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母种情录】(4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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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人一边请我们入座,一边自谦道:“ 仓促之下,只得备下些许寒酸酒菜, 还望见谅。“ 娘亲也是客气道:“ 哪里的话,倒是劳烦夫人设宴了。“ 这一桌当 然不算寒酸,鸡鸭鱼肉样样不少,但若真与白正驿那晚的宴席想必,还真是相形 见绌,过了那晚,就再也没见过那等山珍海味,虽然我并不留恋,却是记忆犹新。 洛夫人入座后,向门口望了一眼,“ 大郎二郎尚未来此,我们便不等了,仙 子请先用吧。“ 娘亲淡然道:“ 时候尚早,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洛夫人便不再 坚持,又找起话题与娘亲攀谈起来。 没过多久,洛家两兄弟便一前一后地进了宴厅。 洛乘云失魂落魄,白皙的脸上两道明显的泪痕,眼睛又红又肿,看来目睹母 亲的坟墓让他痛哭流涕、久不能止。 洛啸原牵着他的手入座,坐在洛夫人旁边。 洛夫人一见此状,心疼地说道:“ 二郎,不要太过伤心了。“ 洛乘云毫无反 应,洛啸原又道:“ 二弟,虽然二娘不在了,但是父亲尚在,须得振作一点。“ 洛乘云听了此言,才怔怔点头,又自顾自地端起饭碗,旁若无人地扒起饭来。 洛乘云状态明显异于常人,但席间洛夫人似是不便过多安慰,叹了一口气, 鼓起热情道:“ 仙子,柳公子,请用吧。“ 娘亲应了一声,挽袖自如地盛起汤食 来,我也跟着动筷子。 “ 母亲,二弟身中火毒,那位妙手道医又寻之不见,如何是好?“ 洛啸原盯 着洛家幼子皱眉不已,神情关切,似心疼似不忍。 “ 仙子宅心仁厚,愿意为二郎压制火毒。只是身负要事,无法久留,但愿携 二郎前去楚阳,与汝父汇合。“ 洛夫人将方才的谈话简要相告。 “ 原来如此,多谢仙子了。“ 洛啸原先是感谢道,而后又叹气:“ 若非秋闱 将近,我本应与二弟同行,稍加照看,不致过分劳烦仙子,也可顺便拜谒先帝朝 的大学士范从阳。“ “ 范从阳?“ 此名还是第一次听见,但见他说得极为神往, 应当有些来头,我便起了些好奇心。 洛啸原礼貌地为我解惑:“ 柳公子有所不知,大学士姓范名翼极,字从阳, 乃光纯二年进士,任用于秘书省,潜心博览,厚学深稽,历十年编撰修著《四朝 通史》。光纯十二年,被钦封为龙渊阁大学士,奉皇命稽考九州风物,将之编撰 成书,以志我朝气象。今闻其书九已成六,如今正在青州楚阳考察。“ “ 诶,原 来他是《四朝通史》的笔者么,我也算读过此书。“ 我灵光一闪,省起娘亲授史 研经时正是以此为范本,却不知为何隐去了撰成者的姓名,我亦不敢相问,今日 才从洛家长子口中得知。 虽知范从阳是个与我等武林人士风马牛不相及的儒生,也没有为民请命、治 理一方之作为,但他著成的巨史上述千年下追太祖,流传甚广,颇负盛名,已成 书院私塾授史之范本,完成了许多酸朽腐儒皓首穷经、终生难求的三不朽之一— —立德立功立言。 洛啸原来了兴趣:“ 哦,柳公子也曾治学此书?“ 我赶忙摆手,连称不敢: “ 治学不敢当,只是曾粗浅翻越过。“ 治学实乃言过其实,只是人家恭维罢了, 我只在娘亲相授时不求甚解地粗读背诵过,后来几乎没再温故知新。 我们简单交流一番后,因洛乘云之故,席间谈话甚少,餐后洛夫人与洛啸原 为了安慰开解洛乘云,早早将我们安排在了西厢客房,吩咐下人好好招待之后, 便急急地带他回东厢好好谈心劝慰去了。 我与娘亲各处一室,洛家的客房到底比民驿住宿条件更适宜睡眠,且兼有车 马劳顿,因此我简单沐浴之后便早早睡去。 一夜之后,我浑身舒服地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在家丁的带领下,在宴厅见到了娘亲与洛家母子三人,洛夫人和洛啸原面容 皆有些疲惫,洛乘云虽然依旧精打采,但已不似昨日那般麻木,看来一夜之功并 不虚耗。 我们一行人用过早食之后,和哭哭啼啼的洛夫人告别,再次踏上行程。 第四十四章剪径山匪 自洛川城往楚阳而去,刚出城一两日,官道上倒还车马络绎不绝,自第二日 下午起,同行与相遇的车马便日趋稀少。 只因楚阳地处青州边陲,与扬州交界,故此除了官府文书、军旅粮草、行脚 商人,少有往来。 民驿之间相隔距离也是越来越远,每日行程愈发紧迫,但官驿仍旧是每隔五 十里一驿,并未稍加——虽说娘亲并未以擒风卫所赠的金牌为令箭让我等宿留官 驿,我也并无怨言。 行至至第四日辰时,白义却忽然停住车驾,低声告诫道:“ 两位贵人,前面 有来车挂了白幡,当是送灵扶柩;贵人身份尊荣,还请不要开窗掀帘,恐惹上什 么不干净的东西。“ 正所谓死者为大,此等事情多为民间忌讳,倒也不必冒犯, 因此我正襟危坐,不为所动,娘亲就更不必说了,从始至终挺拔端坐。 后头的赤骥也是骂骂咧咧地停车了,提醒洛乘云不要乱看白事。 没过多久,只听见沉闷的马蹄声以及嘎吱作响的车轮由远及近,仿佛抬着千 钧器物,一道嘶哑粗犷的声音呼唤道:“ 魂归来兮,嗟尔飨食;魂归来兮,灵返 故里;魂归来兮,莫留他乡;魂归来兮,托梦妻子……“ 随着马蹄车轮渐行渐远, 招魂声也再不可闻,赤骥这才骂骂咧咧地道:“ 差点撞上老子的车,晦气!白义, 赶紧甩鞭子!“ 白义并不出声回应,沉默地驭马行车,重新启程。 而后便是平常地度过了第四日。 十七日,卯辰之交自民驿启程,行车约一个时辰后,忽生变故! “ 吁——“ 一声烈马长嘶,前方传来一个尖细猥琐的声音:“ 前路不通,来 车止步!“ 因今日路程不多,白义赤骥并未拉开距离,故此一前一后急急停驻, 差点撞上,赤骥却一反常态地缄口不言。 正在采练的我被惊醒,见娘亲神色如常,只听外头的白义低声道:“ 贵人, 遇到劫道的了,暂不要露面,让小人交涉交涉。“ 听声音,来者仅有一人,何来 如此大胆,敢劫两辆马车。 我正疑惑间,两旁忽地传来哄乱的马蹄及步伐声,我自左右小窗看去,约有 二十人,持刀带斧,面带煞气,站在缓坡上方。 此段官道两边夹着不急不缓的山坡,丛林掩映,倒真是劫道剪径的绝佳关隘。 为首的骑马者勒马停驱,身披大氅,衣袍环带,不怒自威,大声喊道:“ 吴 老六,你小子跑得到挺快啊!“ 阻道喝停我们的人谄媚的开口:“ 云四爷,老六 这不是怕这票子跑了嘛?“ 骑着高头大马的云四爷嗤之以鼻:“ 得了吧,我看你 是憋了十多天,饥不择食,看到带把的都忍不住了吧?“ 此言一出,两旁的喽啰 哄然大笑,吴老六似是不敢还口,只能讪笑。 待四下笑声停息,白义适时开口:“ 敢问各位钳爷是哪条道上的?“ “ 哟呵, 就怕你不问,四爷的万儿说出来吓死你。“ 吴老六狐假虎威、嘚瑟不已,“ 阳山 一片云,六龙聚义厅。我家四爷,黑云腾龙寨,坐第三把交椅的便是!“ “ 原来 是阳山黑云寨的义士,我等是八骏车行跑途挣辛苦钱的,车里几位也不是什么富 贵人家,还望各位高抬贵手,小的献上十两银子给各位兄弟打打牙祭。“ 白义一 番话将场面包圆,但吴老六却是不为所动,嘴脸凶恶地道:“ 呸,别拿你那几匹 破马的名头吓唬老子,你们俩不就是什么' 赤鸡' 、' 白蚁' 吗?老子当年还给 你们做过马倌呢!告诉你,今儿逮的就是你,正好寨子里折了几匹马,你们这是 送枕头来了!“ 白义听了,低声对我们道:“ 两位贵人,今日恐无法善了。“ 面 对如此情境,我当然无有担忧,即使抛开武功绝世的娘亲,我的武功也是不容小 觑,这帮山贼土匪只有二十来人,我自可游刃有余,只是平时话痨的赤骥此时一 言不发,倒叫人颇为意外。 娘亲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淡淡吩咐道:“ 霄儿,你去看看状况。“ “ 是, 娘亲。“ 我应了一声,下了车,走到开阔处,环顾四周。 那吴老六面相与声音同样猥琐,贼眉鼠眼,两撇八字胡,眼中射出贪婪的光 芒:“ 诶哟我操你娘的,这小子身上这把剑就值不少钱,你这蚂蚁还想骗老子?! “ 我冷笑一声,这蟊贼眼力不错,竟是看上了含章剑。 云四爷牵着缰绳,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我一会儿,颐指气使:“ 吴老六,把那 宝剑给我拿下,我屋里的那个新来的女人就赏你了;若是你拿不下这个毛头小子, 你就等着被二哥宠幸吧。“ 此言一出,那些喽啰又是一阵哄笑,但那吴老六丝毫 不以为意,舔了舔嘴唇,下马抽出腰间一把快刀,大声叫道:“ 四爷您就瞧好吧! “ 说完扬刀过首,目露凶光,径直向我冲过来,。 我快速打量了一下吴老六的姿势,此人气势有几分,但脚步虚浮,体内气血 亏空,持刀姿势也是一塌糊涂,简直不堪一击。 吴老六冲到面前,离我不过数步,手中快刀狠狠向下砍,口中大叫:“ 受死 吧!“ 我双脚发力,朝左侧移了两步,吴老六用足力气的一刀骤然落空,去势已 尽。 瞅准时机,我一记鞭腿踢在他胫骨上,瘦弱蟊贼吃痛,身体站立不稳,向地 上倒去,我反抄起手中含章剑,剑镡狠狠戳在他后颈处,瘦弱的身体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 只这一击,便教吴老六声气不出,已然不省人事。 这一下兔起鹘落,猝然生变,官道上首的山贼屏住了声息,众匪的震惊之色 与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我将含章剑甩了一圈,握在身侧,昂首注视领头人物,怡然不惧。 云四爷跨马横刀,敛去眼中震惊之色,阴恻恻道:“ 原来是个练家子,兄弟 们抄家伙!“ 两边的喽啰轰然应好,便要拔出武器应对。 见此情形,我不禁皱眉,二十多个人贼人我和娘亲还不放在眼里,群起而攻 之也不能伤我们分毫,但却无法分神保全赤骥、白义及洛乘云,我只得低低唤了 一声“ 娘亲“. “嗯。“ 娘亲的声音传入耳中,但很快就被喽啰们惊诧、不可置信 的叫喊掩盖:“ 卧槽,老子的刀拔不出来?!“ “ 老子的也是!“ “ 见鬼,老子 手被冻住啦!“ 放眼望去,拿刀的喽啰们手中刀鞘长出冰须,其余手持斧、枪等 武器的人则是双手冻僵,冰霜蔓延。 那云四爷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但是反应敏捷,当机立断:“ 点子扎手,撤! “ 话音未落,云四爷已然带头驭马逃离,其余诸人也慌忙夺路而逃,乱作一 团地跑进了林子,哄乱声、叫骂声渐渐远去。 “ 他妈的,别踩老子的鞋!“ “ 你大爷的戚小辫子,别摸我屁股,别以为你 被二爷上过就了不起!“ “ 日你娘,那根棒子好好收着啊!“ 只留下晕倒在官道 上的吴老六人事不知。 今日虽非夏日炎炎,但也是太阳高挂,那群土匪手中兵器却冻出冰须,他们 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我深知此乃娘亲太阴遗世功体的冰雪元炁之神异,却已然超 越了肉体凡胎所能理解的范畴,仍旧令初见此招的我惊叹不已。 第四十五章生不如死 此番劫道余波已过,白义躬身拜谢道:“ 多亏公子武功高强,今日才能免去 死劫。“ 赤骥却是骂骂咧咧的诅咒起山匪来:“ 他妈的一群亡命之徒,也敢来冒 犯我赤骥大爷……“ 洛乘云从车驾上探出头来,听得一脸无语。 我不置可否地回应了白义的谢礼,对着地上的吴老六却犯了难。 此人是阳山黑云寨的小喽啰,自然死有余辜,但我至今尚未开过杀戒,实在 有点难以下手;若是置之不理,又无异于放虎归山,还不知他日后会造多少杀孽。 “ 娘亲,此人该如何处理?“ 我只得向娘亲请教。 “ 此地距楚阳县不过数十里,不妨审问,再做决断。“ 话音刚落,娘亲已然 自车驾下来,衣袍飘飘,来到了我身旁,玉指微曲,弹出一道冰雪元炁,没入吴 老六胸膛。 “ 嗬——啊!“ 吴老六仿佛溺水之人一般,陡然翻身坐起,不停地喘息咳嗽。 我以剑鞘指向吴老六的咽喉,喝问道:“ 吴老六,你害过多少人命?!“ 猥 琐蟊贼闻言喘息稍止,抬头望来,却是眼睛发亮,淫亵笑道:“ 诶哟,车里还有 这么个大美人,早知道老子就不和云四爷说了。“ “ 我问你话呢!“ 他这副色迷 心窍的模样,我哪里还不明白是因为什么,怒气直窜天灵,剑鞘钝尖戳在他胸前, 直让他吃痛咳嗽。 但吴老六死性不改,依旧对娘亲出言不逊:“ 大美人,你这对奶子,比那什 么大孙子家的寡妇还大,让老子吃上两口那还了得!大美人,要不试试我吴老六, 肯定比这毛头小子更舒服,老子可是憋了十几天了……“ 说完猥琐地挺动腰胯。 呵呵,我冷笑一声,寒光出鞘,什么杀戒未开什么刑罪相称,我只想把他碎 尸万段。 正当我打算挥剑将他枭首时,娘亲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腕,玉掌向吴老六面 门递出。 吴老六不退反喜,迎上来到:“ 大美人的手掌也这么好看,主动让老子舔舔 ……啊!呜呜——“ 他话未说完,伸出的舌头上已然覆盖上一层冰霜,变得僵硬 无比。 吴老六神情惊恐,双手想要除去冰霜,一碰之下却闪电般缩回,仿佛碰到了 火炭烙铁,“ 呜呜“ 哀嚎,挣扎着想要后退,但那层冰霜却不稍减。 很快,嘴巴里的冰霜向着面门和喉咙里蔓延,整个面孔仿佛带上了薄薄的寒 冰面具,惊恐流泪的眼睛被盖住了,鼻孔慢慢地结了一层冰块,大大开张的喉管 里冰霜也渐渐凝结。 吴老六仿佛被人掐着脖子一般,双手无助地捂着脖颈,想要扒开那不存在的 魔爪,发出恐怖的“ 嗬嗬“ 声,仿佛缓慢抽动的风箱一般。 他忽然跪倒在地,捂着脖子,对着娘亲,将头重重地嗑在地上,溅出殷红的 鲜血,做完这个动作,他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蜷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娘亲面无表情地收回玉手,吴老六这才剧烈地咳嗽,口鼻间的冰霜瞬间化为 凉水,被他吐在地上,最后弓着身子瘫痈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吴老六所遭受的这番折磨,简直是生不如死,即使是我,易地而处,恐怕也 承受不住,还不如直接自戕一了百了。 在场诸人都害怕地咽了一口唾沫,要么低头不语,要么目光敬畏。 娘亲这才淡淡开口:“ 你害过多少性命?“ 吴老六仿佛被雷击一般,挣扎跪 地,不敢抬头,颤抖答道:“ 回仙子,老六只干些奸淫掳掠的事情,没害过性命, 杀人的事都是别人干的!“ “ 既如此,我便饶你一条性命。“ 娘亲点头道,“ 不 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会将你交给官府听候发落。“ “ 是是是。“ 吴老六一 副求之不得的语气,仿佛从险恶之地逃出生天、万分庆幸——想来是方才的体验 太过骇人心魄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白义和赤骥两人联手用自带的缚马索将心有余悸、 束手就擒的吴老六五花大绑,扔在赤骥车驾的后方,一行人再次启程。 约在午时,我们一行离楚阳县城已然不远。 县城相较百岁城而言,形制规模都稍有不如,外城墙也是黄土夯筑、斑驳古 旧。 我们自西城门而入,守城的士兵甲胄倒像是新制的,但却三三两两地随意站 立,随便看个几眼就放行了。 不过即使以他们的敷衍塞责、漫不经心,看到赤骥车驾后方五花大绑的吴老 六,终于拾起警觉地喝道:“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车上捆着人?“ 其他的 士兵也惊慌失措地手握长矛,合围拦住了车驾。 白义跳下车,抱拳躬身道:“ 各位军爷,此人非是良善平民,乃是黑云寨的 山匪,匪号吴老六,被车上的公子抓住的。“ 为首的士兵皱眉道:“ 被你们抓住 的山匪?叫你们车上的公子下来!“ 白义只得请示道:“ 公子。“ 娘亲岿然不动, 我只得叹一口气,下了马车。 除了不足十数、身穿甲胄的兵士,还有往来的百姓平民驻足,远远地围看热 闹,指指点点。 领头的官兵目光狐疑,打量道:“ 是你擒住此人的?“ “ 是,此人今日在官 道上打劫,被我制服。“ “ 将他口里的绳子拿了,我亲自问话。“ 我点头应声, 在他紧张地注视下,抓住吴老六身上的绳结,扔在地上,俯身将勒在他嘴里的绳 子拿掉。 那士兵用长矛戳了戳吴老六的衣物,问道:“ 你是黑云寨的山匪?“ “ 老子 ……回军爷,我是黑云寨的。“ 吴老六倒是老实,和盘托出,没再作妖,估计是 娘亲的惩罚让他太过害怕。 “ 呼……“ 士兵松了一口气,不过仍未轻易放行,“ 他虽然承认了,不过还 须等吕千总和白捕头确认过才能放行。“ “ 嗯。“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自然 点头理解。 他将长矛拄在身侧,其余八人也有样学样。 他环顾四周,忽然暴起,狠狠踹了最近的卒子一脚:“ 他妈的没听到啊,还 不快去叫千总和捕头!等着老子亲自去是不是?“ 那无辜中招的卒子如梦初醒: “ 是,伍长,马上去。“ 说话间拄着长矛,嘶咧着嘴角,一瘸一拐地小跑小跳进 了城里。 “ 你们几个,别杵着,该干嘛干嘛去!“ 带头士兵又呵斥道,其余几人慌忙 站回原位,挺胸抬头,驱散起围观人群来。 伍长指着城门旁边的墙根道:“ 你们,先在一旁候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 低头,于是我提溜着吴老六,赤骥白义驱策骏马车驾,来到一旁等着。 第四十六章佛子仙母 从墙根上抬头望去,城楼倒是显得巍峨雄壮,也提供了阴凉的遮影。 坐在白义车驾后方,约摸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见到城内两人御马而来,伍 长迎了上去。 一人头戴身披甲胄、胯骑骏马,面容不俗、手挽缰绳;另一人则是乌冠皂靴, 玄色便服,容貌平平,面带微笑,腰挂铁牌,但胯下的马比甲胄男子的瘦弱许多。 看来二人便是吕千总和白捕头了。 吕千总勒马问道:“ 何伍长,人呢?“ 白捕头停在他身后,并不多言。 何伍长连忙抱拳行礼,指向我们道:“ 千总,人在那边。“ 二人翻身下马, 在何伍长的带领下,向我们走来。 我跳下车驾,一脚将地上的吴老六踢醒。 “ 千总,这位就是抓到吴老六的,呃……“ 来到近前的何伍长想介绍我,却 卡住了——他没问过我名字。 “ 我姓柳。“ “ 柳公子……“ 吕千总相隔几步,将何伍长拉到身后,打量我 一番,语带怀疑,“ 不像个练家子啊,如何制服得了匪人?“ 因我身形不似武道 中人那般健壮,吕千总有此疑问也是情理之中,于是抱拳道:“ 在下粗通武艺, 练过剑术。“ “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身佩宝剑。“ 吕千总恍然大悟,又指着地 上的山匪问道,“ 此人就是吴老六?“ “ 没错。“ 我一脚将吴老六踢得翻滚两圈, 吕千总一脚踏在哎呦呼痛的吴老六胸口,细细打量一番,呼唤道:“ 老白,你来 看看,我不认识。“ 不认识你看得那么认真干嘛?我暗暗又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