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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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很多学生都是如谢璃这般想的。 不过也有人觉得,陆阑梦财大气粗,密斯可能早就被收买了。 果然,密斯听后立刻同意。 接着两个女孩就分别上前去,告知了答案。 而密斯随即说出正确答案,并且当场演奏了第三遍。 “是在第23小节,两位同学都答对了,作为奖励,这一周的时间,两位同学都可以在礼堂用琴,时间如何分配,你们自行商量。” 居然是一周,不是今天! 其他同学除了有些羡慕和懊恼之外,对此都没意见。 甚至对温沁和纪婉莹露出了佩服的神情。 要不是真下了功夫,谁能对一首课本之外的曲目这样熟悉。 谢璃却不服气,骤地起身,有点生气地反驳。 “密斯,这不公平,钢琴是学校的资产,每个学生都应该有机会使用它。” “如若陆阑梦是用钱买的名额,那我也要花钱,给自己买一个名额,你开价就是了,哪怕只弹一次也行,你不能只收受陆家的贿赂吧?” 这是很多同学心里所想,但没人会像谢璃这样,当着密斯的面说出来。 一时间,礼堂内鸦雀无声,大家都在心里思量着这件事。 以往,本着枪打出头鸟的性质。 她们的出生不比陆家谢家,就算对此有意见,也不敢表达。 但如今有人说出来了,下面也就渐渐地开始有了迎合的声音。 “是啊,凭什么啊,自开学以来,这钢琴就只有密斯和陆阑梦在用,我们碰都不能碰一下。” “都是交了学费的,琴房里的钢琴可以预约使用,为什么礼堂的施坦威却不能?” “密斯,你这是腐败!” “我们应该坚决抵制这种不良风气,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了!” 陆阑梦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声响,竟是半点也不生气,那双黑亮的狐狸眼正望着谢璃,隐含深意。 “安静!”密斯张厉声道。 而后她沉下脸,眸光锐利地扫视了下面的同学一圈,视线最终也落在了谢璃身上。 “谢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 “这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是由陆小姐的舅舅罗冠玉先生出资,买给陆小姐在校练琴用的,它不是学校的财产,而是属于陆小姐一个人的私有财产。” “任何人使用,都要先征得陆小姐的同意。” 第12章 原来不是陆阑梦花钱贿赂了密斯,而是密斯和学校沾了陆阑梦的光。 学生们都震惊了,一时间哗然不已。 温沁也很吃惊,不过她吃惊的,是陆阑梦竟然主动帮她争取了一个名额。 先前陆阑梦还在学校故意折辱姑姑,她以为…… “你一三五,婉莹二四六,周日那天,你们一人上午一人下午,这样安排可行?” 骤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打断了温沁的胡思乱想。 她恍然回过神,看向旁侧。 陆阑梦不知是何时走到她身边的,离得虽近,眼神却依旧带着种自然的距离感。 她好像看任何人都是这样,哪怕看密斯,也是如此平视、慵懒,像是毫不在意面前的人是谁。 纪婉莹笑了笑:“我没问题。” 温沁随即也低声回了话:“我也没问题。” 能用上施坦威她就很满足了,哪怕只弹一次,她也开心。 陆阑梦又看一眼温沁,随即便不再管此事,同密斯颔了颔首,走出礼堂。 实则,哪怕刚才温沁没站起来回答密斯的问题,她也会让密斯增加一个幸运名额,选中温沁。 温轻瓷伺候得她舒服,她向来言出必行,不介意在学校多照顾温沁一点。 不用练琴,时间就空闲出来许多。 陆阑梦的国学、算数、外文都是优级,不需要再在上面花时间。 于是她离开学校,买了几样西式甜点去了闻香阁,找李婉宁下棋。 近期她下足了功夫,棋艺方面,前几日就已经出师,李婉宁已经下不过她了。 而今天过去,则是因为花穗回来了。 花穗两个月前就跟秦姆妈请了假,说是家里老人病危,急匆匆回了一趟福建老家。 闻香阁的姑娘们都当她是真的回去探亲,只关系亲近的几个姐妹知晓,花穗是弃婴,自有记忆起就在安城,只不过捡到她,又养了她一段时间,最终因病过世的好心婶子祖籍在福建,花穗此后才逢人就称自己是福建人。 花穗带了好几包福建的特产糕点,陆阑梦也分到了一包。 两人不时对视一眼,明明都没说话,但李婉宁仍然看出了她们之间的猫腻。 她叹口气,神情自艾地起身。 “行了,我这么一个外人在这儿杵着,你们也说不开话,把我那份糕点拿来,我避嫌便是。” “姐姐怎么会是外人!” 花穗生了张讨喜的圆脸,长相不如其他姑娘那么貌美妩媚,甚至有点憨憨的,却很面善。 她扯住李婉宁的衣袖,有些着急地看向陆阑梦。 陆阑梦端起茶盏,俨然一副不打算睬她,置身事外的懒怠模样。 李婉宁要走,花穗总不能真这么一直使劲扯着,怕扯坏了衣服,怕婉宁更生气。 她急得瞪圆了眼睛,松口叫陆阑梦。 “你倒是说话呀!” 陆阑梦又饮了口汤色红亮的祁门香,才缓缓开口解围。 “这次找到那婆子的踪迹没有?” 李婉宁正好站在门边,顺势将厢房的门合上,又拉住花穗的手,转身将人带到桌边坐下。 “找到了,人也带回来了,就安置在西街的弄堂里,你现在要去看她吗?” 去是要去的。 陆阑梦找了这人快五年。 换做旁人,兴许早就火急火燎赶过去了。 偏她像是一点也不着急似的,慢条斯理地坐着吃糕点,饮茶。 花穗说完,跟李婉宁相互看了彼此一眼。 李婉宁从前只知道陆阑梦要找一个人,直至今日才知道,要找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吃完一整块香脯糕,又拿了干净的帕子擦手,陆阑梦这才推开椅子起身。 临走前,她对李婉宁说道:“那婆子是我姆妈的陪嫁嬷嬷,当年我姆妈怀孕、生产时,一直是她在照看着。” “后来姆妈出事,她也就跟着消失了。” 像是自语,陆阑梦望着窗外暖橘黄色的夕阳,总是懒怠的一张脸,露出了几分清醒。 “躲躲藏藏快二十年,也该是时候见光了。” …… 安城西街,弄堂里28号。 一栋二层楼的老旧洋房,住着五户人家。 院子里的公用厨房边,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叉着腰吵架。 每天吵架的内容都差不多,无非是谁家占了灶台太久,谁家又偷用了煤球,谁家的油烟太重,熏得人咳嗽…… 天井旁边,温轻瓷帮着嫂嫂陈容玥晾晒洗好的衣物。 她相貌斯文,着了件蓝布中袖旗袍,露出似玉一般的莹白腕子,整个人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陈容玥生了张鹅蛋脸,单眼皮,眼褶极薄,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素色斜襟上衣,领口和袖缘用银灰丝线绣了极细的卷草纹。 这样嘈杂的环境,她和女儿温沁已经住了半年,已经适应了。 看了眼温轻瓷,陈容玥有些愧疚地说道:“这些事我做得过来,你收拾一下回陆公馆去吧。” “不着急,那边无事,明早再过去。” 温轻瓷说着,手上动作也没停。 丈夫出事以后,家里所有的财产都被要债的拿去抵债了,陈容玥便只能带着女儿租房子。 原本她们的钱只够租在地下室的,现在算是稍微好些,搬出地下室,租了沿街老洋房的一楼前间,还把临街的那面窗户改成了一家很小的铺面,用来做点早餐生意。 温轻瓷说明早走,那么肯定是要起早,帮着她一起准备大饼、油条、粢饭糕和豆浆这些东西的。 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跟阿沁没差几岁。 只要顺利毕业,她就能进入西医院,做一名薪水高昂的体面医生。 可温轻瓷自己的书没能念下去,却给温沁凑足了学费。 人心都是肉长的,陈容玥怎么能不感激、不愧疚。 丈夫的死,也不知何时才能查明真相。 有时候陈容玥会想,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那可是陆公馆,是安城首富陆慎所住,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样。 她们只是些没钱没权的市井小民,能奈何得了陆家人吗? 警备厅的人,怎么可能帮她们这种人伸冤,要是真有良心,先前就不会那样草草结案了事。 “姆妈,姑姑。” 温沁趁着两个大婶子在那头吵架的功夫,默默去公共厨房把三口人的晚饭准备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