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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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他的养父,她蹲点了那么久的工地是他养父的工地?!那那个人的家人怎么可以忍受江逝和自己在一起,他们怎么可能得到祝福和安稳。 一切都说出来之后,江逝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忽然感觉心里轻松多了。 从和她在一起第一天,他就揣着这个秘密,他也时常会在深夜拷问自己,这样做对吗?他是不是对不起那个人的养育之恩,但是反过来想,叶雨辙更没有做错,他凭什么因此躲避她的感情。 但无论如何痛苦,所有纠结退缩都会在第二天又一次看到她笑脸时烟消云淡。 就放任自己一次吧,就这一次,他也想拥有一次幸福。 现在,幸福到期了,他该和盘托出了。 这样荒谬的真相任谁都得需要时间去消化,江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无声地、长久地注视了她一眼,然后离开卧室,把门给带上,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她自己。 江逝回到二楼,内心一片茫然,看看时间,天已经快黑了。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夜晚。 江逝去到厨房,开始做饭,把所有思绪都抛开,只剩下手下熟练的、不想停歇的动作。他做了三菜一汤,全是她爱吃的,即使她回国内天天能吃到,江逝也自私地希望她能记得他的味道。 饭做好了,他没叫她,只是坐着等,等的菜冷了,他端去全部重新热了一遍,然后又继续等。 一个小时之后,叶雨辙下来了。 江逝说:“来吃饭吧。” 叶雨辙坐下,拿着汤勺盛了一碗汤,又给他也盛了一碗,然后自己先喝了一口,说:“你煮的汤真的超级好喝,我回去会想念的。” 江逝笑了一下:“那就好。” 吃着吃着叶雨辙说:“江逝,我问你,你要实话告诉我,你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我当年的事没做错吗?你一点也不怪我吗?” 江逝想了想该怎么说,然后放下碗,直直地看着她:“这么说不对,我不是觉得你一点没做错,我是认为你非常勇敢,且具有改变社会的能力。而我,当然没有怪过你,小时候我在他家,我看到了很多工人上门讨债被打走,看到了一车一车的高官进来喝酒,走的时候后备箱多了两箱钱,从那时起,我就想走,但我没得选。所以,我从一开始就非常、非常地敬佩你。” 叶雨辙看着他,笑了,笑的纯粹而释然:“那我们就什么也没做错,你是你,他是他,我们是我们。” 江逝怔住,也低头浅笑了一下,他早该知道,她是这样的,如果她的心太脆弱,早做不了这么多事了。 吃完饭,两个人都坐在江逝的床上,没看电影,就这样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谁也舍不得睡去。 叶雨辙觉得江逝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凑近闻了闻,又抱得更紧:“真好闻,真不想走了。” 过一会儿又说:“好担心奶奶,希望她等等我。” 夜深了,江逝说:“可以睡了,一早的飞机呢。” 叶雨辙抱着不撒手:“都凌晨了,反正也没几个小时了,飞机上睡吧。” 叶雨辙一直在嗅他的味道,时不时咬一口他手臂,江逝伸手搂过一缕她的头发在手里,缠绕着手指玩:“我爱你。” “嗯?” “我说我爱你。” “哦,那我要想想我爱不爱你。” 江逝去挠她腰,叶雨辙笑得直求饶:“好好好,爱你,爱你。” “是我爱你,说完整。” “嗯,我爱你。” 早上五点,叶雨辙迷迷糊糊地浅睡了一会儿,没睡多久就被江逝叫醒。 洗漱完,把最后的洗漱用品装包,检查护照证件,两个人提着行李箱就走了。 天还没亮,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空气冷得刺骨,让人不想说话。出租车上,两个人沉默地看着窗外,牵着彼此的手。 到了机场,不是旺季,回国的航班人不多,很快就值机完成,两个人牵着来到安检口。 真的是时候说再见了。 江逝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江逝笑着给她擦掉眼泪:“干嘛呀,这次我可没哭。” 叶雨辙无声地抱着他,不撒手,又转头深嗅他的味道:“再抱五分钟。” 江逝站着,任由她抱着,这次他没有回抱,他怕,两个人都没绷住,那场面也太悲壮了。 十分钟后,江逝轻轻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叶雨辙缓缓放下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听我说,我们的事只是目前不知道怎么办,但不会永远没有办法的,等我,好吗?” 江逝什么也没说,他什么也不敢承诺,只是笑着点点头,眼底已经有些红了。 叶雨辙垫脚捧着他的脸,深深吻了一口,不过一秒,还来不及尝出味道便转身离开。 江逝看着她的背影,决绝,越走越远。 突然一阵撕心的痛。 比他当年被送出国还痛。 车车,回头看我一眼。 他内心说道。 回头, 回头啊, 她走得决绝,一个转身也没给他。 哎,算了。 那祝你一路顺风!再见! ----------------------- 作者有话说:啊啊好难过。 放心明天更下一章,必不能让大家卡在这里难受。 第34章 分别的时间 江逝一个人走出机场, 天才蒙蒙亮,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有各自的喜怒哀乐。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 他现下只能一个人慢慢搭地铁回去。一个小时之后到公寓,整个空间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他却感觉还能闻到她做蛋糕的气息。 江逝接到她的消息说:「马上起飞了」,回了个「好的,飞机上好好休息。」 然后一个人在二楼卧室倒头睡去。 接下来几天,江逝把自己闷在家里不停地画稿、建模,一点也没给自己空隙,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左飞连续十个电话接连轰炸,他接起电话。 “喂!卧槽, 你还活着呀?!” “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连续几天没来酒吧,我以为你怎么了?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去你家砸门了!” “我一直待在家。” 说话声音一出来, 江逝自己都被吓一跳, 嗓子哑得像鸭子,干裂得难受。 “卧槽, 你变声期到了?” 左飞换了个柔软点的语气:“哎, 我才知道叶姐走了, 你撑得住吗?你别在家待着了,来不来酒吧?” 江逝看了眼周围, 房间黑黑的,没开灯,出奇的冷。 过了半晌,他说:“好。” 从那天起, 江逝把所有工作都搬到酒吧的休息室,从早到晚地待在那里,上台弹琴下台工作,睡觉吃饭也直接泡在酒吧里,家也不回了。 “胖头鱼”刚给自己休了个小假,带着妻子去意大利玩了一圈回来。一回到酒吧,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大白天地坐在吧台调酒,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偶我的天!你是谁啊?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男人吧?” “胖头鱼”一步步走向吧台,没注意几个酒吧伙计在背后疯狂招手,阻止他上前。“胖头鱼”一只手倚在吧台上说:“罕见啊,终于舍得离开你女朋友一小会儿了?” 对面的人带这个墨镜,低头不语,手里动作没停,“胖头鱼”啧了一声,伸手直接摘下他的墨镜,“大白天的,酒吧里这么昏暗,戴个墨镜——” 老板话音戛然而止,眼前的画面让他反应了好一会儿:“老天,你眼睛肿成这样,你是哭了几个晚上吗?” 江逝浑身死气沉沉,对他的话没一点反应。 过了两秒,冷冷地说:“她回国了。” “谁?”老板一秒反应过来:“哦!我这是问的什么问题,还有谁能让你变成这副模样。你女朋友回国了?so?不是你当初说回国就分手的吗?” 老板果然是老板,说话直击痛处、毫不留情。左飞和几个伙计在后面听得胆战心惊的,江逝在这里几天了,一句话不说,那气场比起过去的他还要冷一百倍。 是个人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但没人敢去惹他。现在老板一来,直接送上重重一击。 江逝一听到“分手”两个字,动作愣住了,像是冰川裂开了一样,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眉头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更冷一度。 他说:“没有。” “胖头鱼”没听清:“什么?” “没分手。” “哦,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江逝不说话。 对面又问:“还回来吗?” 还是不说话。 “你们保持联系了吗?” 江逝眼睛彻底暗下去。 老板双手一摊,得出结论:“那不就是分了吗。” 他不服,重复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