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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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懦钝钝地回她:“我要洗澡。” 桑兰司早看见了她手里的衣服,“谁不让你洗了?” “……那我进去了。” “等等。”桑兰司叫住她。 关懦回过头。 桑兰司抬了下下巴,说:“厨房有蜂蜜水,热的,先喝了再洗。” “可是我还没洗漱……” “你睡了一上午还没吃饭,急着进浴室容易低血糖。”桑兰司还挺有耐心,“喝完再洗,不急这一时。” 好吧。 出于关心,关懦当然没意见。 她先把衣物送进了浴室,出来后乖乖走去厨房。 蜂蜜水桑兰司一早提前煮好了,正在保温壶里热着,关懦给自己倒了一杯,倒完发现还有剩,以为昨晚桑兰司也喝了酒,便端着玻璃杯回到客厅,稍微打听:“简野她们昨晚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呀?” 两口蜂蜜水下去,她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说话也多了些力气,桑兰司坐在沙发边看了她一眼,捏着猫爪,心平气和道:“你醉了之后。” “……”哪壶不开提哪壶。关懦虚虚一笑,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似乎没看见屋里有耍酒疯的痕迹——也可能是桑兰司都替她收拾了。 她心虚地问:“我昨晚,没干什么吧?” 怀里的猫在作乱,桑兰司摁住猫爪不让它乱动,心不在焉道:“干了什么?” 关懦踌躇:“我平时不怎么喝酒,所以酒量有点差比较容易醉。醉了之后可能会不太清醒……” 她在暗示,暗示自己就算醉后有某些不太合适的言行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桑兰司好像没听懂,反而眉梢一挑反过来问她:“知道会醉还喝?” “……” 要是说自己聊着天不小心把红酒当白水喝了听起来总感觉脑子有点儿问题,桑兰司肯定会嘲笑她。 为数不多的小心眼在这时候转起来,关懦的小机灵上线,挑了些中耳的好话。 “毕竟是你朋友,以后楼上楼下可能还会有碰面的机会,我不想让人觉得太生疏。” 她问:“我没给你丢脸吧?” 桑兰司闻言,也没表态,只是敛眸唇角一弯,轻轻用手指撩了下玉米的小尾巴。 还挺懂事。 第68章 断片 卧室内的暖光簿得像层软纱,关懦被阴影所笼罩,脸庞的轮廓不再那么瘦弱分明,而酒气在皮肤上熏染出的颜色越发稠深了。 鬼使神差地,桑兰司用手背轻轻贴了下关懦的脸颊。 很烫。 但比想象的软。 这段时间没白养活。 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关懦紧闭着眼,还在睡梦中匀长地呼吸。 鼻息灼灼地落到桑兰司的手上,桑兰司忽然觉得自己像养了一头小猪在家里,不仅要每天盯着它睡觉吃饭,还得时刻注意它生病长肉了没。 那等再长些肉,养得再漂亮点儿,是不是就能收拾收拾摆出去卖了? 想到这,她低低笑了下,手指往关懦柔软的脸颊上轻轻戳戳,弯着唇角非常缺德地喊了声:“关小猪。” 小猪睡得正香一无所知,感受到脸颊边传来舒服的凉意,出于本能,无意识地朝对方靠了靠。 桑兰司一顿,笑容收敛下去,眸色变得微深。 —— “我没给你丢脸吧?”关懦站得远远的、试探地问。 思绪回笼,桑兰司随口嗯了声,撸着猫,视线不经意从关懦脸上扫过。 胆子这么小,醒了就不亲人了。 “那就好。”关懦重重松了口气,生怕自己又跟当初似的酒后发疯抱着人乱说胡话,太社死了。 蜂蜜水对缓解宿醉很有帮助,一整杯喝完关懦迫不及待地去了浴室,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彻底将身上的隔夜酒气冲干净。等换完衣服再从浴室出来,桑兰司的电影已经看完了,正坐在餐厅等她过去吃饭。 “胃难受吗?”桑兰司问。 关懦拉开椅子坐下,诚实地点头。 桑兰司可能是觉得她活该,一边哼笑一边把盛好的小米粥推到她跟前,说:“宿醉之后喝点粥能养护肠胃。” “好。” 关懦乖乖地接过瓷匙。 粥的味道比较寡淡,但喝下去之后胃里的确舒服了许多,正在想自己以后是不是该适当锻炼锻炼酒量,免得遇上意外再一杯倒,就听见坐在对面的桑兰司慢悠悠地开口:“昨晚和简野喝酒都聊什么了?” 关懦停下思绪,试着回想了三秒,摇摇头:“不记得了。” 桑兰司笑了下,笑得很假:“那你还记得些什么?” 额。 关懦搅着碗里的小米粥,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好像从把那杯红酒倒进嘴里之后她的思维就开始飘忽了,脑子里就跟做梦似的,听见的看见的都不真切,只记得她好像问了桑兰司开不开心之类的话,至于简野是怎么回答的,脑海中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她一脸茫然,桑兰司毫不意外,一只手撑起下巴,歪头问:“断片了?” 关懦讷讷点头。 桑兰司挑眉:“你知道自己喝酒会断片吗?” “大概知道。” “试过?” 黑历史实在太丢人,关懦不好意思提起,欲盖弥彰地咳了半声,含糊道:“大学的时候有过一次。” 大学? 桑兰司眼神变得些许微妙:“你还记得?” 关懦一怔:“什么?” 她的反应太简单和直白了,桑兰司的目光定在她脸上,两秒过后,自然地移开,口吻平静:“不是失忆吗,从前的事又想起来了?” 关懦卡了下,后知后觉:“没有,醉酒的事……我本来就记得。” 桑兰司动作一顿,瞧着她,过了片刻,面无表情地说:“噢。” 关懦:“。” 怎么看上去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没有和乱七八糟的人喝酒,”她多余地解释,“当时是跟室友一起的,周围都是熟悉的人,很安全。” 桑兰司皮笑肉不笑:“熟人会用whiskey灌你?” 关懦一想,也是,喝酒伤身,更何况是烈酒,拿威士忌灌人的算什么熟人,仇人还差不多。 “你说的有道理,”她正儿八经地点头,承诺说,“以后不会了。” ……桑兰司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过你怎么知道当时我们喝的是whiskey?” 桑兰司瞥她一眼,冷冷淡淡地说:“当时我在场。” ? 关懦一下子愣住。 然后意识到自己耳朵听见了什么,她整个人僵硬住,指尖捏紧瓷匙,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你在场?你怎么会在场?” 她结巴着问:“你当时也在酒吧?” 桑兰司只当关懦是黑历史被人发现感到丢脸,说太多怕这人会社死到想撞墙,便随口应付了一声,没继续下去。 关懦人却懵了。 怎么回事? 开玩笑吗?她脑子没有任何和桑兰司有关的酒吧当晚的记忆,那天晚上桑兰司分明没在酒吧露面,宁凝后来也说了当时是觉得有意思所以故意骗她玩儿的…… 不对,就算宁凝没请桑兰司也不妨碍桑兰司当晚可能出现在酒吧,说不定她有别的个人安排。 但既然桑兰司也在场,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 难道自己真的失忆了??? 关懦无比震惊,震惊之余还有些惊恐,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真的被车祸撞坏了,才遗漏了许多发生过但不存在她脑海中的事。 桑兰司喝完水一抬头,发现关懦在对面跟根棒槌似的坐着,神思不知飞到了哪里,半天不见动一下,于是放下杯子子时刻意发出点动静,把关懦的魂给拽回来。 “发什么呆?” 关懦唇瓣抿紧,集中注意力,一动不动地瞧着桑兰司的脸,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点儿什么。 桑兰司古怪地皱眉。瞎看什么? “桑兰司。” “嗯?” “你是不是,很了解我啊?” 桑兰司长睫微动,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关懦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不太合适,唇角一咬,把话咽回去,望着桑兰司陷入新一轮的犹豫。 “你到底想说什么?”桑兰司眉头拧深了,神色隐隐不悦。 说不清是因为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磨磨蹭蹭,还是不喜欢对方故意藏着掖着一些不让她知道的秘密。 关懦:“我想说,你对我的过去了解得多吗?” 桑兰司微微眯起眼:“什么意思?” “过去的事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静了几秒,桑兰司放下餐具,冷静地往后一靠,“你问我?” 关懦:“……” 状况复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桑兰司解释:先前的失忆是她假装的,但她现在感觉自己貌似真的失忆了。这话说出来桑兰司估计会现场打120把她送回医院,再连夜收拾行李让她从家里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