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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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王家世代从商, 做的乃是丝绸生意。 到了王庆这一代,生意遍布大楚各州府,甚至就连外族的生意也做了起来。 东奔西走,王庆几乎一年到头都不着家。 眼瞅着马上便要步入年关了,王庆总算把手头的货都清完了,紧赶慢赶,终于在腊月二十这一日回到了凉州。 “老爷一路辛苦, 先洗把脸解解乏。” 夫人陈氏早就在门口候着,见他人进来,忙迎上去接过包袱,又递上早已备好的湿帕子。 王庆一把接过,正准备往脸上擦时。 突然,一股清雅的梅香扑鼻而来。 “这是?”王庆指着一旁他从未见过的方盒子问道。 陈氏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抿嘴笑了笑,“老爷常年在外奔波,有所不知。此物名为肥皂,如今两州的贵人们都在用这个。” “肥皂?”王庆头回听见这名字。 “可不是。”陈氏在一旁坐下,将肥皂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了个清楚。 王庆听得新鲜,脑子忍不住转了起来。 要他说,这肥皂可比胰子好用太多。 虽说价格昂贵,可他身为商人,敏锐地察觉到这肥皂利润极大。 “你方才说, ”他忽然开口,“这肥皂是谁送来的?” “自然是姐姐送来的。前些日子姐夫得了王爷赏赐,姐姐便想着咱们,特意送了一块过来。” 她说的姐姐, 便是陆秉公的夫人王氏——王秀兰。 说起来,陆王两家这姻亲,还是三十年前结下的。 那时候陆秉公刚刚中了秀才,年纪轻轻,前程可期,可惜家中贫寒,无力供他继续科举。 王庆的父亲看中了这年轻人的才学和品性,二话不说,便将女儿王秀兰许配过去,又资助银两供他读书科考。 后来陆秉公一路高中,官至凉州刺史,可两家这份情谊却从未淡过。逢年过节,王秀兰得了什么好东西,总惦记着往娘家送一份。 这回的肥皂,便是如此。 王庆听完,眼睛更亮了。 姐夫是刺史,又是瑄王身边的红人。 他想做这肥皂的生意,若是能托姐夫帮忙引荐...... “快!将我从青州带回来的那件貂皮披风拿来,再备上些礼品,挑最好的!” 王庆想着自己也许久没有去看望姐姐了,年关将至,合该要去姐姐府上走动走动才是! ...... 王家府邸坐落在城西,刺史府在城南。 王庆乘着马车,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刺史府。 守门的家丁认得他,忙不叠地往里通传。 不多时,便见王秀兰亲自迎了出来。 “小弟!” 王秀兰脸上带着惊喜,“什么时日回来的?快进来,快进来!” 王庆笑着作揖: “姐姐安好。小弟这一走大半年,心里一直记挂着姐姐,这不,刚到家就赶着来请安了。” “就你会说话。” 王秀兰嗔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往里走,“正好,你姐夫也在家,今儿留你吃饭。” 王庆心里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姐姐进了正厅。 陆秉公正坐在厅中喝茶,见王庆进来,放下茶盏笑道:“庆弟来了?快坐。” 看到了陆秉公,王庆忍不住神色一肃。 不知为何,自从姐夫这官越做越大后,身上气势也愈发唬人了。 从前倒还不觉得什么,如今每次见到陆秉公,王庆便忍不住心里发紧。 他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这才在客座坐下。寒暄几句后,他命随从将礼物呈上。 “姐夫,姐姐,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陆秉公看了一眼那貂皮,笑道:“每次来都带这么重的礼,都是一家人,何必见外?” “应该的应该的。”王庆连连摆手,又寒暄了几句,这才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对了姐夫,小弟今日回来,见家中用了一种唤作‘肥皂’的物件,听说是姐夫从王府带回来的?” 陆秉公闻言,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开口道:“幸得王爷赏赐,看样子庆弟是用上了?” 不知为何,哪怕陆秉公没说什么,可王庆还是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姐夫看透了。 他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两声,索性说开了: “姐夫慧眼,小弟这点心思瞒不过您。实不相瞒,小弟也是直到今日才见了那肥皂。” “......要为弟说,这肥皂可比那胰子好用,若是能拿来卖给京城那些贵族,想必定能挣个——”王庆越说越起劲,也越来越不像话。 “住口!”陆秉公冷酷地打断了王庆的话。 。 “额......”王庆戛然而止。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忍不住有些害怕。 “姐夫......”王庆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 半晌,陆秉公才无奈开口:“庆弟,你我是至亲,有些话姐夫就直说了。” “姐夫请讲。”王庆连忙应道。 “这肥皂的生意,王爷确有打算往外放。”陆秉公放下茶盏,“此前在王府,王爷也亲口说了,要找些可靠的商人来经销此物。” 王庆眼睛一亮,刚要开口,陆秉公抬手止住他。 “你先别急。” “这事,不是我一人就能决定的了的。而且,这肥皂具体怎么卖,卖给谁,价格几何......这些,也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还有!”说着,陆秉公语气一转,严厉道:“方才你说的那这话,在这件事,没有定局之前,万不可宣扬出去!” “否则,冒犯了王爷。不说王爷......就是你姐夫我,也绝不会饶了你!” 陆秉公语气严肃,神色认真。 王庆本来听得心潮澎湃,激动万分,却不想突然又见自家姐夫一脸严肃,语气严厉地说出了这些话。 立马就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姐夫,小弟知道错了......” 陆秉公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再见自家妻弟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又有些懊恼刚才自己是否说的太过严厉了些。 只好缓和了下语气,“虽说王爷如今在青、凉两州确实是如日中天,可朝廷上下多少张眼睛看着王爷!姐夫跟你说这些也是为你好,如今咱们凉州能有这番光景,靠的是谁,你心里比我清楚。” 王庆心头一凛,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若是你贸然出手,害了王爷,咱们可就都完了!”他推心置腹道。 陆秉公向来疼爱自己这个妻弟。 当年老岳丈过世的时候,王庆才堪堪八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陆秉公二话不说,将这小舅子接了过来,当半个儿子养着。 可以说,王庆是他一手带大的。 有了这份情分在,他对王庆自然疼惜得很。 可也正因为从小看着长大,他对王庆的性子,比谁都清楚。 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仗着有他这个当官的姐夫撑腰,胆子一天比一天大。 这些年在外头跑生意,没少打着他的名号行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给妻弟留几分脸面。 可今时不同往日,王庆方才说的那几句话,陆秉公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听得出来,王庆的言语之间,似乎并没有敬畏之心。 所以他才沉下脸,狠狠斥责了王庆一番。 “姐夫说的是!”王庆吓得连连点头,“小弟从此以后对王爷必当毕恭毕敬!再也不敢说今日这些话了!” 王庆是个聪明人,更是个听劝的。 自然知晓陆秉公是一心为他,绝不会说话恐吓他。 其实仔细想想,陆秉公说得也没错。 他对瑄王……确实没什么敬畏之心。 自瑄王两年前入主凉州,这几年里的所作所为,王庆不是不清楚。 只是他这些年一直在外东奔西走,除了年关,王庆平日里极少回凉州。 根本就没有机会实质性地接触过瑄王本人,所以对瑄王......他并无太过敬畏。 “哎……!” “这样吧,明日我正好有公务要去回禀王爷,你且随我一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王爷见不见你,见了之后,这事到底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的造化。我只能帮你递句话,旁的,我可插不上手!” 陆秉公思考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帮扶一把小舅子,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妻弟。 王庆闻言,大喜过望,兴奋的站起身,深深朝着陆秉公作了一揖:“多谢姐夫!多谢姐夫!” “行了行了。”陆秉公摆摆手,“一家人,客气什么。坐下说话。” ...... 翌日一早,王庆便穿戴齐整,带着早就备好的厚礼,在刺史门前候着。 不多时,陆秉公便出了府,“走吧。” 两人一道往瑄王府去。 一路上,王庆的心扑通跳个不停。 按理说他走南闯北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待会要见到的那位凉州之主,竟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别紧张。”陆秉公看出他的心思,宽慰道,“王爷待人温和,庆弟只管实话实说便是。” 王庆深吸一口气,点头称是。 ...... “草民王庆,叩见王爷!” “起来吧,看座。”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王庆谢过恩,小心翼翼地坐下,这才敢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位年轻人,身着常服,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听秉公说,王老板想要与本王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