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母种情录】(8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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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欢莫平 字数:11858 2021/11/04 第八十二章险死还生 无神无智,无时无空,轻飘飘而又坠沉沉,空旷无垠而又逼仄难破,硕大无 朋而又微弱渺小…… 在一片奇异的虚空中,毫无知觉地游荡,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千载万年也许 弹指一瞬,一点灵光重新照亮神智…… 这是……哪里? 我迟钝地冒出一个疑问,但无法继续思考。 良久才浮现一个答案。 冥界……? 紧跟着,无数交织的记忆翻滚着、挣扎着、沸腾着、咆哮着、撕扯着…… 疼痛而又舒适,迅疾而又徐缓,我从茫茫未知境界中跌落、坠落、堕落,仿 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一万年,意识复归于灵台。 一点点光亮涌入脑海,将黑暗的视野撕裂,将无尽的幕布扯落,外界的信息 才以五彩画幅被我感知。 耳中有若雷霆的轰鸣渐渐平息,眼前模糊重叠的光影渐渐归一。 映入眼帘的是泛黄木板,沾染着灰尘、攀绣着蛛网,排列横连,高悬于头顶。 我似乎平躺于榻上,却非西厢的精致屋床,心中微微泛起疑惑,尝试调动肢 体、起身查看,却是连指头都未曾动弹便被剧痛驳回。 四肢百骸俱是疼痛酸软,教我的意识一时迷茫,良久才回过神来,费尽了全 身力气,却只稍稍偏了偏头。 眼角余光瞥见了满头青丝,是那般的熟悉,它们属于一个呼之欲出的人… …我迷茫的心灵瞬间激动:娘亲——! 我张嘴欲唤,却无法吐出这声呼喊,尽数化为了嘶哑而又轻微的嘲哳:" 呃 ——" " 霄儿!" 伏在床边的娘亲被这一丝响动惊醒,迅速起身,一双玉手捂住 樱桃小嘴,美目泪水盈流,已是喜极而泣。 此时此刻,倾国倾城的娘亲却是从未有过的憔悴,柔顺青丝杂乱无章,冰雪 仙容上泛着苍白,以往红润的樱唇也有些干燥…… 我心中疼痛不已,眼泪不由自主滑落,张嘴欲说两句体己话,却什么也发不 出来。 " 霄儿别急……" 娘亲似乎与我心灵相通,心领神会地出言安慰,明明自己 泪痕未止,却先以光洁手背为我抹去眼泪,温柔不已。 我未及细细体验面上妙触,忽而感觉左手被一只香软无骨的柔荑轻轻握紧, 熟悉的冰雪元炁温和地涌入体内,细致而小心地抚慰着身躯。 我这才感知到自己置于胸前的左手一直被娘亲攥着,这一下轻握,雪腻温暖 的手心紧紧包裹附贴上来,既满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又顾忌着忧心伤势的分寸。 冰雪元炁神效无比,如同春雨滋润干枯大地,不久我便感觉喉颈自如了一些, 心疼地开口:" 娘亲,你憔悴了……" 娘亲眼泪更凶,清流瞬间划过白玉般的容 颜,轻轻将我左手贴在她憔悴的面颊上,强忍泣意,温柔宽慰:" 没事,娘很快 就会好起来了……" 说到此处,娘亲紧紧抿住双唇,再难发一言,美目相凝,唯 有清泪顺流而下。 我感觉手背上沾满了娘亲冰凉的泪水,想动手为她擦拭却无能为力,只能张 嘴安慰,但不知多久未进清水的喉咙也不听使唤了,只有嘶哑的声音。 " 霄儿不急,娘给你拿水来……" 娘亲瞬间领会,轻轻将我的手放下,快速 拭去自己面上泪露,转身从背后八仙桌上拿来一碗水,小心地垫高了我的上半身, 以瓷勺舀了些许清水,喂到我嘴里。 清水顺着喉管流入身体,我立竿见影地恢复了少许。 我饮了几勺,便微微摇头,娘亲会意颔首,将水碗放在床边,重新抓住我的 手,细心地以元炁疗伤。 娘亲既心疼又温柔地望着我,轻声问道:" 霄儿刚才想说什么?" 那憔悴苍 白的仙颜上泪痕仍在,但已挂上了满溢而出的温柔笑意,再说劝慰已然不合时宜, 可我已不在乎这些,只想将心意表露,遂开口道:" 娘亲,别哭了,哭起来不好 看……" 其实憔悴的泣容也不能稍减娘亲的清丽绝伦,依旧是世间无双的绝美仙 姿,但我实在心疼难受,才这般说。 娘亲听得此言,琼鼻微缩,美目中重泛泪光,螓首轻点,温柔回应:" 娘答 应霄儿,不会再哭了……" " 嗯。" 得了这般应允,我使劲点头,却仍是力气稀 薄。 随着体内状况不断改善,我神智也恢复得更快,渐渐有余力思考询问其他事 情了,便开口道:" 娘亲,孩儿死……昏迷多久了?" " 已有三日了。" 娘亲心 疼不已,似是回忆起了什么难堪忍受的痛楚,玉手用力了一分,将我无力的手握 紧,这才将微蹙的黛眉解开。 我暗叹果然,娘亲武功盖世、绝艺超凡,又兼具疗伤慰体的冰雪元炁,都变 得这般憔悴,定是数日里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才致如此弱质纤纤、惹人生怜,只 微微念及那般场景,我便不由得心中一揪,心疼地说道:" 娘亲肯定很累了吧? 快去休息一会儿。" 娘亲无言,螓首微摇,温柔地注视着我,仿佛再也不愿 意让我从她视野中消失,哪怕只有一瞬间。 " 娘亲,怎能这般不爱惜自己……啊嘶——" 见娘亲如此不顾惜身,我心中 没由来冒出一股气,霎时牵动全身伤势,痛苦呻吟。 娘亲慌了神,轻轻拍着我的胸口为我顺气,又忙不迭安抚道:" 霄儿别动气, 娘这就去休息。" 话虽如此,但她仍未放开我的手,冰雪元炁也在马不停蹄地滋 润我经脉。 " 娘亲若还不去休息,霄儿就一直生气。" 随着娘亲的滋润与顺气,我才淡 去疼痛,却仍是气哼哼地威胁,没办法,娘亲太过执着,只能出此下策。 " 好好好,娘这就去。" 动气牵引体内伤势,娘亲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只能 轻轻抿了抿略显干涩的樱唇,玉手几经张开、握拢才终于放开。 娘亲不再坚持,起身款款,虚掩上了正堂的两扇大门,走到东厢的房门,一 只莲足踏入了东厢居室,又恋恋不舍地回望一眼,这才彻底入了屋内。 以往眷恋惧孤,总想着与娘亲形影不离、相处,但此时此刻我将娘亲从身旁 赶走,竟松了一口气,放心地闭上双眼。 我的病榻放在正堂,身下垫着柔软舒适的棉褥,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此时 躯体未复,倒有些沉重。 大门虚掩,堂内昏暗,方才动气之下,心神也有损耗,无尽黑暗中一股睡意 袭来,但这回我很清楚,醒来了依旧能够见到娘亲,便未做抵抗安然睡去。 卧榻三日的躯体并未沉溺休眠,没过多久,我便醒了过来。 还未睁开眼,就感到了娘亲滑嫩的玉手与我轻握,冰雪元炁如同滴滴涓流渗 入体内,并未将我惊醒,也无一丝不适,恍若润物细无声的春雨。 娘亲端坐在床前,但堂内昏晕,我目视不清,因此轻声说了句:" 娘亲,孩 儿看不清。" " 嗯。" 娘亲微微颔首,关切嘱咐道," 霄儿将眼睛闭上。" 我听 话地点头,闭上眼睛。 娘亲并未起身离开,只听拂袖的风声响起," 吱呀——" ,大门缓缓敞开, 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 光亮拍击着眼皮,我缓缓睁开眼睛,右手微遮,两个呼吸后适应了光芒,才 看清此时的情形。 娘亲坐在床边矮凳上,已然恢复了神采,身穿素雅白袍,端坐正经,再不能 从仙容上找到一丝憔悴之色,青丝黛眉整整齐齐,美目樱唇水水润润,一如既往 地光彩照人、倾城倾国。 她满眼都是险死还生的儿子,那欣喜、温柔、珍惜、关切根本遮掩不住,让 我极为心安与舒怡,静静地享受着母子温馨。? 第八十三章鸾凤之约 娘亲的绝世仙姿与温柔母爱毫无相违,反而更让二者同时增添了几分珍贵— —就比如我十余年里经常得以观赏清冷绝丽的仙姿,却又无法享受温柔宠慈的母 爱,眼前比百花齐放更为动人的笑靥在数月以前无异于天方夜谭。 与业师的生死搏杀、受羽玄魔君的暗算偷袭,也许是天可怜见,让我险死还 生、再世为人,经此差点阴阳两隔的一遭变故,我对许多事情也能淡然处之了。 我可以冷静回想面对业师、羽玄魔君的生死经历,却有一个不得不确认的疑 窦。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不再遮遮掩掩、畏畏缩缩,直 截了当地问道:" 那日孩儿自忖必死,当遗言交代的那些话,娘亲听见了吗?" 娘亲神色攸然复杂,迟疑了一瞬,螓首轻点:" 嗯,娘听见了。" " 那娘亲当时 是如何回答的?" 虽然彼时意识模糊未能听清,但我肯定娘亲是作了回应的,就 在" 回光返照" 的最后时限里。 娘亲长叹一口气:" 霄儿,这几日里,娘将此事翻来覆去细细琢磨,心中已 有了答案,但在告诉你之前,娘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 嗯,娘亲问吧。" 我心 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但并不畏惧,毅然点头,让娘亲直言不讳。 " 霄儿,如果娘把答案告诉你,你会自寻短见吗?" 娘亲妙目半阖,满面忧 愁,似乎很在意我这个回答。 听到这儿,我心下黯然,已有了猜测:当时我命悬一线、生死难测,将肺腑 之言尽数吐出,娘亲心乱如麻之下确实点头同意过——这点我是记忆犹新的—— 但那只是顺着我的意思回应,以作临终抚慰。 而这几日我从鬼门关撤回了一只脚,娘亲思前想后,应该还是无法接受母子 之间禁忌情感、悖逆伦常,但又害怕我以死相逼,故而有此一问。 虽然并非我渴望的答案,但却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微微思索一会儿,给出 了回答:" 娘亲放心,哪怕听了你的答案,孩儿也不会自寻短见的。" " 为何? " 我轻叹一声,不忍道:" 这几日,娘亲在孩儿病榻前寸步不离,形容憔悴、 弱质衰怜,孩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又怎么忍心再让娘亲痛苦一回呢?因此无 论娘亲的答案是怎样的,孩儿都会坦然接受,绝不会以死相逼。" 这确实是我的 肺腑之言,但并不代表我会就此放弃追求,而是来日方长,只要与娘亲形影不离, 我便能再觅良机,直到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娘亲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霄儿,现下你已安然无事,当时你所说的乃 是来生之事,而此生你终究是娘的儿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 娘亲 停顿一下,美目担忧地向我瞥来。 虽然我早有预料,但心中仍是微微泛起痛楚,却并未久驻,因此我很快坚强 点头,示意娘亲直言。 娘亲这才继续道:" 所以,霄儿,这辈子你都是娘的儿子,但亦可做娘的夫 君。" " 是,孩儿明……娘亲,你说什么?!" 这前后截然不同的话语,表达的 意思大相径庭,令我惊愕万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瞠目结舌地向娘亲确 认。 仙容绽开绝美的笑颜,娘亲宠溺地重复着爱语:" 娘说,何须等到来世,我 们今生便可既做母子也做夫妻……" " 真的?!孩儿、孩儿不是……在做梦吧?! " 巨大的惊喜攫取了我的心神,仍旧不敢相信,失声相问,喉咙却仿佛堵了 一块坚石,说得结结巴巴、磕磕绊绊,。 " 傻霄儿,还要娘再说一遍么?" 娘亲轻嗔一句,便以光滑玉手擦拭了我面 颊上的眼泪,我这才发现自己喜极而泣、泪流满面。 我享受仙子爱怜的抚摸,回荡着那柔情百转的话语,哽咽着问道:" 娘亲 ……为、为什么?" 娘亲美目相凝,温柔细语,深情如海:" 因为霄儿是娘最重 要的人,娘不想再离开霄儿半步,更不想再失去霄儿。" " 那要是别人……" 事 到临头,竟是我自己率先犹豫,思考起世俗的阻力——只因我对娘亲深爱已极, 不愿让外人稍加非议,哪怕是我们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先。 " 咱们母子的事情,与旁人何干?" 娘亲从未与我分离的玉手轻轻握紧半分, 温柔一笑、慈爱尽展,却又风轻云淡、不以为意。 没错,这就是娘亲,为了我,她可以对抗全世界;为了我,她也可以不顾世 上所有人的看法。 " 呜呜……娘亲……" 得偿所愿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我固然欣喜万分,却不 知为何喜极而泣,一时泣不成声,呜咽个不停。 娘亲将我的手贴在自己温润如玉的面颊上,温柔地摩挲,美目弯得跟月牙儿 似的,宠溺哄道:" 好啦,别哭个不停啦,一点都不像娘的小夫君~"这声爱称叫 得我骨酥肉麻,便是立刻逝世也再无遗憾,但那得偿所愿的喜极而泣却让眼泪来 得更加凶猛。 我的手背贴着娘亲仙容玉面,仿佛触碰到光滑凝脂,吹弹可破,传来连绵不 绝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绝妙触感。 听了娘亲的宠溺调侃,我勉强压抑了哽咽,但仍旧是一抽一抽的:" 娘亲, 孩儿、孩儿实在是……太高兴了。" " 嗯,娘知道。" 娘亲螓首轻点,娇靥仍旧 紧贴我的手背,又宠溺又关切," 只是眼下霄儿身受重伤,需要静养,不可太过 激动。" " 嗯嗯……" 我重重点头,竭力深呼吸,勉强压住乱跳的心脏,才恍然 发现自己哭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轻轻抽了一下手,娘亲心领神会、顺势放开 ,我才得以收拾了脸上到处乱窜 的泪痕。 倒非不愿享受那销魂的触感,只是这副哭相肯定难看,我不想在娘亲面前失 仪。 但收拾完毕之后,却又不好意思再主动去蹭娘亲的脸颊了,只好看着娘亲傻 笑。 眼前仙姿清丽、旷古绝今的女子,曾经高不可攀、冰清玉洁的倾城仙子,十 余年里恪守古礼、严防死守的母亲,现下与我定下了鸾凤之约、鸳鸯之契,即使 不能与外人说道,但已是我名正言顺、重逾日月的妻子。 " 笑什么呢?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娘亲双指捏住我的嘴角,美目促狭,浅 怒娇嗔,竟比春日桃李更加活色生香。 我丝毫不觉疼痛,反而有种被温柔爱抚的感觉,痴痴道:" 在看我的妻子、 夫人、娘子、内人……" " 好啦好啦,一股脑说那么干嘛。" 娘亲并未打断,笑 吟吟地静静待我说完,玉面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你要看便看,只是别想 那些坏事,无益于身体复原。" " 是,娘亲。" 我脱口而出,心中立马一阵懊恼, 怎么又叫上娘亲了,但转念思索,那几个称呼都没有娘亲来得顺口,也就不再纠 结,顺其自然。 " 娘要为你治伤了,保持心境平和。" 娘亲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细节, 一双柔荑将我的手握住,闭目凝神,细致地为我调理体内的伤势。 我望着娘亲无垢无瑕、精巧绝美的仙子容貌,心中盛满安宁,全然没有什么 肮脏的想法,甚至总觉得自己是活在了一个醒不过来的美梦中,却又不争气地想 到,哪怕真是摄魂夺魄的美梦,我也甘之如饴、自甘堕落。 此时此刻,专心致志为我疗伤的娘亲仙颜不自觉地流出一丝清冷,但得了鸳 盟的我不再如以往那般心惊胆战,反而从中读出了失而复得的欣喜,更能体会到 母子连心的温馨。 望着娘亲那熟悉到习以为常、但每次见到仍会惊为天人的面容,我无法自控 地沉溺其中,却没什么邪念,满心安详宁静。 "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再多有损于身体。" 过了半晌,娘亲缓缓收回元炁, 睁开美目,见我一副痴迷的神色,问道:" 霄儿?怎么又看傻了?" 我回过神来, 嗫嚅道:" 娘亲,能不能再管孩儿叫一声……那个啊?" 娘亲似是有些不解,螓 首轻歪,娇态横生:" 怎么了?" " 孩儿、孩儿感觉有些不真实……像是在做梦 ……" 我吞吞吐吐、左顾右盼地道出缘由。 " 好呀,连娘的话都不信了?" 娘亲娇笑微嗔,捏住我的鼻子轻摇," 还是 说坏霄儿变着法地来取笑娘啊?嗯?娘的小夫君~"娘亲俯身在耳边温柔甜糯地唤 出了爱称,那香风吹得我寒毛乍立,浑身酥麻,一颗心脏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身体比受了绝世高手倾力一掌更加不听使唤,直接便要化作一滩软泥。 " 好啦,娘去请胡大姐给你煮些吃食,霄儿先休息一会儿吧。" 我还沉浸在 方才的销魂爱语中,血气翻涌、头脑发热,听到这句话才回神,娘亲已经香踪杳 然了。 我心中划过一点怅然若失,但也确定此事并非黄粱一梦。 娘亲此刻风情万种展露无遗,与葳蕤谷中冷若冰霜判若两人,但这并非是我 沉沦于臆想的佐证,反而是处于真实世界的如山铁证:娘亲从来就是这般,一旦 有了决断便雷厉风行、一以贯之,旁人根本无法让她回心转意——正如两次拯救 洛乘云,也许她并未料到会与我势成水火,但即便事态难以扭转之时,她也未曾 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如今亦是这般,既已认定了彼此比翼双飞之好事,便再不 顾忌世俗伦理、再不冷面霜心。? 第八十四章互诉衷肠 《道德经》有言:"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经过云隐寺的波折, 娘亲终于接受我的真心,情愿与我双宿双飞,这比任何事都让我高兴、快乐,直 到现在我还沉浸在娘亲的依侬软语,心中既畅快又幸福,连门外炽烈阳光转移都 不曾注意到。 直到娘亲与胡大嫂一起进了正堂,我才惊醒过来,敛去傻笑。 胡大嫂将放着两个瓷碗的托盘放在桌上,眉开眼笑道:" 柳兄弟,你终于醒 啦,不然仙子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朴实农妇的诚恳话语中欣喜显而易见,但 我却注意到她对于娘亲的表述,那些似是由衷高兴之下的无心之言,却透露了娘 亲曾经何等的脆弱纤质。 虽然我猜中了娘亲于床前寸步不离,但仍未料到她已然憔悴到连外人都担忧 的地步。 " 劳烦大嫂挂念了。" 我先是感谢她,而后向娘亲投去一个歉疚又心疼的目 光。 娘亲此时端着一碗粥饭,拢袍坐在床边,轻笑摇头,示意无妨。 我顺势挪了挪上半身,娘亲舀起一勺稠粥,用樱桃小嘴吹了吹,小心地喂到 我的口中。 这是一碗咸粥,里头熬煮了细细的肉末,入口即化,更仿佛融进了娘亲细腻 的关切与爱护,很快便感觉身体有劲了不少。 娘亲一边细心喂粥,一边招呼胡大嫂道:" 胡大姐,麻烦你给霄儿熬粥了, 你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吧,顺便把霄儿醒过来的好消息告诉你当家的。" " 啊, 仙子说的是,我得赶紧告诉当家的,那我先回去了。" 胡大嫂似是有些冒失,一 拍脑袋恍然大悟,忙不迭地告别。 " 胡大嫂(姐)慢走。" 我与娘亲齐齐向她道别,胡大嫂喜不自胜地出了正 堂,听脚步声竟是小跑离去,似是急着回家报喜。 眼见胡大嫂走时情态由衷欣喜,我心头也有些宽慰——他们夫妇虽与羽玄魔 君有所牵连,但彼此的情谊却是做不得假,况且那暗算偷袭也与他们毫无关系, 俱是那魔君一人所为。 回过神来,我又注意到娘亲对胡大嫂的称呼,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娘亲, 我管胡大壮叫大哥,似乎让你很难做啊。" 娘亲捂嘴一笑,美目微白,浅嗔道: " 霄儿才会意过来啊,他们俩比我都大,却被你叫得生生矮了一辈。" 胡大壮与 他媳妇少说也是四十出头了,而娘亲芳龄恰恰三十六岁,本应算作同一辈的,我 一句大哥就让辈分乱了,好在他们夫妻二人并不在意,娘亲也应对得当。 我挠挠头,忽然又嘿嘿笑道:" 娘亲,要说辈分乱,哪比得上我们,又是娘 亲又是妻子的……" " 没大没小,喝粥!" 娘亲在我头上轻轻敲了一记,娇斥未 毕已将手中瓷勺递来。 我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张嘴吃了一口,才感觉到不对劲:" 娘亲,那碗是胡 大嫂给你盛的吧,你也吃啊。" 娘亲温柔一笑,螓首轻摇,又舀起一勺粥饭递来: " 没事,娘待会儿吃。" " 不行,娘亲不吃,我也不吃。"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 几日我在鬼门关徘徊,娘亲寸步不离地照看于我,定然少食微饮,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