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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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怜月站在木桶旁边, 低头仔细观察。 不会给她下毒吧? 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表现得如此冷淡,恨她欲其死才是正常的。 真能忍啊。 怜月检查了一下,一切正常, 才安心的下水沐浴,之后没有再关注的旁的事情, 先休息了。 外面。 袁景看向顾权:“你是不是得去陆询的坟前, 敬一杯茶?” 顾权:“你去了吗?” 袁景抚摸着手上的扳指,面上很是冷淡,道:“一个死人而已。” 顾权嘲讽:“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给你敬茶?” 袁景:“我又不是受不起。” 顾权上前, 锤了他的肩膀:“美死你。” 他又上前,挑衅道:“我知道你心里都要气疯了,别装了, 现在你是什么心情, 兄弟我懂。” 袁景:“……” 事已至此, 尘埃落定。 翌日。 怜月睡了一天一夜, 是在第二日的寅时醒的, 白天宣尧带着大部队到了,晚上赵绮罗也带着部曲跟袁氏的大部队赶到。 接下来是一场大战。 部队在修整,怜月醒来时, 顾权等人在议事厅里商议要事,她吃过东西后, 便让人引到议事厅。 里面的人很多, 围着舆图商议攻城之事。 怜月走进去,里面除了顾权、袁景和邵情外, 宣尧和傅灵风站在他们身后,还有范齐范宗正,以及之前从宫中救出来的大臣。 邵情道:“凉州兵四处在征兵, 看上去宫中的确出了大事。” 袁景出生四世三公之家,家族门生遍布,就算是宫中还是在吕良麾下都有人,消息灵通:“吕良杀了不少人,让陛下下旨斥众人谋逆,却被发现圣旨上的玺印是假的。” 他淡定道:“玉玺丢了。” 范齐闻言,不由皱眉:“吕良那狗贼不得要疯,糟了,陛下岂不是要被迁怒?” 顾权看了一眼怜月,脸上挂上了一抹冷笑:“他早就疯了。” 众人不解其意,他没有继续解释。 顾权见怜月进来,便给众人介绍了她的身份,她现在是属于京兆韦氏的女公子,范齐得怜月救过命,因此对她也客气,其余人也就不好说什么女子不能参政的话。 宣尧则看了怜月一样,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纵然她长得好看有能力,却也不能如此欺负侯爷,一边和袁公子好,一边又和顾侯拉扯,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郎做得出来的事情。 他心里愤愤不平。 怜月并没有在意旁人的态度,她来是为了听他们商议攻城的事情。 袁景道:“吕良还没有查到密道的位置,先派出精兵,从密道中潜入皇宫,一队去救陛下,一队设法开城门,剩余的人分兵攻城,转移吕良的注意力。” 傅灵风上前:“我可带人去救陛下。” 宣尧不甘示弱:“我去开城门。” 两人都是袁景和顾权身边的心腹,除了攻城之事外,便是这两件事是重中之重,也只有他们才能担得起这两件事了。 顾权立即道:“好,这两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至于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此举若是成事,自然得有人做个见证,仅此而已。 怜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她本不擅长排兵布阵,多听听也是好的。 另一边。 吕良身上的皮肤已经溃烂了,脸上都已经烂了一半,甚至能看得到白骨,偏偏人身上的内力吊着他,死不了。 他脸上带上了半边的面具,坐在首位。 在大殿上,正有一个人血溅而亡,其余人匍匐跪在地上,周围大气都不敢喘。 “玉玺呢?”吕良暴怒,“没找到?” 他手下的心腹回话:“回大司徒,我已经派兵搜索全城,一有消息,便立即来报。” 吕良:“哼,那就是没有消息了。” 心腹立即跪在了地上,低头,沉声回答:“还没有。” 吕良眯眼:“去将陛下带来。” 心腹:“喏。” 未央宫中,长公主瘫在地上,呐呐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看上去状态比前几日更差,神色有三公主当时的癫狂。 小皇帝跪坐在案几前,淡定的喝茶,小小的身板却很直,在神志不清的长公主面前,倒显得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 一只鸽子飞到了窗边,他见长公主没注意,上前拿下密信打开扫了一眼,脸上了然,拿到烛灯下将其给烧了。 闻到气味,长公主回头,恶狠狠质问:“你在做什么?” 小皇帝没说话。 长公主浑身阴冷,爬到小皇帝面前,长袖将案几上杯盏扫落,顺势狠狠扇了小皇帝一耳光:“你害死了你三姊,现在连我也不放过对吗?你想我死,你想我死!说,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眼睛瞪大,原本漂亮的脸,竟然十分恐怖。 小皇帝捂着脸,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她天真:“对啊,我倒是忘记了,阿姊都能死,为何你不能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在他心中,只有三公主才是阿姊,长公主不过是贪慕权势的政客。 长公主反手,再次甩了小皇帝一个耳光,脸上瞬间又恢复正常,微笑道:“陛下,疼吗?” 小皇帝冷冷看着她。 长公主道:“你想我死,我何尝不想你死,就因为你是个儿郎,即便才断奶没两年,就可以坐上这至尊之位;就因为我是个女郎,即便我心有再多的城府,也不过是你身边的陪衬,陛下,凭什么?” 小皇帝问她:“如果你我是一母同胞,长公主可还会如此对孤?” 长公主愣住。 小皇帝已经抹掉了嘴角的血,用手帕擦掉,抬眸时,眼睛里已然是嘲讽:“就算今日在这个位置的是你,你又能如何破局,与吕良勾结,你以为他会助你成事,可为何你却是这副模样?” 长公主皱眉:“你,你成精了?” 他道:“成精,呵呵。” 冷笑了两声,小皇帝道:“朝廷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就算我真的成精了,也改变不王朝更迭,不过在我死时,长公主,我会先送你上路。” 长公主被小皇帝如此冷静的话,吓得面色全无,下意识想要抬手扇人,可是对上小皇帝那双澄净的眼睛,心中却比对上吕良时,还要让她胆寒。 而害怕,来源于失控。 她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却屡屡失败,最后连她认为唯一能拿捏得住的小皇帝,竟然也在背后看她笑话。 长公主自己从小便聪明伶俐,她太懂得一个聪明的小孩,即便才五岁,心眼也不输给大人的。 “你知道玉玺在哪里对不对?”她原本青白的脸上,瞬间变得红润,“我就知道是你偷走了玉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又开始变得有些疯癫了。 她扯着小皇帝的衣领,眼睛里红得厉害:“陛下,玉玺在哪儿?快告诉我,玉玺在哪?” 小皇帝笑道:“我不知道。” 他掰开她的手,脸上也越来越平静,说道:“你以为玉玺能保得住你的性命?吕良拿到了玉玺,可不就更做实了玉玺是你弄丢的?你会死得更快,蠢东西。” 一个成年人的力气还比不上一个小孩。 长公主:“你,你怎么会,有武功?” 这时外面有人传话:“陛下,长公主,大司徒请你们过去?” 她看着外面,又看着小皇帝,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知,知道了。” 外面的人以为长公主是在害怕去见吕良,催促道:“哼,长公主可别让大司徒等久了,到时候吕公生起气来,可没人担待得起!” 殿内。 长公主却眼神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小孩。 小皇帝却道:“我阿姊,死之前遭人凌辱,力量之微弱,亦奋起刺杀吕良,事败自绝而死,无愧为皇室公主,而你,死后又什么脸面见列祖列宗,我看你还是尽早选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长公主起身,神经质地摇头:“你想让我死?你竟然要我死!你敢让我死!” 小皇帝:“……” 她盯着小皇帝连连后退:“不对,不对,你的武功是磕药磕出来的,是了,只有嗑药才能有那么快的速度,我知道了,那老不死的要不行了,对不对?我肯定没猜错,不然他为什么不出现!” 长公主:“我要告诉吕良,那个老家伙不行了,我要告诉吕良,我要去告诉他。” 喃喃重复这两句。 说着她便跑出大殿,刚走出去,便见到门口阿弗的人头血淋淋的挂着,与她对视,瞪圆了眼睛,看上去死不瞑目。 长公主脚步一顿。 玉玺造假的事情败露之后,吕良大怒,阿弗便被残忍的杀害,不得安息。 小皇帝见她竟然还想要告密,脸上嘲讽,目光移向地上被摔碎的茶壶。 吕良不会信。 长公主刚走出了大殿,便有宫人将她拦住:“长公主,怎么你一个人出来了,陛下呢?” 她抓住宫人的手,语气轻快:“带我去找大司徒,我有要事要报,快!” 宫人道:“吕公要见的是陛下,而非长公主。” 长公主:“那你去告诉吕公,就说,就说……” 她说了一半,突然住嘴。 若是那老怪物不行了,吕良没有了忌惮之人,那么小皇帝的性命不保,她自己不也没有了活路? 宫人:“长公主?” 她顿时惊醒,低头:“告诉吕公,谁都跑不了,谁都跑不了……” 宫人:“……” 小皇帝已经走出了大殿:“阿姊累了,她如今这模样,还是莫要惊扰了大司徒,我一人跟寺人前去吧?” 宫人:“喏,陛下。” 长公主见小皇帝已经走出去,闭眼,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脑中想起来三公主之死。 她是如此的决绝。 身上的血浸湿了地面,散开成了一朵花,印在她的脑海中,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提醒她,当初的自己出的是什么馊主意,竟然害死了那么多的人。 她最开始,是真的,想要保全所有人的性命的啊。 为何会变成了这样了? 一滴血泪,沿着眼角,流了下来。 滴答。 落子无悔。 作者有话说:我换城市居住了,前几天找房子搬家,就没有更新,之后会恢复更新的[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