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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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死的。 一个个都老不死的,祥祯帝是,赵景琛是,赵胤珏是,瑾王是,至于赵斐璟,他比较特别,是个小不死的。 “都问苏筹了,怎么不问问你二哥,是不是也死了?” 赵斐璟说,不是很想问,他有点恶心了。死了很恶心,活着也很恶心。 少年转动着他的细狼毫笔。灯盏的阴影打下来,很是暧昧不明。 “何况,”他说,“有没有可能,三个人是不是死了,其实都只是一个问题,问向的是同一个,现下好端端坐在这的人呢?” 赵望暇耸耸肩。 “是吗?你可以以为我死了。” 书房陷入短暂的死寂,外头有鸟叽叽喳喳,吵得吓人。 “不要逃避这个问题呀。”赵斐璟拍拍手,“你算是要跟我谈条件谈合作,怎么也得告知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薛漉哥哥身边又有多少可以顾得上的人嘛。” 赵望暇答:“那我便回答你。白安坐在你对面,现在喝了劣质酒水嗓子疼。苏筹死在他的大喜之夜。而你二哥,我怕他掌不了自己的生死。但他看到你要夺嫡,大概同样也觉得你恶心。” 赵斐璟眨眨眼睛,很轻快地一笑。 “那又有什么办法,他没机会了啊。” 赵望暇懒得管他俩听起来就非常邪恶且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爱的兄弟情。特别是想到这个破二皇子或者和自己还有点不清不楚的奇怪联系,比较希望这二位自己去演那些君君臣臣,这辈子最难面对的是兄长和父亲的目光系列剧。 “你本会站在薛漉身边。”满足完小朋友的好奇心,还是说点正事吧,“但目前局势并不支持你明面上这么做。” “嗯嗯。”赵斐璟说,“我诚心诚意地支持薛漉哥哥,但目前实在是一团浆糊啊。” 又在等他的计划。 “当然。”赵望暇说,“我也没打算指望你。” “这话说得好伤人心啊。”赵斐璟半真不假地捂自己胸口。 面前人却只是继续喝他的破酒。 然后突然石破天惊。 “我要你建功立业去。” 赵斐璟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赵望暇浅浅一笑。 八殿下的这间书房,到处是兵书兵法,他的青玉案旁甚至摆了一个小小的佛郎机铳模型。 他的志向,从未掩藏过。 “我要你去北境打仗。”赵望暇看着他。 一句话,换得沉默几秒。 “现在?看不出来你这么相信我。”赵斐璟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却未拒绝。 没说不,就足够。 北境每到深秋无法再游牧就必起战事,算算日子,今年恐怕也快了。 赵望暇要世事重演,深秋是作战好时机,让赵斐璟去打个败仗而已。 最好是能看到希望的败仗。 筹军款,让赵斐璟去筹,筹到钱,怕是也能给他凑点积分。无痛吃白饭,买卖很值。 最重要的是,北境战火焦灼,急需帅才,薛漉就能放出来。 “没那么早,”赵望暇说,“但也不会很晚。你的人想必也收到北狄最近马价飙升的消息。” 赵斐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我只是以为白安兄会更关心薛漉哥哥的生死。” “自然是关心的。”赵望暇抬起眼,“毕竟薛漉要是不能及时加入你,怕是你建功立业夺嫡功勋尚未建成,就要死在北塞了。” 赵斐璟笑着摇摇头:“白安兄听着关心我,到底还是更关心薛将军,想曲线救国嘛。” 赵望暇没有摇头。 灯光洒在那张其貌不扬的面具下,带出几丝诡异的残忍。 “在这之前,”赵望暇说,“我还需要你在京城一起做点事。” 赵斐璟看着他:“你想如何?” 赵望暇慢悠悠地抬起头,“一是自然用你的势力,确认薛漉状况;二是,赵景琛用二皇子逼得薛漉就范,我们便用你那便宜哥哥,把京城的水搅得更浑点。二殿下必要的时候,当然也可以同我一般,死而复生,在你北征的时候,和你四哥一起,替你掌掌中枢。” “口气倒是大。”赵斐璟说,“父皇可还活着呢。” 赵望暇听到这,很平淡地敲了敲桌子。 “不大不大。哪有八殿下少年英雄,立刻应下北征来得有气魄?果然帝王风范,真龙之势。” “何况,听起来,你也比较希望能早日给你爹上香。” 两个人对着对方的脸,各自浅笑。 “二哥就算死而复生,也无从监国。”赵斐璟浅浅指出一句。 监什么国,虽然计划顺利赵望暇怕是确实得过目点折子,但是想到就烦。 “他不是非要死了,更不是非要活,可以半死不活,可以把活人吓死,可以把死人吓活。”赵望暇笑眯眯的,“主要取决于,我们这位陛下,到底有多迷信。” 赵斐璟眯了眯眼。 “我想知道,祥祯帝到底有多迷信?”对面人提问。 赵斐璟敲了一下木头。 “哦,父皇嘛,得天地之运,自然是迷信的。” 赵望暇笑了笑:“那便会好办点。” “有多难办?” “薛漉要安全;你要去北征;朝堂得给你负责好后勤,意味着要削弱赵景琛和祥祯帝话语权,”赵望暇无动于衷,“全都很难办啊。你问的,是哪件事?” 第96章 你的七星还连珠吗 赵斐璟只是看着他,说难点好啊。 好个屁,到处都在潮湿得在发霉的人生结束,冲进这个破世界,发现到处都他爹的在着火。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地方是地狱。 “我最好奇的是薛漉哥哥的安全这点。你怎么那么镇定啊?他都进诏狱了哎,你不担心,不挠心挠肝吗,不会睡不着觉吗?那地方我五哥可进出自如啊。我四哥嘛,也难说。” 什么鬼问题。 这个小不死的到底能不能行了,真能当皇帝吗?要不让他开个小x书账号,更新他的人间观察得了。 “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讨论我和薛漉的感情?” 他话刚出口,痛恨自己不知道怎么读懂了赵斐璟到底想问什么。 赵斐璟当然很在意。他非常需要知道,莫名其妙跑到他麾下的薛漉和赵望暇各自都有什么软肋可以利用,又到底为什么会看上他。 有什么可以利用,有什么可以信任。 人不算很小,鬼真的很大的有病皇子听着他语带烦躁,更加愉悦。 “我还以为你起码需要个人聊聊呢。”他弯起自己的眼睛,感觉尾巴都要扫出来了,“你也不能跟其他人说这个吧?” 企图释放他根本没有的善意。 “让你夺嫡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赵望暇说,“这破王朝烂到我想当场投胎去,又怕投到辽城或者杭州闽南府。四处漏风,你爹根本没想管。你四哥脸都不要,放任瑾王派自己的兵打薛漉,再有手段也不过是一个政治机器。你二哥手段倒是很有想象力,可惜和薛漉绑得太死了,现在人就算活过来,也是一颗有用棋子而已。” 赵斐璟看着他:“那我呢?” “你要是够有志气,先去北征,然后回来考虑一下世家怎么收拾收拾给清流腾点真位置。”赵望暇说,“也想想,怎么容薛漉。” “至于担不担心的,担心有什么用?反正我时机合适就劫狱,他有危险就劫狱,我可不管行不行。所以你自己考虑一下,大理寺卿怎么用。你不用就等着我用。或者就等着我和他一起死昭狱里。”赵望暇抬头看他。 “还以为你主要是考虑民生才选的我,听着,好像也不是啊。”赵斐璟用手搭着下巴,瞧着有点失望。 “考虑了。”赵望暇说,“但我这个人比较没有大义,又很懒。考虑民生,考虑北边,只会在民间给你说点书,主要给薛漉说一下吧。他总得留下点什么。” “所以,什么让你入局?” “你应该自己明白,赵斐璟。”他喊八殿下的名。 这小孩太年轻了,年轻到尚未有字,赵望暇已经替他想了一个,只盼他能用上,更能配上。 对面人没买他的账,固执要一个说辞。 “你说嘛。” 眼睛都亮了,看起来格外地期待。 别撒娇装可爱了,很恶俗。 “入局不是我自己选的。”赵望暇说,不管对面小孩是否听得懂。 他只是被抛来这个世界,不能一死了之而已。 “但我还在局里,是因为我要薛漉活着。” 事到如今,没别的缘由。 “赵景琛容不了他,二皇子自顾不暇。只有你,你比他年轻,不会讲什么韩信刘邦的故事,他应该比你死得早,你也有母族将军做倚仗制衡。他也不会有后代,夏朝战争事了,最差是死后褫夺封号。无子爵除。” 世间事,谈到最后,谈真心,不如谈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