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他无声轻叹，又道：“如果不是你救她，她活不到现在；如果不是因为我实现了人类的愿望，她也不会遭遇生命危险；如果不是她善良，你也不会活着。”

    “你和她都是至高纯洁的存在。”

    郁看着站在窗边眺望山峦的不月神，察觉到他周身透出的孤寂，缓缓垂下眼眸。

    “我们回去三隅山看看清月吧，然后云游四海去。”

    “担心她孤身一人么？”

    “嗯。”

    “……走吧。”

    记忆中的对话浮现在脑海里，郁看向对面站在一众妖怪中的四名人类少女和一只神奇的妖兽，听妖怪们所述，她们似乎是清月的挚友。

    她们安静乖巧地等候在一旁，饱含期待地看向铃铛响起的方向。

    一个咒术师人类从空中落下，以强硬的姿态表示自己作为丰月神的友人来参加月分祭，同时震慑一番所有妖怪。

    似是听闻不月神参加月分祭，来给清月撑场子。

    听见他是前代丰月神，又怕给清月添麻烦似的，收敛起一身侵略性极强的咒力。

    白色斗笠侍从们扛着神轿缓步走来，神轿后方紧跟戴着面具的三个人形妖怪，还有两个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人类的存在。

    他们身上萦绕着地狱的气息，是属于鬼神一类的存在。

    风中送来人类的气息，那三个戴面具的人形妖怪身上的味道与那四名人类少女的味道一样，都是人类身上独有的。

    郁缓缓勾起唇角，面具之下笑弯眼眸，低声呢喃。

    “太好了，你没有孤身一人。”

    *

    神轿队伍停在木屋前的时候，天际最后一丝橙红被幽蓝色的夜幕吞噬。

    我看向站在右侧妖怪中的前代丰月神郁，对他轻轻点头示意。

    郁双手交叠在前，对我深深鞠躬，似乎在感谢我特地前往他的修养之地给他输送神力的事。

    如今，我瞧见他的身体状态稳定，周身萦绕纯净的灵气，即便不再是神明，也足以在一座森林里成为新的森林之主，总算能够放下心来。

    因为这位前代丰月神的让位，让我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能够活下去，也能保护身边重要的家人和朋友，是对我有大恩之人。

    我向他鞠躬，真诚回应。

    我回眸看去，正巧撞上中原中也看过来的视线，纸面上代表眼睛的圆孔里蓝色瞳眸闪过一抹担忧。

    夏目贵志抱着猫咪老师站在中原中也身旁，对我轻轻点头。

    七海建人、鬼灯和灰原雄，他们笔直地站在队伍最后，也频频抬眸看来。

    五条悟抬手打招呼，眼角眉梢都带着兴味的笑意，他看见队尾的灰原雄时，脸上划过惊讶的神色。

    “灰原……”

    灰原雄瞧见五条悟，开心地抬手打招呼，脸上是满满的少年气，岁月没有令稍显稚嫩的脸庞变得成熟。

    五条悟看向鬼灯，很快明白灰原雄会出现的原因。

    他沉默地看向七海建人，在风吹起纸面的瞬间，瞧见了七海建人勾起的唇角。

    “七海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五条悟低声呢喃，声音隐没于妖怪们的呼声中。

    知世拿起相机，将镜头扫过来，蓦地从相机中抬起头，对我笑弯眼眸。

    蜜璃、小樱和莓铃高举双手，开心地喊道：“加油，加油——”

    恍然间，我感受到朋友们视线里隐藏的关心，不禁无声笑起来。

    砰地一声，木屋前出现一阵白雾，白雾消散后出现一只牛脸妖怪。

    “两位神明大人已经就位，那么以抽签的形式决定比赛形式。”

    妖怪抱住一个木盒，坐在妖术汇聚的云朵上，是本次月分祭的司仪。

    蓦地，鬼灯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那个……我可以提个意见吗？”

    我眨眨眼睛，诧异地回头看去。

    “鬼灯先生？”

    鬼灯从队伍最后走出来，拧眉看向牛脸妖怪，“比赛的方式无非是哪一方先抓住野兽，或是寻找什么花草，又或者谁摘的果子多，这种妖怪常有的方式，无聊至极！”

    他中气十足地喊出最后四个字，牛脸妖怪呆愣在半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无、无聊至极？！真是无礼啊，我可是月分祭的司仪，除了丰月神大人和不月神大人，这座山所有的妖怪都要敬我一分！”

    “说起来，你是谁？丰月神大人的友人？”

    牛脸妖怪气得脑袋直冒烟，恼羞成怒地喊道。

    我紧张得吞咽口水，眼见鬼灯这严肃认真的模样，心知他的恶作剧心理再次涌现，顿时抬手抚额，无奈轻叹。

    “抱歉，鬼灯先生不是故意的。”

    牛脸妖怪一怔，吞吞吐吐道：“鬼、鬼灯？是那个阎魔大王第一辅佐官鬼灯吗？！”

    鬼灯眼神一凛，眉头紧蹙，“啊，我就是阎魔大王第一辅佐官鬼灯。”

    刹那间，妖怪们惊讶出声，

    “提个小小的建议，比赛的方式定为拔河如何？”

    他抬眸看向牛脸妖怪，脸色紧绷，没有什么表情，黝黑的双眸紧紧盯着牛脸妖怪，惹得那妖怪冒出一身冷汗。

    “拔河是什么游戏？”

    牛脸妖怪忐忑地开口。

    周围的妖怪面面相趣，开始讨论起这个叫拔河的游戏。

    “看来妖怪们不知道人类间的游戏。”

    中原中也压低声音道。

    夏目贵志轻轻点头，“嗯，人类的游戏和妖怪的游戏是不一样的。”

    猫咪老师眯起眼眸，饶有兴味的舔了舔嘴巴。

    “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七海建人听见他们的低声细语，侧眸看向灰原雄，心里涌起一抹怅然。

    灰原雄正眼眸亮晶晶地看着鬼灯的背影，脸上尽是钦佩的表情。

    很快，七海建人恢复平静，光是能再见到逝去之人，就已经是万幸了。

    “规则是这样的，在场的妖怪和人类分为丰月派和不月派，拿着粗绳分别站在左右两边，通过力气相互竞争，以中间的红线为基准，一旦踏过红线就算输，拔河期间可以使用任何术法。”

    鬼灯介绍拔河的规则，妖怪们听得一愣愣的，纷纷低头对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

    “听起来不错。”

    不月神突然开口。

    我微微一怔，诧异地转头看去，没想到不月神会赞同鬼灯的提议。

    “丰月神，你觉得如何？”

    不月神转头看来，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出。

    我下意识将视线放在蜜璃、中也和小樱身上，猜到鬼灯暗戳戳偏心的真实想法，于是厚着脸皮答应下来。

    “就这么决定吧。”

    想到等会发生的画面，我不禁勾起唇角，压下到唇边的笑意，险些笑出声来。

    牛脸妖怪用幻化术法变出一根粗绳，放在场地中央。

    鬼灯拿出随身携带的毛笔，沾上朱红色的墨水在地面划出一道红线。

    我和不月神拿起绳子，隔着红线相对站立，理子和夏油杰站在我的身后，同时抓起绳子。

    中原中也率先站在夏油杰身后，拿起绳子握紧，紧随其后的是夏目贵志，猫咪老师从他的怀里跳出来跑到了绳子末尾处。

    夏目贵志后面依次是蜜璃、小樱、莓铃和知世，再者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他们全部在比赛还未开始前，主动站在了我这一方。

    随着鬼灯喊出“开始站队”后，妖怪们分成两拨，一半站在不月神的黑色侍从队伍后，一半站在白色斗笠侍从们后面。

    鬼灯眉头紧蹙，开始数起左右两边的脑袋数量，算出我这一边的“人数”较多，便将后面的几只妖怪安排到不月神那一方。

    他左看右看，觉得差不多了，满意地点头。

    一旁，作为司仪的牛脸妖怪被彻底剥夺工作，正低垂脑袋，重重叹气。

    “比赛开始——”

    鬼灯眼神一凛，高举右手猛地挥下。

    刹那间，中原中也身上覆盖暗红色的光泽，红光顺着绳子蔓延，附加到对面的不月神和众妖怪身上。

    “嗯？”

    不月神垂眸看着身上的红光，不解地看过来。

    “这红光是什么？！”

    “似乎对身体无害……”

    “哪个妖怪的妖术？”

    这一刻，妖怪们纷纷惊呼出声。

    猫咪老师化成白色妖兽形态，咬住绳子的末尾，威风凛凛地站在后方。

    “老师……”

    夏目贵志一怔，露出欣喜的笑容。

    小樱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魔法，呼唤力牌。

    粉色的小樱牌在眼前浮现，精灵从牌面浮现，融入小樱的身体。

    蜜璃额角跳起，咬紧牙关，与小樱同时用力一拉，与此同时，中原中也和斑一同发力。

    我还未来得及用力拉扯，便感到绳子猛地被往后拽，不月神那一方猝不及防被拽过来，快要飞起来似的纷纷越过红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