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落水 姑娘恕罪,姑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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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落水 “姑娘恕罪,姑娘恕罪……” …… “姑娘恕罪, 姑娘恕罪……” 苏若雪拧着眉,随手捋了捋自己的裙摆:“你来做什么?” 这是她的贴身侍女。 那侍女咽了咽嗓,眼神有些颤抖。 “姑娘, 这不是您说的, 要特?意带来献给皇后娘娘的荷花糕吗?” 苏若雪:“?” 她什么时候说过? 苏若雪浑身一僵, 蓦地回想起?来了一件事。 上回还在?太常寺卿府里的时候,她身边那丫鬟就说过, 那皇后狐狸精不能食用鸡蛋。 只要用了鸡蛋, 她那张脸就毁了! 没了好看的脸蛋, 那就不配称之为狐狸精了。 当时她怎么说的来着, 让她自己看着办, 办好了她重重有赏! 苏若雪瞬间?拧紧了眉…… 不会吧? 她朝着丫鬟打?了几个眉眼官司。 丫鬟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 自然懂她的意思, 怯怯点了头。 她的确是受琉霜指使?来的。 托盘里的荷花糕加了大量蛋黄粉沫…… 苏若雪:“……” 她赶紧挥手,放低了声音催促:“赶紧下去!” 丫鬟怔了一瞬, 忙不迭点头准备离开。 “什么荷花糕?” 正当这时, 不远处传来了娇气?绵软的疑惑声。 “是献给我的?那还不赶紧呈上来给我瞧瞧?” 苏若雪:“……” 姬辰曦方才就瞧着那两人在?那儿嘀咕, 忍不住好奇地出声。 她其实是想问苏若雪, 为何要费尽心思赢得那三样首饰? 有关苏若雪的传言, 她早已?了解得透透的, 也知道她并不喜欢这些金玉之物。 既然是皇后娘娘亲口发了话, 丫鬟只得垂着头将糕点呈上…… 姬辰曦扫了一眼那碗碟里的荷花糕, 共两只,一只荷花形状粉白莹润, 一只荷叶的形状翠绿欲滴。 栩栩如生,精致非常。 不得不承认,勾起?了她肚里的兴趣。 “过来些。” 她招了招手, 让那丫鬟离她更近些。 接着她便伸手拿了荷花形状的那一只,微微地低头,张嘴。 就在?粉润唇瓣要挨着荷花花瓣的下一刻—— “啪~”地一声脆响。 粉嫩的荷花糕从小公主的手里飞出,以一个抛物线的运动轨迹,“咚~”的一声砸入了湖水。 姬辰曦:“?!!” 等她亲眼见证荷花糕入水,再回过头来的时候,苏若雪已?经跪在?了她身前:“是臣女失仪,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姬辰曦震惊,蓦地拔高了尾音:“你还敢打?我?” 苏若雪皱眉:“?” 她那是打?? 分明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想将她手里的糕点给拍走而已?。 然当她抬眸看清那只红了一片的小手时,瞬间?失了语。 哪儿有这么娇嫩的肌肤? 不就轻轻碰了一下? 怎就红成了这副模样? 姬辰曦更是蹙着眉不可思议,她知道苏若雪对她不怎么友好,可也没有如此大胆的理由吧? 真敢正大光明抢她的东西,还敢打?她? “你不过一个大臣之女,还敢对本宫动粗?简直就是大不敬之罪!” 小公主肃着脸,决意这回要好生教?训她! “珠翠,先把她给本宫捆了!” 苏若雪的丫鬟也立即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小姐她不是故意的……” 然苏若雪的丫鬟话还没说完,船身就猛地朝右一侧倾斜。 一切都太突然了—— 姬辰曦身前的桌案也在?瞬间?往她身上滑了过来,案上的杯盏碗碟噼里啪啦往她身上翻滚,方才那一只绿荷叶的糕点也顺势落入了湖水。 珠翠想来救她,却被苏若雪抢先了一步。 姬辰曦的整个身子蓦地失重,半个身子都悬在?了雕栏外,幸得苏若雪及时揽了她的腰,将她同?自己翻了个个儿…… “小姐!” 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船身倾斜的角度更大了,苏若雪大半个身子已?经悬入栏外。 她皱着眉大喊:“松手啊!” 苏若雪想将怀里的娇软身子往外推,可那软乎乎的纤细小手却死勾着她不放…… “痛~” 姬辰曦的手臂从来没有承受过如此大的重量,瞬间?就被扯得红了眼眶。 可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放手,这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算她方才打?了自己的手,也不能放手。 “痛就放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终于—— 两声接连的“噗通~”声后,画舫第三层响起?了惊声尖叫。 “来人呐!” “快来人呐,皇后娘娘落水了!” “皇后娘娘为了救人……落水了!” …… 是苏若雪将小公主给拖上了岸,然后浑身湿透的她用身子挡着小公主。 “你们都别过来!” 不远处的贵女们顿时停住,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 她不耐烦地催了一句:“披风呢!” 珠翠走在?最?前面,她抱着披风就要上前,却被苏若雪一手给抢了过去。 “我来!” 什么丫鬟啊? 连护着皇后娘娘的体?面都不懂? 苏若雪剜了她一眼,转身就将一袭深紫色披风把姬辰曦裹得严严实实。 她一袭湿淋淋的红衣,虽是算不上走光,可浑身都在?滴滴答答的滴水,发髻也早已?散乱,凌乱地黏在?脸颊上,总归是算不上体?面。 苏若雪把人裹得严实,又紧盯着哆哆嗦嗦的小公主,语气?难得透了几分温柔。 “别怕,我这就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她便感受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势倾轧而来…… 苏若雪感到脊背发冷,略一侧身,便见着了她这些年日日都盼着相见的人。 伴随着众人的高声请安,男人一身玄黑织金龙袍,威严且凌厉,直冲冲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挡—— 周围突然间?噤声一片。 帝王眸底如黑潭生寒,苏若雪立即缩回了手…… 天呐,她只是下意识想护着那狐狸精而已?。 …… 姬辰曦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她浑身冷得哆嗦,满脸的水痕,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嗓音软得发颤:“冷……” 裴彻渊立即收紧了力?道,健壮有力?的胳膊托着她,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摁。 帝王满脸愠怒,可声线却极端的温柔,他沉着嗓哄她。 “没事了。” “呜……”小公主抵着坚硬的胸膛,“我搞砸了……” 她把赏荷节搞砸了。 画舫都差点儿翻了,甚至还有人落水。 这都是她搞砸的…… 裴彻渊立即哄她:“无碍,朕已?经下令彻查此事,除了你和太尉女,并无其余人等落水。” 姬辰曦无精打?采地点头,虽说赏荷节搞砸了,可好歹没出什么人命关天的事。 “……那以后肯定会有人笑话我的。” “胡说,有谁敢笑话皇后?” …… 裴彻渊步频快,步子也大,没多会儿便将人抱回了坤宁殿。 虽说是落了水,可这毕竟是夏日,而且帝王身上的热气?也足。 姬辰曦被抱回坤宁殿的时候已?经不觉着冷了。 她开始觉得手疼,甫一抬手,就疼得她直冒冷汗。 难道是伤着胳膊了? 御医早就已?经候在?坤宁殿,姬辰曦先是被小心翼翼伺候着换了一身衣裳,再经过一番详细的诊治…… “皇后娘娘的手臂的确是拉伤了。” 姬辰曦吓得瞬间?白了脸:“那以后会不会有事啊?” 是她拉着苏若雪的时候太用力?了吗? 呜呜……怎么会这样? 宋予澈微垂着头:“娘娘不必太忧心,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姬辰曦顿时瞪大了眼:“你还说不是大事?” “我手都不能动了,你还说不是大事?!” 她快要哭出来了,同?时还立即抬眸去寻帝王的视线,一张鹅蛋脸急得惨白惨白。 裴彻渊的脸色也沉得厉害,不悦地瞥一眼某人。 “不怕,朕待会儿就罚他两年俸禄。” 宋予澈瞬间?抬头:“?” 他说得轻些,还不是为了哄这位年轻的皇后娘娘宽心? 好在?他也得了帝王的眼神,知道这话作不得数。 宋予澈立即低头,哭天抢地,万分地走心:“皇后娘娘,微臣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啊!” 小公主都自顾不暇了,还觉得他可怜,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扯了扯帝王的衣摆。 裴彻渊低眸看她,正好对上她失血泛白的脸色,小雀儿的额间?满是冷汗,牵得他心头一痛…… 大掌覆上她的额头,拂去她的满头大汗,同?时嗓音温柔得出奇:“怎么了?” 姬辰曦低低喘口气?:“还是别罚他的俸禄了吧。” 宋予澈瞬间?抬起?头来,心里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难怪皇上在?益州之时便栽得如此彻底,也难怪如今宫里宫外,就算是街边的一条狗都喜欢皇后娘娘。 颤着声的小公主已?经继续道:“两年的俸禄也太多了,宋太医还没娶妻呢,攒些银钱也不容易。” 宋予澈脸色微僵:“……” 裴彻渊看他一眼:“那就看他的表现。” …… 宋予澈的表现,那当然就是他替姬辰曦治疗的表现。 他一脸肃色:“皇上,皇后娘娘,一定要记得接下来的这段时日除了日日都要敷微臣特?制的药膏,也切忌提重物,更不能猛烈活动手臂……” 裴彻渊小心将她揽在?怀中,沉着脸听得认真,大手在?她身后一下接一下地轻轻抚慰。 姬辰曦一个字儿也听不进去,只顾着倒在?帝王怀里垮着小脸悔恨交加。 她今日的赏荷节实在?是太失败了…… 不仅自己落了水颜面尽失,而且画舫还差点儿翻了。 船上的那些贵女以及那些德高望重的朝臣夫人肯定会笑话她的! 小公主觉得丢脸,可更多的还是觉得不甘心。 这次的赏荷节,她是用了心的,就连那三样首饰也是她认认真真费心思画出来的。 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这是她当皇后以来出面主持的第一场宴会,虽说大部分都是底下的人准备的,可这是以她的名头啊! 说到底,她得为此负责。 “唉……” 裴彻渊知道她难过,抬手挥退宋予澈,让他下去备上些预防风寒的汤药。 等人离开,他还没吭声,怀里的小雀儿就已?经揪住了他胸前的布料。 语气?忿忿:“怎么还没查出来是谁破坏了赏荷节?!” “届时我一定要狠狠地惩罚那个人!” 说着她又一头栽进帝王坚实的胸膛,也不顾眼泪鼻涕就这样洇湿了龙袍。 大手捏了捏她的后脖颈,姬辰曦顿时闷闷哭出了声。 “我好丢脸呐……” “我活到现在?都没这么丢脸过……” 裴彻渊:“……” 正当这时,外间?传来小点子的声音。 “奴才求见皇上、皇后娘娘。” 怀里的柔软身子顿时变得僵硬,姬辰曦忙从他怀里退出来,朝外高声道。 “快进来!” 小点子是来回禀画舫陡然失稳一事。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今日画舫偏斜是因?为漓湖水底下的浮萍和水草长得太盛,缠绕住了船桨和船底,再加上当时水流速度不慢,这才致使?船身突然偏斜。” 姬辰曦愣了一瞬:“不是人为的?” 小点子当即摇头:“禀皇后娘娘,画舫已?经彻底清查过了,此事实属意外。” 意外? 赏荷节的画舫游湖已?经举办多年了,谁能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姬辰曦更失落了。 “奴才进来的时候,瞧见太尉府里的苏姑娘还有掌船桨的艄公以及舵手都在?院儿里跪着呢,都还在?等着皇上和皇后娘娘发话。” 帝王垂眸看她一眼,姬辰曦蔫蔫地摇头。 “我没什么可说的……” 裴彻渊这才看向小点子:“朕” 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突然抬头,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下颌。 裴彻渊咬紧了下颌,脸色发闷:“……” 姬辰曦已?经先一步开口:“苏若雪也在??” 小点子规规矩矩垂着头:“是,奴才瞧苏姑娘还身着一身湿衣。” “那怎么成?你让菊淡领她去换身衣裳,喝了驱寒的汤药就先让她回去吧,还有艄公和舵手,他们哪儿能预先知晓这种意外?能及时把握画舫不彻底倾倒已?经是有功了,让他们也先回去吧。” 小点子先应了是,又得了帝王的无声示意,这便先行告退…… 裴彻渊陪了姬辰曦一会儿,下人就送上来了预防风寒的汤药。 这东西历来是小公主的死穴。 她哼哼唧唧:“……这不公平。” “嗯?” 小公主拧着眉心:“总不能病了要喝药,没病还得喝药吧?” 帝王揉着额角,语气?微沉:“娇娇……” 姬辰曦叹口气?:“行吧行吧,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也不是非得跟他闹,可这个药汁,它光是瞧上去就很难喝啊。 小公主熟练地靠在?某人的肩上,又叹了口气?。 “喂我。” 裴彻渊垂眸看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一勺勺地将药汁喂进她嘴里。 “距你的册封大典仅一月有余,放心,到时候让你将丢了的面子都找回来。” 姬辰曦微僵,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脚下一踹。 “该不会你当真克我吧?这回我不仅落水受伤,还丢了好大的脸,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群夫人小姐了!”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 “我一定会查出这里头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 裴彻渊浓眉挑眉,并不在?意她的那一连串小脾气?,也不在?意她蹬自己的那一丁点儿力?道。 姬辰曦“嗯”了一声,接着又抬头看他一眼。 “当皇后以来,这是第一回 以我的名义举办宴会,虽说没有事必躬亲,可这其中该做的事我心里清楚,而且分明也安排了人提前探查湖底的,可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我觉得不一定全是意外。” “那娇娇方才的意思是?” 姬辰曦抿了抿唇:“你难道不懂?这叫不打?草惊蛇!等他们放松了警惕,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已?经握紧了拳头,轻轻捶在?男人肌肉紧实的大腿上。 裴彻渊鹰眸中闪过一抹意外,小雀儿倒是通透。 可她落水受凉,他舍不得她如此劳心记挂。 长臂微抬,随手搁下了已?经见底儿的药碗。 姬辰曦下一刻就感受到后腰的动静,她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偏着脑袋往后瞧。 “你手在?干嘛呢?” 裴彻渊护着她的胳膊,一手将她抱到榻上。 “只是好奇。” 小公主狐疑:“好奇什么?” “好奇你是什么尾巴?” 小公主:“?” 宽阔的肩膀已?经朝她倾轧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沙哑低沉的嗓音在?耳侧响起?。 “别人的是狐狸尾巴,你呢?” 公主无语:“……” 感受到背后作乱的大手,正想踢他呢,裴彻渊已?经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小嘴。 “朕来猜猜看……” …… 帝王费了些心思将小公主哄得睡着,这才准备回一趟承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