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活着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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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活着的传奇 罗兴学有些紧张的搓了下手,又让王敏帮他看了下自己的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 “后面呢?我后面的发缝大吗?” 王敏看着他那几乎快要拇指粗的发缝,一时无语。 “很明显吗?”罗兴学又捯饬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王敏叹了口气,“李老师不会在乎这个的。” “我在乎呀,我想给李老师一个好印象。” “但你再弄,前面的头发就要少了。” …… “你这也算工伤。”她安慰道。 “……那,能不能给我申请补助?” “我倒是敢去给你申请,但怎么写?因为工作原因脱发?” “……好了,不许说了。” 两人谈笑了一番,倒缓解了紧张了,其实不仅罗兴学紧张,王敏也紧张。他们马上要见到的,是活着的传奇。从青霉素到两弹一星甚至是芯片,都有这位老师的身影,也就是最近,这位老师才算解密。 他们吸了口气,才走向门卫,递交了资料又等了一会儿才有人过来接他们。 “李老师正在健身,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先去等着吧。”引领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气质温和的女子,姓马,是他们要见的人的助理。。 他们跟着马助理,走过花丛,然后就来到了游戏大厅…… 是的,游戏大厅。这里有乒乓球案子,台球案子,然后还有两个大型模拟机,左边那个模拟机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在聚精会神的操作着,她不时地蹦跳一下,引来旁边其他老者的惊呼。 “李嘉宁,你小心点,别摔了!”一个老者道,罗兴学和王敏都僵住了。 这是,李嘉宁?他们的采访对象?她现在,起码也有九十了吧?九十岁的人了,还在翻山越岭?好吧,是她操控的人在这么做,但她也要奔跑跳跃。 “你闭嘴!”李嘉宁毫不客气,又蹦了一下,翻过了一个火山,然后,没操作好,落到了下面的小山口里了。 “我都说让你小心点了。”刚才说话的老者道,李嘉宁哼了一声,“你来你来,我看看你能到什么程度。” 那老者只是不接,傲娇的仰着头。 李嘉宁哼了一声,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下了模拟机,马助理叫了一声:“李老。” 李嘉宁回过头,马助理立刻道:“这是早先和您有约的两名xx报的记者。” 李嘉宁点了下头:“让他们先去茶室吧,我去换身衣服。” 罗兴学和王敏被引着到了旁边的茶室,马助理道:“李老比较喜欢红茶,你们呢?” “我们也是。” 马助理安排了红茶,没过一会儿,李嘉宁就过来了。她的衣服和早先没有什么区别,早先她穿了一身白色唐装,现在依然,不过能看出来,的确是新换的。 简单的寒暄之后,王敏道:“您身体真好。” “好吗?”李嘉宁叹了口气,“我才九十六就有这么多白头发了,还好吗?” 王敏和罗兴学都是一呆,不知道怎么接。 “我……”罗兴学吞了口口水,“我都头秃了。” 李嘉宁一顿:“你这个问题不是太好解决,就算修仙,该秃也是要秃的。” “修、修仙?” “是啊,你们不知道吗?灵气复苏了。” …… 这话要从别人嘴里说出,罗王二人是必定不信的,但说这话的是创造了诸多奇迹的李嘉宁,而且她这身体、状态……他们竟不由得有些恍惚,原来……灵气复苏了吗? 李嘉宁噗的笑了:“你们还真信了啊。” 罗王二人都哑然了,旁边的马助理也捂着嘴笑。 李嘉宁摆摆手:“小马你先去休息吧,他们问的必定是老一套,你都听过多少遍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马助理一笑,给他们三人都倒好茶,才离开。 “您早先,不是没接受过采访吗?”王敏拿出本子和录音笔,取得了李嘉宁的同意后才打开。 “是没接受过采访,但我总要在这里吹牛啊。” 王敏再次微笑,心情放松,开始走上正确的节奏:“我听说您看人特别准,几乎一眼就能把对方看穿。” 李嘉宁摇摇头:“一眼不行……总要两眼的。164.62,小学刻苦努力,高中的时候突然开窍,成绩突飞猛进,练过拉丁……应该练了有一阵子了。” 在她说前面的时候,王敏还要笑,而在后面,她则完全惊住了。 全中! 是的,这些不是什么秘密,这个疗养院会同意他们过来,一定早就把他们都查遍了,但她有一种感觉,这些李嘉宁并没有特意去过问,就是刚才看出来的。 “您、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了两眼。” ……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看一眼不行啊,身高体重是可以看一眼看出来的,但你小学刻苦努力,是我刚才才发现的。”她说着,目光落到了王敏右手中指上,那里第一个指节的内侧有一点微微凸起,那是她在小学时一遍遍抄写课文留下的痕迹。 “你能进xx报,必定是名校毕业……当然也可能是家世很好,但他们知道我的脾气,所以你家世应该普通。那就只有学习好了,可是你这个茧子又是有些年头了,这证明你起码高中后不再采取死记硬背的方式学习。” “那拉丁呢?”罗兴学不由得追问,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肋骨有轻微外翻,大概是想调整含胸驼背的仪态去学的,因为现在她还有一点点富贵包。” “……都让您说中了。”王敏叹服。 李嘉宁微笑,这对她来说,的确就是看两眼的事,她还看出这两人有些紧张,故意插科打诨说几句调解气氛。 “您说,我们从哪里开始呢?”王敏恭敬道。 “就从,我同罗明成的相遇开始吧。” 李嘉宁靠在了椅背上,轻轻的啜了口茶。 她知道民国是一个残酷的时代,后世文艺作品里的旗袍、文学、歌舞厅好像都带了一种浪漫。但那甚至不能说是血色浪漫,而是腐朽的掩盖。普通人难以生存,就是军阀,日子也不好过。 某军阀妻女被抢,那个在老百姓面前吆五喝六的人也只能在旁边看着。 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了解了,但是当她真正到了那里,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她选择了记忆,但因为重大事件她的记忆都会被屏蔽,所以她的记忆是残缺的。她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发红的狗眼——是的,那是一条瞎了一支眼的野狗,正要吃她。 看到她睁开眼,那野狗后退了两步,却没有离开。 她浑身无力,很快,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死了,或者说她的父母以为她死了,他们对她是有爱的,不仅没有吃她,还给她挖了个坑——在这个时候,这是非常浓重的爱了。易子而食是现代人无法理解的,却在历史上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因为他们实在没有力气,这个坑很浅,然后就被野狗刨了出来。 她的记忆里充斥着饥饿,现代人很难理解那种感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渴望着食物。在她最久远的记忆里,她的家庭还算是不错的,商县李家,人口众多,世代习武。 他的父亲虽然只是一个偏门子嗣,但也会耍两手,在镖局里有一份工作。 这份工作保证了他们这个小家庭的基本需求。她自幼天资聪颖,虽然她直到两岁才开始说话,但在那之前就有记忆,知道思考。她两岁开始说话,是觉得自己可以表达好自己的意思了。 果然,从她开口,就被认为是天才。 那些招式她一学就会,练上个两遍就熟稔无比。虽然众人都遗憾她是女子,但这个遗憾并不是太大。在武学里,力量固然重要,但练武练的就是三两拨千金,以力打力。 她被认为是李家的中兴之才。 但在她五岁的时候,闹了饥荒,然后是土匪,军阀来剿匪没能成功,就抓了李家人顶数。偌大的李家,顷刻间覆灭。镖局没有了,钱财没有了,总算她爹是偏支没有受太大牵连,也总算她年龄还太小,就算被告发,那军阀也没有在意。当然,也是因为那军阀向她看来的时候,她故作害怕的躲在了自己娘怀里。 她爹开始出卖力气,他们陷入了几一顿饱一顿的境地。 灾荒、兵匪,一遍又一遍。 她娘又怀过一次孕,但因为太饿了,就小产了,从那以后再没有过孩子。 不知道从哪里流传了说东北有吃的,他们一家三口开始了迁徙。 她爹娘尽量的护着她,但实在是没有东西,然后在这天早上她没了呼吸。她的爹娘来不及太过悲伤,因为头顶还有飞机在上面丢炸弹。他们只有匆匆的挖个坑,把她埋了。 野狗是不愿意离去的,吃了她,它暂时就能活。 他们只能活一个。 她和它,都知道这一点。 她小心的在身下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个树枝。 她小心的握着,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那野狗终于扑了上来,她蓦的出手,树枝正中野狗的眼球,然后她扑上去,一口咬住了野狗的脖颈处,她拼命的咬,吸吮里面的血液。 她知道这可能有很大的后患,但她要先活下来。 罗明成,算是她故意遇上的。 她听到了大部队行动的声音,决定赌一把。还不到八岁的她,独自在野外有太多危险了。跟着其他迁徙的人也一样……可能更危险,面对野狗她还有那么一丝可能,面对一群人,她又凭什么赢? 她赌对了,来的不是日军不是伪军,而是国军。 她挡着罗明成的路,说他们要大难临头了。当先的一人要凑她,看到她的样子,又迟疑了。 她扒了狗皮,缠在自己的脖子上,满脸是血,又瘦的可怕。她看不到自己是什么样子,只是从后来其他人嘴里知道,像是从地域里爬出来的冤魂。 其他人给罗明成汇报,他来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就让人丢给她一些吃的,然后把她丢到一边。 她一口说出了他们的目的地,并说他们此去有死无生。 罗明成问她从哪里知道的,她给她画了地图,并告诉他,前方哪个地方会有埋伏——她没有这边的地图,但她从山川走势,就知道大概地形了。 罗明成让人去打听了,果然就像她说的那样。 她开始在罗明成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她说出了他的年龄、身高、家世,甚至说出了他大概在四五岁的时候从一棵三米的树上摔断过腿,采取了西医的治疗方式。 所有人都被她镇住了。 罗明成问她怎么办,她说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她现在对他还一无所知。 “你也就是不知道我屁股上长了几颗痣了吧?”罗明成看着斯文白净,说话却粗鲁。 她看了他一眼:“你屁股上没有痣。” “你又知道!” 她笑了笑,她当然知道。他这么一个出来打仗还要穿白衬衣的人,有痣,一定早就处理了——挖了屁股上的肉,他也是一定要处理的。 “你既然拦着我们,就是有办法的吧。” “再给我一天的时间。” “做什么?” 她没有说话。那些不影响历史大局的记忆,她还是有的,她还记得自己破过一些涉及军队的案子,对一些军队有一点认知。所以,她要看看罗明成的这个军队,看看是要打还是要逃。 她观察了一天,觉得还是能打一打的。罗明成的队伍算是用重金喂出来的,武器精良,士兵精神也很好,罗明成自己战意也很高,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老子就算一个鬼子都打不死,也要把子弹打光了再跑!” 她带着一小支队伍走了小道,和罗明成的大部队实施了里应外合。这个仗是晚上打的,天亮了他们才发现,他们打的不止有伪军,里面,还掺杂了正宗的日军。 他们缴获了一面日军的旗帜,罗明成仰天大叫。 她就这么,留在了罗明成的队伍里,同鬼子周旋了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