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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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轻瓷却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于是温沁便扑了个空。 她一时间停住,望向温轻瓷时,眼里露出些不解。 “姑姑,你怎么了?” 温沁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而温轻瓷纹丝未动,也没出言解释。 她就这样僵硬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容。 平常温轻瓷是会让温沁抱她的,却也不会给与太多回应,不亲近,但也不会躲开。 可刚才那一刻。 温沁扑过来的瞬间。 她眼前闪过的,是另一张脸。 是前几日的下午,在安城大饭店,那个没穿衣服的少女。 肌肤莹白透红,汗湿的墨发像是湿润的海藻,笑得张扬肆意,五官秾丽,眸含春水的大小姐。 微微凉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听话地跳动。 温轻瓷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是她的脉搏。 而她的身体因为陆阑梦,可耻的有了反应。 回家后,那条被她扔掉的衬裤,便是最好的罪证。 饶是扔掉了裤子,连外衣外裤也一并扔掉,洗了近一个钟头的澡,搓得全身皮肤泛了红,微微肿起,也依旧无用。 不论她如何做,都消散不掉那种感觉。 一阵强烈的不适感涌上来。 温轻瓷脸色骤地发白,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尖几乎掐入掌心。 “姑姑?” 委屈过后,温沁心里更多的是担忧。 她觉得今日的姑姑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大概是向来持稳的姑姑,突然间这样魂不守舍的,让她很是不安。 “冇嘢。” “有啲眼睡。” “那你早点休息。” “嗯。” 温沁走后。 温轻瓷继续收拾。 直到箱子快满的时候,才停了一下。 窗户开着条缝,冬夜的风从外面挤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一块,又落下去。 冷意会让人头脑清醒,不至于混沌。 是以,她没有关严窗户。 只是走过去,把屋内的灯摁灭。 …… 陆公馆。 小楼灯火通明。 陆阑梦一直没睡。 叫人用炭火暖着温轻瓷的那间厢房。 这女人把侄女看得那样重要,为了让温沁如愿以偿,她会过来。 果不其然,到了夜里十点钟的时候,佣人来通禀,说是温轻瓷来了。 陆阑梦披上衣服,往外头走去。 走到一半,又倒转回来,在梳妆镜前弯了弯腰,打量自己。 为了看书方便,她头发没有披着,而是用一根檀木簪子挽起来,几缕碎发落在颊边。 镜子里的她,瞧着竟有些小家碧玉的温婉。 “不迁,我是披着头发好看些,还是这么挽成髻更好看?” “都好看。” 楚不迁是真心这么觉得。 陆阑梦却觉得她敷衍。 自顾自对着镜子,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又插上去,插上去,又拔下来。 仔细对比过后。 还是决定披着头发。 大小姐漫不经心地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莹白耳垂和一颗浑圆墨绿的翡翠耳钉。 寝衣也刻意换了款式,选了件微透、无衬里的水绿色西式吊带款睡裙。 最后,陆阑梦披上大衣,往厢房去了。 …… 廊上有点冷。 风吹过来,就带着外边积雪的寒气,钻进大衣里。 陆阑梦被激得生生打了个颤,抬手拢了下衣领,却因为里边穿太少,小腿整个露在外,这点保暖作用简直微乎其微。 她不由地加快脚步,直至走到厢房门口后,才稳稳站住,睨了眼窗玻璃。 里头往外透出那么朦胧一点、昏昏暖暖的光线,看着就很暖和。 陆阑梦抬起手,准备敲门。 然而手却悬在了半空,久久都没落下去。 她恍然意识到,为什么是自己大老远走过来找人,而不是遣佣人,来把温轻瓷叫到她的卧房去? 温轻瓷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 大小姐脸色当即红一阵白一阵的变换,漂亮的狐狸眼里逐渐浮现出一丝懊恼。 好在,她还没敲下去。 现在回去,再遣人来叫,一切还来得及。 于是少女蜷起指尖,骄矜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然而,就在她刚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那扇紧闭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陆阑梦闻声,僵在原地。 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处境尤为尴尬。 温轻瓷此时就倚在门框边,身上穿着件半旧的浅驼灰高领毛衣,下面是黑色毛呢西装裤,乌黑的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是那副惯常的淡漠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不含任何情绪,就这么沉沉地望着陆阑梦。 而后开口。 她的嗓音压得比白日里要低,语速也因为说官话而变得慢一些,咬字有种撩人的克制感。 只是语气太过疏离,声音拂过陆阑梦耳畔时,几乎不带一丝温度。 “鬼鬼祟祟,站在门口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这是我家, 有什么可鬼祟的?” 陆阑梦轻轻擦过温轻瓷的衣摆,走进了屋内。 屋里是提前暖过的,炉里烧着的白炭像一块块温润的红玉, 把整个屋子烤得干燥而温暖,带一点好闻的沉香气味。 “有点冷。” 话音落下后,看了眼门边站着的清冷女人, 少女弯唇笑道:“温医生, 劳驾你,把门关上。” 关门时,温轻瓷的毛衣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截骨感白皙的手腕,在身侧暖光的映衬下, 给人一种柔和的错觉。 瞧见温轻瓷的手,陆阑梦喉咙莫名有点干。 开口之前,她刻意清了一下嗓子, 却无作用,依旧还是很干。 在厢房的小沙发坐下后。 叫佣人端了水。 陆阑梦慢条斯理饮了一口,才抬起眸,看着温轻瓷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听见了。” “听见什么?” “走路的声音。” 温轻瓷嗓音是一贯的平稳,低沉醇厚,很是好听。 饶是听了快三个月,陆阑梦不仅没腻味, 反倒越来越喜欢。 “门外还有其他人,她们也会走动,难不成你听见脚步声就开一次门, 看看是谁在外面?” 陆阑梦笑了一下,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温医生这样草木皆兵, 不累吗?” 温轻瓷没答话。 人甚至还站在门边,离得很远。 炉里的炭,冒出红艳艳的暗芒,陆阑梦就坐在旁侧,脸烤得有些烫。 那双狐狸眼在炭火的光照下,格外的亮。 她看一眼温轻瓷,蹙眉道:“站那么远做什么?” 脚步声响起。 温轻瓷很慢地走上前,而后站定,却依旧同陆阑梦之间隔着约莫三步的距离,无声划出一条界限。 陆阑梦清晰瞧见两人之间的那点距离,只觉得碍眼。 然而不等她开口。 温轻瓷先吐出一个清冽的字音。 “热。” “……” 实则温轻瓷穿的也不多,只是一件很薄的毛衣。 房间里虽有炭炉子,窗户却是开着的,整个房间温度不算高,只火边上暖和点。 习武之人,都这般体热吗? 陆阑梦手里拿着佣人方才递给她的玻璃杯,里边盛着没喝完的半杯水。 闻言,她干脆利落地将那些水,浇进炭盆里,灭掉火焰,又叫佣人把炭炉子拿出去。 抬起手拢了拢衣领。 心想,今日的睡裙算是白穿了。 在这样冷的屋子,她是不可能脱掉大衣的。 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发现了温轻瓷带过来的行李。 先前明明拿走了的藤皮箱子,今日居然又拿了回来,箱子敞开,堆着几套衣服和书。 看样子是要住在公馆里了。 她对小侄女,还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陆阑梦唇角动了一下,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心情。 温轻瓷走到桌边,把那只装着翡翠的小皮箱子拿起来,递还到陆阑梦跟前。 嫂嫂和侄女皆不知这箱子翡翠的价值,她却知晓。 “太贵重。” “大小姐收回吧。” “不是要还债?” 陆阑梦并未接过,双手将大衣牢牢地拢在身上,巴掌大的小脸埋进领子上的狐毛绒里,鼻尖微微泛红,看向温轻瓷。 “你哥在赌场欠下的那些债务,最好尽早还清,否则一日接一日的利滚利,你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也还不完。” 温轻瓷垂眸,静静地朝陆阑梦看过去,而后视线下移,落在陆阑梦脖子上那淡了些的红印上,又挪开,过了两秒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