也别指望孩子将来考大学了,能走艺术这条路也不

    错,就算将来找不到工作,咱们也养得起她。」

    「工作的事好说,我就能帮她解决。关键是女大当嫁,她将来找什么样的男

    人结婚?」

    「当然是找性能力超强的男人,最重要的是,这人还得允许咱女儿红杏出墙

    ……否则的话,干脆不结婚,一个人自由自在,想跟哪个男人好都没人管。」

    侯卫东回到家里,屋里扑面而来是小佳浓浓的气息。屋里摆着些小挂饰,都

    是具有小资情调女子最喜欢的东西。他给小佳打了一个电话:「老婆,我已经回

    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佳道:「老公,很抱歉,我实在没办法脱身。」

    「那好吧,晚上我等你回来吃饭。」

    中午,侯卫东来到了新月楼外的水陆空餐厅。粟糖儿站在外面,见了侯卫东,

    跑过来挎住他的胳膊,亲热地道:「侯叔叔,爸妈让我在这里等你。」

    粟明俊和妻子早就等在包间里,等侯卫东坐定,他介绍道:「粟糖儿的妈妈,

    赵秀。」

    赵秀仔细打量着侯卫东,客气地道:「这家餐厅以家常菜出名,我点了几个

    招牌菜,请侯先生品尝。」她对女儿的恩人抱着强烈的感恩之心,称呼上特别客

    气,用了「先生」这个字眼。

    侯卫东笑道:「叫我小侯吧,先生是成功人士的称呼,愧不敢当。」

    「我听到『先生』两字也觉得刺耳。这样,我们是一个小区的邻居。我称你

    一声小侯,小侯叫她赵姐,叫我粟哥。」粟明俊态度很随和。

    五粮液拿来以后,粟明俊举起小号啤酒杯子道:「下午我还有事情,今天中

    午我喝一杯。这酒存在这里,我和小侯随时可以过来喝。」

    两天来,侯卫东大醉两次,听到酒字就怕,道:「这几天我喝得多,家里那

    位挺有意见,我也只喝一杯。」

    赵秀道:「你结婚了?怎么不把弟妹叫来?」

    「她有事走不开。」

    粟明俊一直在观察侯卫东,从他的谈吐和气质来判断,此人应该是政府工作

    人员,便问道:「小侯,你在哪里上班?」

    「我在益杨县青林镇政府工作。」

    「前年搞党员扶贫,我还到过青林镇,记得党委书记姓赵。」粟明俊主动作

    了自我介绍,「我在市委组织部工作,你是在镇政府哪个部门?」

    侯卫东眼皮跳了好几下,暗道:「天上掉下个组织部的人,真是天助我也。」

    他实事求是地回答道:「我是沙州学院毕业生,1993年益杨公招分配到青林镇,

    现在是青林镇副镇长。」

    粟明俊笑道:「原来你是赵林的队伍。当初益杨搞公招,我们还有争议,你

    这么年轻就当了副镇长,看来公招的大方向是正确的。」

    这时,南部新区高健副书记端着酒杯走了进来:「粟部长,什么时候来南部

    新区视察?」他在窗口早就看见了粟明俊,估摸着他们应该喝上了,便端着酒杯

    过来敬酒。

    粟明俊和高健喝了酒,介绍道:「这位是益杨县青林镇的侯卫东副镇长,我

    的朋友。」

    郊县的一个镇长,高健还不放在眼里,只不过看在粟明俊的面子上,他与侯

    卫东碰了杯。

    侯卫东此时已经知道了粟明俊的真实身份,沙州市委组织部部长叫张家瑞,

    粟明俊应该是其中一位副部长。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这个职位,对于侯卫东这种小

    干部自然是非同小可,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们的命运。因此,他心里如同煮开一

    锅沸水,不过脸上神情还算平静。

    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小佳打来的。

    小佳在沙州酒店的前厅搞接待,此时闲下来,便给侯卫东打了电话:「我的

    事情还挺多,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冰箱里有速冻饺子,热一热就可以吃。」

    侯卫东打电话的时候,粟明俊暗暗吃惊:「在沙州市级机关,能用上手机的

    也只是少数人。益杨县一个副镇长,居然就能用上超过万元的手机!」

    等到侯卫东打完电话,粟明俊问道:「小侯,你爱人在哪里工作?」

    「她叫张小佳,在沙州建委办公室上班。」

    「咱俩留个手机号吧,既然住在一个小区里,以后可以经常走动。」

    侯卫东惊喜交加,赶紧把自己手机号告诉粟明俊。

    粟明俊打过来,侯卫东挂断后把号码存进通讯录里。赵秀也拿出手机给侯卫

    东打过来,说道:「你把我的号码也存起来吧,老粟工作忙,有什么事可以直接

    找我。」

    粟糖儿开心地过来抱着侯卫东,在他耳边亲昵地说道:「侯叔叔,你要经常

    过来看我呀。」她年纪虽小,身体发育却异于常人,是真正的童颜巨乳,这样的

    贴身拥抱顿时让侯卫东感觉到强烈的性诱惑。

    侯卫东对粟糖儿的亲昵既享受又有罪恶感,尤其是当着小姑娘父母的面,他

    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

    高健端着酒杯离开了房间,在走道上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益杨县青林

    镇副镇长,莫非他是张小佳的男朋友?」

    南部新区和建委关系密切,小佳和高健多次同桌吃饭,谈过侯卫东的事情,

    想试试高健的口气,看是否有调动的希望。当时高健只是开玩笑敷衍,没有明确

    表态。

    高健给张小佳打电话:「我今天遇到了青林镇副镇长侯卫东,他是不是你的

    男朋友?」

    得到了肯定回答后,高健道:「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还有一点希望,赶紧

    把他的材料给我送过来。我先说明,侯卫东在青林镇是副科级,但是调到南部新

    区后,职务暂时保不住。」他主动提起此事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侯卫东攀上了

    粟明俊,把他调入沙州就是卖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人情。

    幸福来得太突然,小佳压抑住内心的兴奋,道:「高书记,太感谢你了,有

    没有职务都没关系,先调进来再说……改天我和卫东请你喝酒。」

    吃完饭,回到家中,粟明俊把赵秀叫到卧室,低声道:「你对侯卫东是不是

    太过热情了?」

    「咱们不是一直想给粟糖儿找合适的男人吗?我觉得侯卫东就不错。你动用

    一下权力,把他调到沙洲,他肯定会对你感恩戴德。我再把女儿的病情告诉他,

    他应该会帮我们的忙,而且不会泄露咱家的隐私。」

    「侯卫东是不错,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他互留联系方式。只是他有老婆,这种

    事不见得会答应。」

    「咱们又不是让他娶粟糖儿。男人嘛,哪个不花心?咱女儿这么漂亮,我不

    信他不喜欢。」

    「还是多接触几次再说吧,你可别急于求成、拔苗助长!」粟明俊不放心地

    叮嘱道。

    赵秀眼珠一转,忽然问道:「建委的张小佳,你认识吗?」

    粟明俊回忆了一下,说道:「见过,很漂亮,号称建委一枝花。」

    「下次争取把小两口叫到咱家里聚一下,我从张小佳那里多了解一些侯卫东

    的详细情况,这样更有把握。」

    粟明俊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好主意。」

    知夫莫如妻,赵秀把嘴贴到丈夫耳边:「你是不是早就对张小佳有那种意思?」

    粟明俊低笑:「你想把小两口拉到咱们的换妻小圈子里来?」

    「这种俊男靓女,我估计那几对不会反对吧?」

    粟明俊揶揄道:「你是给女儿找男人,还是给自己找情人?」

    赵秀扑哧一笑:「一箭双雕!我们母女俩换张小佳,你也不算太吃亏呀!」

    (第二十八章完,请期待第二十九章《夫妻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