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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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2/4) 很怕,无论我怎么等下去,他都永远不会喜欢我。 【x月x日,阴】 他,应该很喜欢沈西辞,明知道九龙城寨是个什么地方,也毫不犹豫地要去救他。 也是,比起我,沈西辞至少是个金牌律师。 在车上,我故意贬低沈西辞,故意说如果是我,绝不会让他来救。 其实,是我知道,如果换做我,他可能连眼睛都不会眨,绝不会为我的事烦躁。 九龙寨是我的地盘,我其实有很多种办法拦住他。 我可以让迈巴赫在半路上抛锚;我可以随便发个暗号,让城寨里的手下把路堵死;我甚至可以直接传个口信,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沈西辞沉进维多利亚港。 沈西辞死了,没有人能分走他的目光了。 我也再不用忍受,他对着别人露出心疼的表情。 但我,舍不得让他伤心。 既然他想救,那我就帮他救。 【x月x日,小雨】 他今天受了好多苦。 听见他在浴室里摔倒时,我连门框都快捏碎了。 推开门,看着他赤身裸体地趴在瓷砖上,膝盖磕红了,眼尾也红红的,像只不小心跌进泥水里的落难公主。 他那么爱干净、那么娇气的人,平时在浅水湾连洗澡的水温都要精准到度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我骗了他。 楼下的成衣铺其实没有关门,但只有这件睡衣是纯棉布料,他的皮肉太娇嫩了,如果穿劣质发硬的化纤布料睡觉,肯定会把他的皮肤磨红,磨破。 我骗了他。 这间屋子根本没有老鼠,我进来之前就已经仔仔细细地检查过每个角落。 当他咬着红润的嘴唇,命令我上床时,我觉得连发霉的空气都是甜的。 我还偷偷做了件事,趁他睡着时,让他趴在我身上,给他当了一整晚的人形肉垫。 【x月x日,晴】 好险。 我差点以为,床底下的那些东西被他发现了。 那些我像个阴暗的变态一样收集来的,关于他的所有过去。 如果被他看到,他一定会觉得我恶心透顶,会立刻离开这个房间,再也不会让我碰他。 幸好,他以为我只是为了福利院的那些孩子才去接近他。 今天孩子们都被他迷住了。 他给孩子们夹吃的时候,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眼神却很软。 如果他怀了孩子,那个小生命会长什么样? 长得会像他吗?如果像他就好了,他那么好看。 可是,我又不希望他有孩子。 因为,他其实很怕疼。 他其实连喝口热汤都会被烫得皱眉,皮肤稍微被粗糙的布料蹭一下就会泛红。 我稍微用力点,他就会哭着喊疼。 他那么怕疼的人,如果真的怀孕了,肚子被撑大,骨缝被撑开,生产的时候该有多痛苦? 一想到他会疼得掉眼泪,我的心又难受了。 【x月x日,深夜】 他大概永远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他去,启德机场附近的那个破天台上看飞机。 因为十六年前,我九岁那年。 我就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了他。 他以为,九龙寨黑市的牢笼里,是我和他的初次相遇。 但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凑巧和意外。 我们的相遇,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十六年的蓄谋已久。 沈宴洲。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我的秘密,发现了我有多卑劣、多处心积虑,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x月x日,晴】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让他走。 在九龙城寨这短短几天,是我这十六年来,做过最美的一场梦。 因为在这里,他开始变得依赖我,不再排斥我的触碰。 他会主动把漂亮的小脸趴在我的胸膛上,毫无防备地睡到天亮。 他在这里很放松,和孩子们在一起,连笑容都变得多了起来。 回去后,一切又都会恢复原样。 可他这样的人,天生就该活在半山,绝不该继续呆在这里。 …… 【x月x日,晴】 整整四天。 这四天里,游轮在公海上漂浮,而我溺死在了他的怀里。 他发现了我易感期的秘密,从头到尾,只会为他一个人发作。 他明明那么怕疼,可是这四天四夜,在这间昏暗的客房里,他竟然就这么纵容着我,任由我像个不知餍足的疯子一样。 当傅斯寒那个伪君子站在门外敲门的时候,他香汗淋漓地被我圈外怀里。 那时,我也会不自觉地想。 比起未婚夫,他会不会多喜欢我一点。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我看着他疲惫苍白的睡颜,很心疼。 我问他,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我看到他的睫毛在颤,看到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指悄悄攥紧。 他这次没有回答,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冷冰冰地用“各取所需”来刺痛我。 他只是安静地睡在我的臂弯里。 但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x月x日,阴】 我看到了,今早的新闻。 我也猜到了,以他的性格,为了破局,他一定会选择推开我。 我真的无比痛恨我自己。 恨我为什么不能干干净净地站在身边下,保护好他。 比起我短暂的不能留在他身边,我现在满脑子担心的,全是他要怎么照顾自己。 他忙起来,一开会就顾不上吃饭,胃疼了只会皱着眉头喝冰水硬扛;他办公椅上的那个腰垫,一定要放在座椅靠下的位置,不然他坐久了,腰会酸;他睡觉的时候总是嫌热踢被子,到了后半夜又会冷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如果没有人把他重新捞回怀里,把他的脚捂热,他第二天早上一定会鼻尖发红地打喷嚏。 没有了我,他要是再把自己弄生病了怎么办? 我抬起头,透过落地窗,看向维多利亚港的海面。 我想起很多年前,满身是伤的我,总喜欢看维港的海面。 九指强瘸着腿走过来,递给我一根劣质的卷烟,顺着我的视线,看着对岸中环璀璨的灯火,吐了口烟圈,“那片海,把这个世界劈成了两半。半山的人吃燕窝,城寨的人吃牛杂。维港太宽了,我们这种人,这辈子都游不过去的。” 我当时接过他的烟,没有说话。 因为他根本不懂,只要对岸站着的是他,哪怕那片海深不见底,我也一定会游向他身边。 沈宴洲。 维港的雨终会停,但我爱你的潮汐,永不落幕。 …… 傅斯舟的手指停留在最后一篇日记的末尾。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不平稳的呼吸声。 这本该被销毁,被深埋的秘密,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躺在沈宴洲书桌的抽屉里。 所以…… 沈宴洲早就看见了? 他所有的卑劣、所有的妄想、所有的伪装,沈宴洲早就知道了吗? 傅斯舟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翻向了笔记本的最后三页。 那最后的三页,没有日期,没有记录日常。 那是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被思念逼到理智崩断的深夜里,压抑到极致,病态又疯狂的宣泄。 整整三页纸。 没有标点,没有留白。 密密麻麻,力透纸背,有些地方因为下笔太狠而划破了纸张,全都被同一句话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