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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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出去比进山要容易, 可惜大雪不停,一行人花了两日半才出了大山,前往最近的镇上休息一晚。 期间倒是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不过长安那边并未安生, 玉玺丢失的事情瞒不过杨鉴,如今正派人秘密寻找。 小皇帝也没有将怜月给供出来。 还是那句话, 小皇帝和玉玺都代表了王朝的正统, 如今杨鉴玩了一出挟天子以令诸侯,而想要权力牢牢把控在他手中,则天子和玉玺缺一不可。 杨鉴毕竟不是曹操, 对于王朝有没有忠心可不清楚,若是玉玺也在他手中,小皇帝的命就可有可无。 天下分乱, 儿女情长只是其中的调味料, 谁都想把“鹿”抓在自己手中。 怜月坐在客店二楼的房间的窗前, 看着院子里盛放的梅花, 眼中带着一抹深思。 袁景见她将药碗放在桌子上, 走上前站在了她的身侧,说道:“小月,明日就要启程前往洛阳了, 你有记起什么吗?” 怜月回神:“暂时没有。” 袁景不清楚怜月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毕竟邵情的医术顶尖, 他都敢假扮怜月的夫君, 那大抵是真的失忆。 他道:“即便我清楚的知道你失忆了,和你相处之时, 我总会忘记你失忆的事情。” 怜月一愣。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那当然了,我是失忆了, 又不是变了一个人,给人的感觉自然是相似的。” 袁景点头:“这倒也是。” 怜月:“本来也是。” 袁景想了想,和“失忆”的她,说点她忘记的事情:“洛阳距离长安并不远,如今把持天子的杨鉴,出自弘农杨氏,他曾经有一个心爱的女子,疑似被你所杀,于是他便恨上了你,你得小心他。” 怜月:“疑似?那便是没有证据。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她扭头看向窗外。 当初即便吴玉如杀她未遂,她的确没有想过马上就要对方的命,可是吴玉如却三番两次的刺杀不依不饶,才将她惹恼了。 因此她从未后悔自己杀了吴玉如。 至于杨鉴…… 一个暴虐之徒,下一个吕良罢了。 袁景却只看着她。 于是他问她:“若是你顺利的拿到洛阳城,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怜月最先想的是这家伙在试探自己,转念一想,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毕竟若是真接手了洛阳,定然需要做很多事情的。 她问:“阿景有什么建议吗?” 袁景道:“若是想要管理一座城池,需得将人员关系,和账务理顺,将重要的位置,安排给自己的人,还要做好军事防护。” 怜月:“我知道了。” 她刚才果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袁景看着她,语气温和:“不管你将来遇见什么问题,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怜月笑道:“你就会帮我解决问题?” 袁景:“只要你吩咐。” 怜月扬起下巴:“我才不会客气的。” 袁景拍拍她的肩膀,身上疏离的气质依旧,淡淡道:“好好休息一日,明日我们便护送你去洛阳。” 怜月点头。 之后袁景就出去了,掩好了门。 怜月回头看着合上的房门,风吹起她身上的碎发,几缕贴在脸上,有点痒,又有点空荡荡。 的确是她先招惹的袁景,对他生出愧疚之心是应该的。 从北地赶到洛阳,路上又花了不少的时间,进了城之后,赵绮罗带人前往迎接。 赵绮罗在怜月失踪之后,便一直在寻找她,在参加洛阳一役后,这些人也经历过战场的洗刷,变得更加的精神威风,倒像是正经打仗的精兵了。 见到人,她立即行礼,声音顿挫:“见过女公子。” 袁景在怜月耳边提醒:“她便是你培养的部曲,在你失踪之后,她还跑来跟宣尧打了一架。” 怜月对此心知肚明,当着众人的面,她倒是没有在故意表演失忆认不得人,毕竟她又不是变傻了,下马将人扶起来,柔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赵绮罗:“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女公子能平安回来就好。” 洛阳暂时还是顾权的主场,他已经吩咐人弄好了接风宴,只等众人入席。 为了不碍怜月的眼,顾权没让宣尧前来洛阳。 参加宴席的人很多,众人推杯换盏,很是嘈杂。不过一整晚,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可见顾权对于洛阳的把控。 怜月本也想喝酒,却被邵情阻止了:“你晚上还要吃药。” 这是一句很扫兴的话,不过她也不是一定要喝,便将酒杯推到了一旁。 邵情:“不高兴了?” 怜月微笑:“没有啊,我出去透透风。” 宴席快要结束,时间也来到了晚上,洛阳没有北地冷,却也在下雪。 没有工业的污染的时代,天气会更加的寒冷,怜月拢了拢领口,走到了亭子中。 外面的风也很大,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袍,蓝色的披帛被吹上了天,看上去有几分飘逸之感。 赵绮罗前来,朝着怜月稽首:“女公子。” 怜月转身扶住她的手:“不必多礼。” 赵绮罗道:“女公子,你此前让我办的事情都已办妥,这是长安的城防图。” 她从怀中将一块布帛递给怜月:“只是未央宫戒备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里面的布防暂不清楚。” 怜月将城防图接过,细细打量。 赵绮罗继续道:“三个多月前,女公子失踪,顾侯等人皆方寸大乱,派人四处寻找,幸好女公子及时传信而来,属下便借着寻找女公子之由离开,带人潜入了长安,如今能将城防图带回,幸不辱此命。” 怜月将布帛收起来:“你做得很好。” 赵绮罗看着女郎的脸,有些犹豫,似有话要说。 “想问什么?” “女公子,你为何要装失忆?” “咳咳。”怜月尴尬,“一时兴起。” 赵绮罗:“那女公子要这城防图,是有何用意?” 怜月:“过些日子你就知道。” 她想了想,交代道:“我没有失忆的事情,记得给瞒死了。” 赵绮罗:“喏。” 没有什么事情,赵绮罗便退下了。 怜月继续在亭子里吹风,可再寒冷的风,或许都没有她内心孤冷。 接风宴结束之后,怜月就回到了安排好的住处休息,赶路本来就累,因此倒是没有人再来找她。 翌日。 顾权和袁景果真各借了三千兵给她,这些兵都被怜月之前培养部曲接手,从山里出来之后,他们积累了很多未处理的军务,将洛阳交给怜月之后,便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只留邵情在洛阳继续给她治病。 而这六千兵,都自带了半月吃的干粮,暂时不用怜月操心粮草。 怜月没想到两人倒是想得周到,只是她有六千兵,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难不成要让人先来打她吗? 这个时代的男人可看不起女人,而那些诸侯这种思想更甚,若是知道洛阳易主,到了她手上,安能坐得住。 她重新拿出长安的城防图,眼神一眯,估摸着洛阳与长安的距离,便开始拿了张丝帛开始做计划。 这件事她谁都没有告诉。 睡觉之前,邵情来给她送药,她都没嫌弃,一口直接喝掉。 对方眉眼间带着疑惑:“你心情不好?” 他脸上不爽:“是因为顾权和袁景没有留下来陪你,所以你不高兴了?” 怜月:“没有啊。” 就是他们走了,她才高兴呢。 原本她的打算是过去这个冬天之后,先去将种子找到,培养出种子,以此笼络人心,不过有了顾权这么一个变数,对方竟然大方到给她城给她兵,若是不干些什么,岂非浪费资源。 邵情:“那你为何心事重重的样子?” 怜月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他,笑眯眯道:“子离不是国师吗?若是想知道缘由,不如算上一卦。” 邵情无语:“你真把我当神仙,无所不知了吗?” 怜月问:“国师,你给自己占卜过吗?” 他将她的碎发撩在耳后:“学此道,都是从占卜自身开始的。” 怜月问:“那你有没有算过你的姻缘,或许将来和你共度白头的人,是别人不是我。” 邵情脸色一冷,捏着她的手腕:“你在拒绝我?” 看吧看吧。 这些男人就没有一个情绪的稳定的,装得风流倜傥玉面公子,一句不高兴了,说冷脸就冷脸。 怜月道:“不如你重新给我占卜一次。” 邵情:“占卜什么?” 怜月笑了笑:“看我命够不够硬。” 邵情想了想,松开了她,道:“如今没几人能伤得了你。” 怜月:“那就是还有人能杀我。” 邵情察觉有些不对,正要询问,女郎就将一张丝帛递给他,甜美一笑:“子离毕竟是国师,又善药理,上面的东西应该不难准备,能否在一日之内,将上述的东西帮我准备好?” 他瞥了一眼,都是一些药石。 “你要这些做什么?” “有用。” 怜月眨了眨眼睛:“你不是我夫君吗?这点小忙,应该不会不帮我吧?” 邵情:“你要多少?” 怜月想了想:“最好是越多越好。” 邵情看着她狡黠的眼神,俯身看她,疑惑道:“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见他都这般的问了,怜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恢复了一些,并没有完全恢复,只记得我们来过洛阳,还在舆图上发现过棉花和水稻粮种的所在,心里一直记着要去找到它们来着。” “只记得这些?” “大概。”怜月故作思考,随后假模假样的锤了锤脑袋,“嘶,头很痛。” 邵情放下药碗,伸手给她按两边的太阳穴,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怜月:“嗯。” 他又道:“你要的东西并不难寻,洛阳城又是各处的交通枢纽,不用一日,这些东西我会全部给你找来。” 怜月咬唇,有些感动:“谢谢你子离。” 她上前抱住了他的腰,声音也软乎乎的:“虽然他们都说你骗了我,但是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邵情被怜月软乎乎的一抱,顿时怔住,随后脑门黑线。 这算什么?见他愿意帮忙,奖励他吗? 该死的。 偏偏他还真就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