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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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过完寒假, 住在沈泠对门那间的租客突然搬走了。 期间也没见房东带人来看过房,过了大约三四天,就又有人拖着行李箱搬了进去。 沈泠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新邻居并不感兴趣, 他照常早起,然后不慌不忙地走路去学校。 这学期已经没课了,沈泠每天就在实验室、图书馆、出租屋之间来回跑,偶尔也会去一趟陆氏集团的子公司。 项目已经到了验收阶段, 沈泠这几天一直忙着准备上台演示的ppt和汇报讲稿,晚上还要在实验室帮忙, 回到家都已经半夜了。 今天难得在十点前到家, 沈泠拿上睡衣刚打算去洗澡, 外面忽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你好,外卖。” 沈泠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当然也没有点过东西,他愣了一下,又是陆庭鹤么? 但他门外是一条窄窄的走廊,严格来说, 走廊外的那个才是入户门,外卖员不知道密码,也不可能进来。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自从小年那天之后, 陆庭鹤就没有再给他发过消息。 外面那人再一次敲了敲门, 这次声音显得有些急促:“你好,家里没人吗?” 不是陆庭鹤,沈泠想,alpha就算捏着嗓子讲话,也不会是这种声音。 沈泠走过去看了眼猫眼, 黑的,可能是被人从外面堵上了。 见里头的人迟迟不开门,外面的人终于说:“不逗你了小泠哥,是我,你也太谨慎了,连条门缝都不开。” 听见邬其野的声音,沈泠这才打开了门,除了邬其野,外边还站着个林天纪。 “好久不见,小泠哥。” “你们怎么进来的?”沈泠问。 邬其野拉着他走进对面房间,有点好笑地说:“你猜呢,我都搬过来两三天了,我还寻思什么时候你能自己发现呢。” “你知道之前住在这的那个租客是男是女,是alpha还是omega吗?” 沈泠仔细回想了一下:“男的吧?” “答对了,第二性别呢?” “没注意。” 邬其野扭头看向林天纪:“你看看。” 沈泠很少主动观察跟他无关的人或事,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去跟陌生的邻居搭话,大多数时候,他对周遭的事物都显得近乎漠不关心。 “早上我人还没醒,你已经走了,晚上你回来,我都睡了,主要都那么晚了,我也不好过去打扰你睡觉。”邬其野带他在自己房间里逛了逛,布局跟沈泠那间其实大差不差。 折叠餐桌上放着一盘烤鱼,以及锡纸包裹着的烧烤:“你再晚点回来,我跟林天纪真要忍不住了。” “开吃开吃,”邬其野笑着说,“庆祝我找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实习。” 沈泠被他按着坐到塑料凳上,紧接着手里就被塞了双一次性筷子:“你找到实习了?”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啊小泠哥,”邬其野半开玩笑道,“我连发了三条朋友圈,还在咱们三人的小群里也说了,你是真的一眼都不带看的啊?” 经他提醒,沈泠才想起来他们还有个小群,因为邬林二人太能聊,说的还都是他不太感兴趣的游戏相关内容,他就把那个小群给屏蔽了。 “朋友圈我不常看,”沈泠说,“而且最近太忙了。” “这我信,”邬其野给他倒了杯饮料,“除了睡觉时间就没见你在家,云大研究生都这么忙吗?那我不去了。” 林天纪笑起来:“那我也不去了。” 沈泠跟他俩在一起倒是还算放松,一开始的因为太久没见面而有些拘谨的感觉过去,他很快就融进了这种氛围里。 就像他们第一天认识,沈泠跟着他俩七歪八拐地找到一家鲜为人知的烧烤店里吃宵夜,不熟悉的新环境、陌生的人,可莫名其妙就能聊得热络。 虽然沈泠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听着。 吃到一半,林天纪终于有点害羞地宣布:“听我说一句——等今年毕业,我就要跟我女朋友订婚了。” 邬其野看向沈泠:“这个他也在咱们群里说过了,你肯定也没看见。” “恭喜。”沈泠说。 林天纪跟他碰了碰杯:“小泠哥,你还是不打算找个对象吗?” 邬其野斜了他一眼:“看看,某些人,自己快结婚了,就恨不得劝全世界都马上去找对象,不找对象碍着你了?” “我是这意思吗?”林天纪说,“狗咬吕洞宾,我主要是想问问小泠哥考不考虑你。” 他看向沈泠:“小泠哥,你知道的,他是独生子,家里挺有钱的,县城两套房,好几家商铺出租,市里好像也有两套,等级也还行,就是学历差点,比不上你,你要看得上他,到时候逼他考个硕士什么的,我感觉他应该也没问题……” “林天纪!” 邬其野瞪了他一眼:“你喝可乐喝大了吧你?” “做人得直接一点,”林天纪拆穿道,“你看你成天发朋友圈想勾|引小泠哥主动来找你说话,好了,人家根本没看朋友圈。” 邬其野红着脸拽他胳膊:“胡说八道吧你!” 沈泠看着闹作一团的两个人,刚要开口,邬其野就转过来看向他:“你别说话!” “他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 沈泠看了眼林天纪手边那杯还在冒气泡的可乐,但还是从善如流地保持了沉默。 过了一分钟,他站起身:“我回去拿两包纸。” 邬其野刚搬进来不久,家里东西也少得可怜,桌上仅剩的抽纸已经空了。 “我也去。”邬其野松开了林天纪。 两包抽纸,显然不需要两个人一起“搬”,但沈泠还是让他跟上了。 走进沈泠房间,气氛陡然沉寂下来。 邬其野盯着他的后颈,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你的腺体怎么了?” “天生的功能障碍,”沈泠顿了顿,下意识略过了一些细节,“后来抑制剂用得太多,就彻底坏了。” 邬其野愣了愣:“有办法治吗?” “可能有,”沈泠说,“不想治。” “对发热期有影响吗?” “有吧,”沈泠语气轻快,“周期稳定了不少。” 邬其野笑了笑:“那确实没必要治。” 沈泠拿了纸,刚想跟邬其野说,自己没有寻求伴侣的打算。 一回头,这人的视线正黏在他贴在门内的小福字上边。 那张福字才巴掌大,字也写得歪歪扭扭,比起“写”,其实更像是画出来的。 “亲戚家的小孩送的?”邬其野觉得那字挺好玩,就多看了几眼。 毕竟沈泠家里冷冷清清,连个装饰跟摆件都不放,只有这里多了一抹亮眼的色彩。 “林天纪有个小外甥女,特别可爱,每天都舅舅舅舅叫他,之前还常常跟他打视频。” 沈泠没提过自己的家人朋友,但一个人哪怕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也会有院里的朋友、保育员和院长。 但沈泠却从来没提起过任何人。 所以邬其野觉得这张不太像样的福字能被他贴在门上,这个小孩应该跟他关系不错。 沈泠沉默了一会儿。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跟人介绍“困困”,福字一开始被他收在床头柜里,后来又拿出来过几回,最后还是放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大年三十,沈泠一个人坐在桌边吃面条。 毕业论文已经基本完成,有项目的中期成果就够了,把初稿发给徐教授后,沈泠一个人待在家里就显得无事可做。 这两天他打扫了一下卫生,看了一本厚厚的书,剩下的就是规律而简单的一日三餐。 小区附近有条河,那边今天晚上有焰火表演,晚上八点,闷闷的烟花绽放声传进了沈泠耳朵里。 收拾完碗筷的沈泠忽然又从抽屉里翻出了那张福字,想贴起来,但家里连一卷胶布都没有。 于是他穿上外套下楼,室外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浅淡的硝烟味,凉丝丝的。 门口的便利店没关门,沈泠顺利买到了一卷双面胶。 其实不应该贴在那里的,沈泠每次看见,脑子里都会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天趴在陆庭鹤肩头的那张小脸。 那是一个比手机照片里还要更漂亮一点的四岁小孩。 再过十五天,是困困的四岁生日。 十四天。 明天…… 今天。 沈泠很难想象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孩,独自走进风雪里,想要靠自己找到纸条上那个邻市地址的所在地。 不太懂事的时候,他也曾经问过陈画有关于“爸爸”的事。 陈画高兴的时候会跟他说两句,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朝沈泠吼:“他死了呗,问问问。” “老娘一个人把你带大,就知道问他,他可没过问过你,小白眼狼……别拿眼睛那样看我,跟你那个畜生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