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家宴修:首长夸妮儿,妮儿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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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家宴·修:首长夸妮儿,妮儿高兴 周六下了班,祝余第一时间去剪头。 她跟师傅强调,势必要让自己的形象显得精干,最好透出三分严谨三分沉稳四分学术风范,让人一见到她就觉得是个靠谱的技术员。 最后的结果吧…… 祝余看着镜子里的解放头陷入沉思。 这不能说不好看,也不能说好看,主要吧,它是个非常符合电影里妇女主任刻板印象的头,齐整的一刀切,发梢跟扣了个海碗似的那么齐,没有一根呲出去的多余碎发。 她对着镜子照照,这不是刘主任刘姨吗! 她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师傅还很自豪:“怎么样?利索吧?干练吧?现在女干部都喜欢剪这样的头!” 祝余:“嗯……嗯。” 她托了托发梢,又仔细看看,其实还是不错的,师傅还给她发尾搞得微微内扣,很讲究。 付了钱,顶着新头发回家。 余颖来开门,本来是随随便便扫了一眼,眼睛都转过去了,忽然又反应过来,猛地扭头,认真看了祝余几秒钟。 “你这是要想你刘姨看齐啊?” 祝余:“……” 她嘴很硬,剪都剪完了,她是不可能承认这发型有碍她形象的,反驳说:“人家理发店师傅说了,现在就流行这样的,我这是潮流!” 祝同义和余姥爷闻声而出。 两个人一起端详着祝余的发型,又对视一眼,最后祝同义抱着胳膊,煞有介事地称赞:“不过,工龄一下子涨了二十年。” 刚出来的宋扶疏差点笑出声。 余颖是真笑出声了,她叉着腰笑出鹅叫,祝余一下子恼羞成怒,跺脚:“爸!” 祝同义立即捂住嘴巴背过身。 不说了不说了,他这个嘴就是偶尔会有自己的想法,吐出一些不中听的真心话。 余姥爷拍了他一下。 他瞧了瞧祝余的干部头,安慰道:“挺好的,挺好的,看起来特别靠谱。” 祝余气哼哼:“我本来就靠谱!” 果然指望外物来烘托气质是很容易翻车的,她达成了今年最大的滑铁卢,晚上,撑着腮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人感觉很忧愁。 “这首长一看,以为我三年涨了十岁呢。” 宋扶疏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也没有,其实挺好看的,”他说违心话,捧着祝余的下巴扭过来,左右端详一下,作出认真思考后才评价的样子。 “就是和你平时风格不太一样。” 祝余坐下,比站着弯腰的他矮一截,她眼睛从下往上瞅他,愤愤不信:“我什么风格?” 宋扶疏陷入沉思。 祝余的风格,活泼,开朗,情绪都写在脸上,高兴的时候阳光灿烂,不高兴的时候整个人都被乌云盖顶,非常之简单明了,他现在已经掌握了一眼看出祝余心情的技能。 但一工作时,那就专注得六亲不认。 好在她忙的时候大家本来也不会打搅她。 宋扶疏手痒痒的,挠了挠她的下巴,在被祝余一爪子袭击之前后退两步,一本正经地说:“非常自信、沉稳、高大威猛的风格。” 想了想,又补一句:“让人非常信任。” 祝余眼前一亮,两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声音都甜起来了,“真的?我这么厉害?” “是的,”宋扶疏严肃脸点头。 然后又笑道:“所以不用担心,一个发型而已,哪里能影响祝余同志的聪明脑瓜?” 他是会说话的。 没错,虽然头发不在,但祝余是靠脑子吃饭的人,她的聪明脑瓜可没有被剪坏! 被哄好的祝余一秒钟快乐。 她洗了半盘果子,趁着没刷牙跟宋扶疏分享,一边把五六颗小樱桃一齐塞进嘴里,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晚饭肯定会来了,记得做我的份儿啊。” 宋扶疏颔首,“想不想吃蛋糕?” 手下剥了一颗枇杷,果肉金黄得微微泛着橙红色,像一轮灿烂金乌,送到祝余嘴边。 祝余点头:“吃!” 相当清脆响亮的一声,然后张开嘴,啊呜咬掉半个枇杷,甜蜜蜜地说:“宋扶疏,我愿意称你为全世界第一好的男人,和我姥爷我爸并列。” 宋扶疏把露出的枇杷核儿拿出来,果肉重新送到她嘴边,看她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他笑着点头:“我的荣幸。” …… 真刀实枪的时候来了! 祝余今天醒得早,赖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袋里演练了“当首长问话如何回答的行测一百答”,自问已经是很有经验的战士了。 就是这天气,有点影响她发挥。 已经十一月了,按理说是该穿大棉袄的时候,但窝窝囊囊的厚实棉袄祝余实在不想穿,她个子高,穿这个像头直立行走的熊。 最后挑挑拣拣,弄了件军大衣,余颖的。 余颖给她整理领子,虽说其实已经很整齐了,嘴里絮絮叨叨:“你好好说话啊,控制点自己,人家领导问啥你再回,别人家说一句你咵咵咵恨不得把八辈祖宗报出来。” 祝余不忿:“我哪这么缺心眼了!” 余颖呵呵两声,让她转过去,又把后衣摆拍了拍,“你穿这件倒是正好,挺合身。” 祝余美滋滋:“那我和你轮流穿。” 现在军大衣很不好买的,正版的是部队发给军人的,得家里有当兵的才能有,但是仿制品的话好一些,余颖这件却是正的。 罐头厂她有个朋友儿子是当兵的。 上回寄来一件军大衣,全新的,对方不太舍得穿,余颖就偷偷换回来了,虽然是男同志的款,但她个子高,穿着也很合身。 余颖笑看了祝余一眼,“你早就盯上了是不是?我就说你这小眼神总看我呢。” 祝余嘻嘻:“我觉得它喜欢我!” 余颖不搭理她,过两天她就穿棉袄了,这军大衣祝余喜欢穿就穿吧,她打小就不喜欢穿得窝窝囊囊,能穿一件就不叠穿的人,每回到冬天就浑身难受,一弯腰,衣服全都堆在一起。 祝余只能忍受自己的身上多一样东西。 那就是手表。 说说笑笑聊着天,眼见着余颖把她的围巾和帽子都拿过来了,祝余终于忍不住,“还不用吧?接我的人还没来呢。” 她穿得全副武装坐在屋里不很傻吗? 余颖不听,“那还能让人家等着吧?”但确实有点热,她最后把围巾帽子塞进祝余怀里,“你抱着,等会儿一敲门你就戴上。” 然后一家人坐在炕上等待。 等了几分钟。 祝余坐不住了,“我想喝汽水。” 余颖没好气地看她一眼,“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懒驴上磨屎尿多!”然后给祝余拿汽水。 祝余:不听不听,喝小甜水儿。 余姥爷盘腿坐在一边,一手抱着暖水袋,一手逗弄鹩哥,却神思不属的,不停往窗外张望,“怎么还没来?不能是坐公交迟到了吧?” 祝同义思考了一下。 “我觉得不能坐公交吧?八成是自行车。” 祝余发出猖狂的意见:“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我能坐上四个轮子的小汽车?” 三个大人都震撼地看着她。 他们还不知道,祝余在拉萨那会儿没少坐小汽车,去机场那么远,全靠其他单位捎带她。 宋扶疏抿嘴一笑,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没看,而是道:“我猜是公交车,太液池外面有两个公交站点,很方便,还不用操心自行车停哪儿。” 祝余眨眨眼:“你去过?” 问着话,她已经好奇地凑过去了,宋扶疏给她让让位置,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我没去过,我老师说的。” 祝余立即肃然起敬。 “窦老先生啊,那他去过是合理应当的。” 窦秉文要是都没去过太液池,她这半大卡拉米去岂不是太过分了?不合理不合理。 又等了几分钟,院门被敲响了。 一屋子人都噌一下本能站起,祝余捞起围巾就往自己脖子上绕,一边绕,一边出了屋往院门小跑,几个人也跟着小跑追上她。 一开门—— “刘姨?”祝余惊讶。 这不是和她同款发型的街道办刘主任刘姨吗? 祝余头上已经扣上小红帽了,因此刘主任没能看到她的熟悉发型,“哎呀”一声,“你们这是要出门吗?我来得不巧了。” 余颖赶紧上前。 “小桃儿等会儿有事出门,我们出不出去,怎么了刘主任?是有什么事儿吗?” 刘主任笑眯眯道:“我来通知你们,收拾收拾地窖,准备冬储,下周就得弄了。今年你们家多了个人口,肯定比往常弄得还快。” 多的人口宋扶疏微微一笑。 每年年底街道办也忙得很,组织大家买大白菜、萝卜、煤炭,刘主任人细心,和大家关系又好,还会叮嘱大家腌咸菜腌腊肉。 祝同义笑道:“我们地窖都收拾好了,最近天天通风呢,今年咱们给发多少白菜票啊?” 是的,冬储菜也是要票的。 “和往常一样,一个人头五十斤,你们家——”刘主任习惯性数了数,一共五个人,都是成人,爽快地说:“二百五十斤!” 二百五十斤,听起来多。 但一颗大白菜就能有十斤,算一算,也不过能买二十五颗而已。 而且冬天的首都完全没有新鲜蔬菜,大白菜当家,搭着萝卜土豆,要吃一整个冬天。要不是祝余有加速器,几乎每年过完冬都会烂嘴角,缺维生素缺的。 几个大人顺嘴讨论起来今年的冬储菜,祝余心不在焉,趴在门边,往胡同外瞄。 看着看着,一个人影出现了。 陌生人,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棉袄,揣着手,打扮得十分如常,但她偏偏盯住了。 这是来给她带路的同志吧? 祝余立即回头喊了声“妈”。 余颖立即懂了,肯定是那人来了! 不能再聊了,余颖挽住刘主任胳膊,就要把她往下一家掺,“走走走,咱讨论讨论今年腌点啥咸菜,你今天得通知完吧?我陪你去!” 刘主任稀里糊涂就被拽走了。 而祝余把歪倒的小红帽正了正,粉色围巾也捋了捋,腰板都挺直了,看着这位同志一步步走近,对方也显然是直奔她走过来的。 对方走姿闲适,讲起话来也很轻松,就跟走进胡同顺嘴问个路一样自然。 看着周围,闻祝余:“你是祝余同志吗?” 祝余掏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 蓝棉袄看了眼,再次确认了下祝余的脸,便道:“那我们走吧,我们坐公交去。” 还真是坐公交! 祝余手背在背后,偷偷朝宋扶疏竖了个大拇指,转身时朝几个人眨眼摆手。 “我走了嗷,”她小声说。 宋扶疏微微一笑,朝她小幅度挥挥手。 祝同义和余姥爷一道揣着手,看着祝余脚步轻快地走远,轻快了七八步,忽然想起自己要稳重似的,落足一下子重了,踩得雪嘎吱嘎吱响。 “咱家妮儿真是出息了啊。” 余姥爷发出感慨,嘴里的热气混进寒风里,喷出一团白气,眨眼就模糊了视线。 …… 想说话。 不敢。 祝余很想说点什么,但拿捏不好对方是什么人,于是只能闷声闷气不开口,对方也不开口,等上了公交,就更不能说话了。 周围那么多人呢。 转了趟车,果真有直达太液池的公交,但这趟车挺特殊,祝余凭借自己辛辣的目光,感觉里面混了好几个当兵的,或者说军警方面的,有男有女,跟普通乘客似的分散在座位里。 她战战兢兢,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 好多便衣啊! 祝余都不敢乱看了,生怕哪里一个手铐冒出来,抓住她就说看她有特务嫌疑,她嘴巴闭得紧紧的,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来。 塞进嘴里。 甜甜的奶香化开,她镇定下来,呼了口气。 正用余光观察她的便衣:“?” 糖分很好地舒缓了祝余的紧张,这趟车走了四十多分钟,她往嘴里塞了三四颗糖,便衣怀疑军大衣深阔的兜儿里揣得全是吃的。 好不同意到了站点。 祝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的。 带路的蓝棉袄下来,终于开口了,“那就说太液池,”他指着几十米外的一片建筑。 太液池,历史相当悠久。 这片地方最早可以追溯到近一千年前的辽金,后面几个朝代陆续扩建,慢慢形成了一片皇家园林,现在的好几个主要建筑都是清朝那会儿建的,完全是一片保护文物聚合体。 能住在里面的,都是历史书上有名有姓的领导人。 不过不光是住处,更多的是政治和办公处。 祝余不愿意承认自己怂,但是,她现在确确实实感觉肾上腺素迅速急升,让她整个人开始发热、发红,并且开始亢奋。 ——她燃起来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祝余在门口进行了一番相当详细的登记,对方拿出一个名单,祝余的名字就在上头,对方反复核对,最终才允许进入。 顺着西门,往里面走去。 祝余这辈子眼珠子都没这么老实过,跟着蓝棉袄走,眼珠悄悄地咕噜噜转,幅度都不敢大了,生怕显得自己不像个朴实的好人。 里面的园林好漂亮! 青砖路,霜雪积,苍劲的柏树在路的两边沉默伫立,她甚至能看到远处的湖面,昨天刚下过雪,冰面雪白一片,有座水榭,屋脊上的小兽头上落雪,洁白得像扣了一顶云帽。 她滴娘嘞,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水云榭? 祝余瞪圆了眼睛,想看清亭子里有没有那块写着“太液秋风”的石碑,据说乾隆写的呢,但还没等看清,蓝棉袄就带着她转了个弯。 又是一个有名有姓的建筑,紫光阁。 据说是清朝殿试武举的地方,红墙灰瓦,怪庄重怪漂亮的,但祝余比起人文景色更能欣赏自然景观,她穿过便门,视野一变。 几棵青翠的树正在花坛里生着。 白雪皑皑的冬天里能看到绿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祝余跟着蓝棉袄过了花坛,往后院去。 后院种了一大片的海棠树,枝头还带着零星果子,树下站着几年未见的全首长本人。 他正在和一位背对着祝余的女同志说话。 “首长,”蓝棉袄恭敬问好。 全首长转头,看到祝余本人,他对面的同志也转过头,看到祝余,似乎并不意外,微微笑了一下。 农业部粮经处的廖处长? 祝余吃了一惊。 说实话,她虽说今天才参加宴会,但并不知道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她迟疑着走过去问好,全首长反倒比她先开口了:“廖处长是认识祝余的吧?” 廖处长笑着点头:“我们粮经处就没人不认识她的,上个月祝余种出一批叫猕猴桃的水果,首长尝过吗?” 全首长没有架子,微微笑着颔首:“很好吃。” 然后看向祝余,“几年没见,祝余倒是没有变样,上回见——还是63年的时候吧?” 他露出回忆的神色。 祝余把围巾往下拽,露出整张脸,一脸的老实巴交,诚恳地为领导补充:“是63年春天,三八妇女节那会儿了。” 她是为三八红旗手回的首都。 在颁奖之后,被全首长派人叫过去,当时她还以为是不是有谁看出她的天资要刺杀她呢。 就是在那次见面,她提到了猕猴桃。 然后就有了现在。 全首长微微感慨:“都快五年了啊。” 他又含笑看向祝余,“我可听说了,你这个小同志在种科院干得很出色。” 祝余的嘴角有点上扬了。 她努力压住,还是一脸的老实,配着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很真诚:“得感谢我们院的领导同事,提供了一个好的工作环境。” 全首长又笑起来。 廖处长也跟着微笑,祝余虽然心里紧张,但面上是不露怯的,正是大家都喜欢的那种小辈,乖巧,真诚,有能力,且不张狂。 实际上不敢张狂的祝余跟着他们进去。 客厅的椅子上已经有好几个人了,全首长确实是个谦和的领导,大家齐齐站起来,他压压手让大家坐下,脸上始终带着和缓的微笑。 祝余偷偷瞄了一眼。 有她认识的,仲平生也在,见到她并不意外,对她笑了一下,也有她不认识的,但她看那气质,不是搞农学的就是当官的。 这两种人身上都是有点特殊的。 全首长坐到沙发上,祝余也坐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全首长很和善,笑着问:“你热不热啊?” 祝余:诶?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帽子围巾还没摘,讪讪笑了下,急忙把围巾和帽子摘下,顺手捋捋头发,然后继续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全首长开始温馨谈话了。 确实是温馨的,他只是关心关心大家的工作和生活,但这可是首长诶,起码祝余还是很紧张,就跟等高考收卷铃响一样,等着首长问到她。 “祝余可是咱们在座最小的一位,但年纪虽小,本事却不小,她是衷心为革命种田、为国家创汇的,”全首长笑着作了一番名头很大的夸赞。 祝余眼睛都睁大了。 谁啊?说得是她吗? 一点不艰苦朴素、还有点享乐主义的祝余陷入沉思,但似乎也没说错?她搞研发没有专利,确确实实不为名不为利——这是成绩的附加产品,做出来了,自然就有了。 她确实不是为了名利搞育种的。 说得没错! 想明白的祝余暗暗直起腰板。 一屋子六七个人都看向祝余。 有仲平生那样欣慰的,有廖处长那样欣赏的,还有很震惊,不知道首长为什么给这位年轻小同志如何高评价的。 全首长喊了声“小安”。 警卫员小安立即出现,手里端着个白瓷盘子,很朴素,和祝余家里的盘子几乎一模一样,里面装着一盘灰棕色果实。他把盘子放到桌上。 盘子旁边还有小刀。 祝余立即开始眼观六路,观察在座这些人——嗯,应该没有会抓着刀子暴起伤人的。 但她还是觉得首长太胆大了。 咋能把刀子端上桌呢? 全首长拿起一个果子,问在座的几人:“各位同志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话显然不是问祝余几个的。 廖处长和仲平生都沉默不语,剩下几个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寸头的中年同志试探着开口:“这是土豆?” 长得确实有点像土豆,就是带毛。 祝余:“……” 她挺直的腰板一下子垮了,难以置信。 什么土豆! 你才是土豆! 全首长笑了起来,“这是一种水果。” 说着,他拿过那把细长的小刀,把果实按在桌上切,切之前,对祝余说:“祝余,你来为大家介绍吧。” 被委以重任的祝余正襟危坐。 她清了清嗓子,一张脸绷得紧紧的,配着她那头板正的干部头,大家都不自觉坐直了。 她肃穆道:“这,是我近几年选育出的一种水果,叫作猕猴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