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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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的高兴。 特意摆出了已经没办法再骗过他二哥或者四哥或者薛漉哥哥的天真无邪脸:“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粮草仓看看吧!” 于知府的脸色微微一顿。 赵斐璟盯着他看,一脸没料到他不答应的茫然样。然后在这沉默里,突然像是想起点什么。 “怎么了吗?”八殿下犹豫地皱了皱眉,“莫非豫西把粮草吞了?” 甚至眸子流转,同情地上下打量着于知县的一身朴素简装,又低头看看那几个大火炉。 “我看粥棚里没有几两米……全是野菜和梗子……”赵斐璟一脸的正直,越说越相信自己的推论,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一样,“你堂堂一个青萍关知府,也穿得如此简朴……家里烧的炭也是最次等的黑炭。” “于知府不必苦苦硬撑,若是豫西私吞粮草,吞没军饷和银两,我必然给你做主。不会因崔氏是二哥母族就徇私枉法!” 第123章 烧 于知府有点哽住。 他想说小祖宗你看不出来我不想让你查吗?! 起码不是现在查! 但他不能,因为八殿下那张京城娇养出来的富贵荣华的脸,此时正朝着他,眼角还带着笑。 他立刻顺坡下驴:“微臣叩谢殿下圣恩。但殿下自京城一路赶来,还是先去鄙人府上一叙吧。我们慢慢说。” “否则老臣惶恐啊。” “不必客气。”赵斐璟说,“带路吧。我们先去库房。” 这么轴呢这孩子。 而赵斐璟看了于知府一眼,感觉于知府听不懂他的人话。 怎会如此? 这要换成张晓忠或者钟岷文,被赵望暇这么一番内涵,早就听懂他二哥的意思了。 意思是你粮草贪得太过分了,我手上多得是证据。 赶紧跪下来认罪,或者扔个替罪羊给我,晚了我就要把场面搞得很难看了。 可惜赵望暇在朝堂上现场教学过的招不好使,大概因为此处不是京城。 边关风大,不知道是吹得人脑回路好像非常的过于简单光滑了,还是天高皇帝远,给了人拖延的底气。 那就用薛漉的办法。 赵斐璟笑意盈盈,一声不吭地挥了挥手。 带出来的二十亲军跟在背后,他则随着于曦上了马车。 里头软包墙门,相当舒适。 于曦勤勤恳恳地跟他讲起接风宴。 说辽城寒苦,只烤了羊肉,但特制的调料,想必殿下还未曾试过。 赵斐璟的耐心终于告罄。 他随手挥开厚重的缎布,任寒风透进来。 然后笑得温和:“说起来,你可知京城有一把匕首,剑锋如铁,势如破竹,一刀下去,神仙难救。” 他突然换了个话题,对面男人没有跟上。 却见年轻的八殿下上下打量他的穿着,然后满脸兴味地点了点他的衣衫。 “便是你现今穿着的这件用民脂民膏买来的金丝软甲,也挡不住它一刃穿心。”赵斐璟尽职尽责地恐吓。 作势要往前探。 于曦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赵斐璟也不意外,他摸出那把薛漉嫌弃太钝的刀,顶在于知府的下巴上。 那堆层峦叠嶂的肉一并堆在刀背上,赵斐璟嫌弃地皱了皱眉。 “喊我吃饭,可以。”他说,“我也不是我二哥那么不近人情的人。自然会给你一点处理时间。” “但吃完这餐饭后,我要看到库房里所有的粮草,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他说完这话,于曦的脸色涨成了猪肝红,然后灰败。 “行了,”赵斐璟说,“别打扰我吃饭的兴致。” 一餐饭吃了两个时辰。 随后他便上马,直奔军需库。粮仓大开,还有人往里放新的。 于曦带着讨好的笑。 赵斐璟则同样对着他笑。 然后一挥手,附近的军卫便上前几刀划开粗布包裹。 先是白花花的米流出。 继而,再往里的那几个厚实包裹,梗米,沙石,和破烂的稻草,流了一地。 边上刚刚还跟他扯什么胜仗有望的军需官的汗一下子从鬓角渗出来,硬着头皮笑:“殿下,许是——” 他没能说完这句话。 赵斐璟吃饱了活动筋骨,长刀一闪,回手就砍了两个人。 管仓吏和军需官的人头落地。 鲜血溅了一地。 “再给你三天。”他看着于知府,“你如果不是蠢货,就让你宴上那些吃得满嘴肥肠的商贾把粮吐出来。” “如若不在,”赵斐璟说,“我一点都不介意,拿你的血祭我的帅旗。” 他话放到这里,转身直奔军营。 前几次北狄小打小闹,状况和薛漉估量得差不多。 烽墩图,驿站图,关口图,赵斐璟下达改良的战略,布置下去几个点位。 第三日,抓到几支北狄小队,城头便多了几个死不瞑目的高悬头颅。 事情顺利得令人匪夷所思,简直像个直钩子。 赵斐璟听着底下人虚情假意的奉承,感到非常好笑。 无所谓,他对讨好照单全收,装作狂喜说北狄也不是那么难打嘛!既如此!明日大军进发,把附近查验的北狄人都好好扫一扫。 这日在校场下令:“另外,明日粮草如若不齐,就把方圆十里的商贾绑了出城扔给北狄人。” 确保所有人都听到了,然后转身。 深夜,在宅子里等到了于曦。 一哭二闹三上吊是没有的,于知府只是哭丧着脸,说粮草六成回来了,剩下四成…… 他话音没落,外头赵斐璟的亲兵来报,说正如殿下所料,今日要出兵的消息一出,有人连夜出了城。 该抓的人已经抓了,等候殿下发落。 赵斐璟抬眼打量桌上那盏油灯,灯火在严寒的辽城发出昏黄的光。 “于知府想说什么?”年轻的皇子满脸的笑意。 京城的消息若是原封不动地传到过边关,于曦便能意识到,这和八殿下在赵胤珏逼宫那晚,当众连射把他五哥射下马时的神色别无二致。 但他不知道,他只觉得冷。 “下官……” “你说那四成的粮草又能转到谁那里?此时的粮草是否已经绕出了青萍关,已经进了拓跋的王帐?” 赵斐璟面上的笑已经冷掉,现下只剩下一双眼睛,仍然散发着寒芒。 于知府开始磕头。 一声一声,响得让人心烦。 “主帅明鉴,我没有胆子做这种对不起大夏的事啊。” 太符合赵望暇的评价了,忠心不足,胆小有余。 是以贪贪钱勾结商贾而已。 赵斐璟看了他几眼,说,那就听我的。 “刚刚抓到的人你亲自去审。我派一队军给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知道这群北狄人的粮库在哪里。”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雪色,觉得黑得紧。 “于大人可得尽快,毕竟明日我军出兵是假,引出北狄走狗拿回粮是真。但白陈二位将军,不日便要到达辽城。粮草一事,拖不得了。” 天亮时分,小雪已停。赵斐璟派出的三支队伍浩浩荡荡地举着他的帅旗出城。 他自己带着几百轻骑,走的却不是昨夜放出去的那条路。一行人绕过岗哨,循着小道前行。 北风刮过,赵斐璟全身上下露出的那半截鼻梁已经没了知觉。 雪停了,薄霜踩上去像刚凝结的盐巴,脆脆的。 斥候回报,言远处山涧里有营火,摸着还有余温,人刚走不久。 赵斐璟点点头,于曦到底是怜惜自己的命,拿出的消息理应没错。 前行人马逐渐缓下。 前头是一个山洞,里头透出些黄。 “应当是粮仓!”有人小声呼。 “散开。”赵斐璟出声。 骑兵一散为三,左翼绕后,右翼堵口,中路只留一条缝,顺着这条山路铺成一张网。 而他骑马在稍高的坡上,双臂一放。 箭雨落下。 两波箭雨洒过,随着赵斐璟一声令下,前头的人一马当先,冲进山洞。 里头一时间疾呼声,刀枪声,和碎冰声充斥着满地。 赵斐璟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很明朗。 一侧的粮袋漏了遍地,更深处一股油脂气,混杂着潮湿的米粮味。另一侧箱盖已经被撬开,箭簇在油灯下闪着冷光。这不是辽城可见的那种旧箭。头更尖,羽更硬。还有一排马具,皮革油得发亮,鞍桥上甚至刻着粗糙的纹路,像某个部族的记号。 倒是意外之喜。 只是这地方守军不多,大概是个中转站。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已经有山洞里的守卫反应过来,拿起油灯就往粮草上倒。 “救粮!”有人喊。 赵斐璟回身把那个烧粮人拽了回来,一枪捅进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