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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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你啊!”运动服男子顿时反应过来,手指着降谷零大叫。 降谷零在运动服男子露脸的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他以及他的同伴,正是同一架航班上座位相邻的那几名乘客。 “抱歉,能搭个车吗?”降谷零露出属于安室侦探的闪亮笑容,“你们也看到了,我的车撞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撞坏了”的程度吧?童花头女子正想问什么,打着耳钉的青年突然开口:“你要去哪儿?不一定顺路。” “我要去那个山谷。” 降谷零指向远处。在他手指的地方,半山腰处有一栋看起来颇有年份的西洋别墅,不过他指的方向往下,只能隐约看到是山下的谷地。 三人有短暂的安静,随即运动服男子“啊”地一声叫了起来: “你果然和我们一样!难道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闯关已经开始了?可是,怎么连爆炸都用上了,这有点离谱了吧?真的会被炸成一块块的啊!” “我早说了这个游戏很危险,只是前两次你跟着我们顺利过关了,运气好没碰上而已。”童花头女子冷漠地斜睨了一眼看起来在害怕的同伴,“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想退出了?” “……怎么可能?”运动服男子迅速收敛情绪,看了看手上的绿水鬼腕表,叹气道:“都到这一步了,怎么舍得走回头路?” 降谷零从听到他们的交谈开始,就没有吭声,没有否认。在飞机上的时候,他当然捕捉到了他们的部分对话,不是没有察觉其中的异常之处。只是他的目标更重要,就没有多管。 谁能想到还能再遇见他们,而且听起来……连目的地都接近?但他们去那里,又是要做什么? 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们不是组织的人,不然就算他不认识他们,他们应该也认得自己的脸——他的悬赏想必早就挂在组织内网的任务清单里了。 童花头女子看了看他,问:“就你一个?” 降谷零无奈地耸耸肩,“上次出了点问题,这次就我一个了。” 童花头女子自动翻译成,他和他原先的同伴因为奖励分配不均闹崩了——这在组队参加参加游戏的玩家里,十分常见。既然都是为了高额奖金而来,最计较的当然是钱了。 “你的车怎么回事,这不是车祸吧?” 降谷零苦笑,“被前面的车袭击了,我也没想到……” 运动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吃惊地道:“不是吧,游戏还没开始就开始消减对手了?” 耳钉青年忽然道:“这次可能把所有的玩家都召集了。” 运动服男子咋舌,一想到这次的局面是前所未有的激烈竞争,有点愁眉苦脸起来。 童花头女子则对着降谷零又问:“你的任务地图呢?” 降谷零不知道什么是“任务地图”,于是他看向还在熊熊燃烧的、仿佛不烧成一个空架子不会熄灭的马自达,叹了口气。 “他走的是这条路,应该是和我们一样的地图吧?”运动服男子说。 “这可不一定。”童花头女子想了想,偏头道:“行了,上车吧。我们可以带你一程,但到了山谷里,只能各凭本事。” *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这句话在卢西亚诺·格雷柯三十岁以前,他时常听见别人这么说,也时常对病人说。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对因为贫穷而无法接受治疗的病人,少数时候是对他无法救治的病人。 但三十岁以后,他很少有机会说这样的话,尤其在他得到阿玛雷托这个酒名之后。 可是眼下,他极为难得地再次体验到了说出这句话的艰难,而且比之前更甚。 “我的结论是,那种药物对他大脑造成的影响是不可逆的。也许您会生气,但我只能说实话,虽然拿到了药剂样品,也只是证实了这一点。”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接着道: “就算针对sn-2的解药研发理论上可行,但那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短时间内对已经接受sn-2注射的人没有任何缓解手段。而这位先生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低温休眠的时长极限,再继续下去,他全身的细胞都会出现不可修复的损伤。毕竟他……” 格雷柯只觉得喉咙发紧,他用力耸了耸肩,吐了口气,将话说完: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 能在休眠舱里睡上好多天一醒来就活蹦乱跳的琴酒,才是特殊的那一个。而这个叫诸伏景光的日本警察,即使有着超出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但也不过是后天训练的结果,本质没有离开正常人的范畴。 何况为了延迟新生神经元的增长速度,他给病人设置的休眠温度比琴酒那会儿更低,已经属于非常冒险的举动了。 巽夜一沉默地听完他的解释,神色没有变化,这却让站在他面前的格雷柯感觉更加紧张。 但最终,他只是说:“我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解除休眠模式后,到完全丧失记忆,需要多少时间?” “……两个小时左右。”格雷柯低着头,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巽夜一平淡地点点头,“你去安排吧。等他醒了我再见他。” “是,boss。” 格雷柯医生几乎脚步生风地离开了房间。 第575章 巽夜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神情始终淡淡的。 这并不是他意料之外的结果。在救回诸伏景光的那天,他已经在另一个视野里“看”到了,诸伏景光身上的某些连系开始断裂。 换个角度来看的话,新出千晶的想法,或许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诸伏景光应该知道。至少他有权利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巽夜一收到格雷柯医生的消息,是在一个小时以后。 诸伏景光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被转移到另一间房间。一个依旧是没有窗户只有门,也无法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地方。 但他没有任何不安。他沉默地坐在床上,反倒有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在见到巽夜一进来时,他的神情亦然,只是在接触到对方探究的目光时,微微笑了一下。 那双干净的蓝眼睛,好像暴雨之后荡漾的海面。 他的眼睛里映出巽夜一独自走进来的身影,跟在他身后的人留在了门外。一个戴着黑色的口罩,另一个有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后者微微低头,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有他和巽夜一两个人。 “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会忘记一切。”他仰着头,轻声说。 “忘记一切,但你会活下去。”巽夜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道:“我给你带了录音笔,还有空白的信纸。如果你有想要说的话,可以记下来。我可以替你送到指定的人手中。” 巽夜一语气平淡,他却听得出来,他声音里温和的善意。 “可是我没有机会,把我看到的一切说出去了。”诸伏景光回视着他的眼睛说。 “是的。”巽夜一没有否认。 诸伏景光目光复杂了一瞬。 “那么到最后,我有机会知道你是谁吗?”他认真地问。 他是蜜酒,但一定不止是蜜酒。诸伏景光心里想着。 “巽夜一,这是我的名字,一直都是。”巽夜一忽然笑了起来,仿佛有金色的光在他的眼底流过,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愉悦的事,“这一点,我从未欺骗过你。” “那我呢?等到我忘记一切,连名字都忘记,那就不会是我了……至少,不会是现在的我。”诸伏景光轻声问:“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房间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你不喜欢这个结局。”在短暂的沉默后,巽夜一说,没有用疑问句。 诸伏景光下意识看向他,却看到他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枪。 “那样的话,你还有一个选择。”巽夜一反转枪口,把枪递给了他。 那把枪仿佛有什么魔力吸引着他的目光。诸伏景光伸手,握住了它。 他的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忘记一切活下去,要么记住一切死去。 “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他忽然说,枪口对准了巽夜一,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道:“放我离开。” 巽夜一微微歪头,在他没有情绪的眼神里笑了一下,“不行。” “你不怕我开枪吗?”诸伏景光冷静地问。 “不会,绿川君不是这样的人。”巽夜一脱口而出,就像闲聊般随意,他甚至探身凑近他,胸口贴上枪口,他注视着他的眼睛说:“为我演奏黑暗奏鸣曲的绿川君,你是第二个。但下次换首曲子吧,虽然我很喜欢,不过这曲子有点不祥的意味。” 握着枪的那只手,似乎有一丝颤抖。 “啊,对了。”巽夜一竖起一根手指,肃然问道:“说起来那只被你们带走的小狗,叫绿川透、安室真的那只,你们没把它送走吧?现在谁在照顾它?你都被抓了,希望安室君不会忘了给它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