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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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嬷咂咂嘴,“不是邪佛。是我邪,是我求的邪,行了吧?” “……” 展初桐只觉得脸上伤口又开始刺痛。 关于所谓的“展初桐的苦难与夏慕言无关”,这逻辑,展初桐已经给阿嬷揉开掰碎解释过好几次,老人家执拗,听不进去,她也不想再讲。 她只能苍白地强调,“阿嬷,别这样。我的气运不是夏家女儿夺走的,我也不要她的气运。” “怕什么!拿她气运又怎么了!”阿嬷也急了,碗碟往桌上一拍,气恼道,“本来就是夏家欠你的!我阿桐苦头已经吃尽了,今后就是要享一辈子福的!” “……” 方才听着还惬意的蝉鸣,突然就像被滚油的锅烫过似的,听得人心烦意乱。 展初桐站在原地许久,久到攥紧的拳头都隐隐发麻,她才松一口气,服了软,走到阿嬷身边轻声哄: “我会离她远远的,不沾她家业报。我的气运会顺起来的,咱俩以后都享福,好不好?” 阿嬷也知道自己刚才语气重,反过来被小辈哄,面子也挂不住,半晌才别扭说了句: “哼,我家阿桐命好得很,确实不稀罕她的。不要了不要了。” “嗯嗯嗯。” * 展初桐前一晚刚分化,又打过架,这天醒来,不意外地浑身骨头生疼。她已经尽力不磨蹭了,结果到城东实验校门口时,还是迟到了。 校门关了,大概因为这天是开学礼,保安队被拉去现场维持秩序,门卫亭封了,没人守着。 展初桐手抄兜叹了口气,“反正进不去翘课吧”和“转学第一天就翘课不妥吧”的念头在脑中徘徊一圈,后者占了上风。 她找了处围墙,脱了校服一叠,往水泥上嵌着的玻璃碎片上一盖,轻车熟路翻上去。 结果她刚架到墙上,刚要翻进校内,不远处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男人荡着肚子就小跑过来,越过挡视野的草丛,举起教棍指着她喊: “逃学是吧?哪个班的?” “……” 现在解释翻墙不是为了出去而是为了进来,这老师能信吗? 早知道就干脆翘了。 “还撑在那儿做什么!”那老师竖眉招呼,“不扎手吗?赶紧下来!” 确实扎手。 展初桐跳下来时没忘了顺手把校服一起摘下,被老师拎着脖领“缉拿”进校时,她苦中作乐,想自己气运多少是有点不顺的,以后得抽空随阿嬷一起拜拜。 被老师“押”着经过操场时,展初桐视线随意往操场内瞥了眼。 各班学子早已呈方阵整齐罗列,皆仪容仪表端庄地昂首看向主席台,倾听国旗下校长的开学动员。 一个个意气风发的,和耸眉耷眼提溜着校服外套的展初桐截然不同。 展初桐视线往主席台边一滑,捕捉到什么,定住。 一个纤长的身影站在阳光之下,乌发利落地高扎成马尾,露出那张白得出众的脸。 距离很远,看不清五官,但皮肤白成那样,衬得唇色极红的,展初桐认识的人中就一个。 那人手持讲稿,多半是要在校长之后上台演讲的,正面朝操场等候。展初桐不确定那人有没有看到自己,她收回视线,假装没看到对方。 嗯,本就该这般悬殊。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隔着全校的人脉、学识、修养、资本,以及家仇。 难以逾越,遥不可及。 盛筵易散,良会难逢。 这才是她和她应有的距离。 ————————!!———————— 我只怕盛筵易散,良会难逢。 ——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朱生豪译本 第7章 同桌 同桌:同桌 展初桐对城东实验了解不多,昨天预开学在门外粗粗打量了眼校风,就以为这里学生都规矩,她还是想得浅。 现在被抓她的老师引到操场角落,远远看到男女分站的两小列人,她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人群呈正态分布,哪个学校都有问题学生,钱权加身的名校更是如此,能进这里的纨绔刺头起来,其实比普通院校的混子更棘手。 展初桐被拎到女生那列罚站,她刚进队,就闻到身边人浓重的香水味或烟味,总之不是普通学生身上常有的味。 已在原地罚站的几名女生见大腹便便的老师过来,本懒散的站姿都规矩了点,展初桐猜抓她来的这位不是善茬,果然,胖老师一走,女生们就又耷拉下来。 “教导主任真有精神啊,”一个卷发的女生轻声嘟囔,“一大早就全校围捕。” 展初桐低着头,没说话,安静获取信息,原来那位是教导主任,看来今后打交道的机会不少。希望主任心脑血管健康,今后别被她气出个好歹。 “宋丽娜你这次被抓又是什么原因?”娃娃头女生问卷发,“还是因为烫头发?” 宋丽娜抬手,亮出她十指繁复宛若雕了座城堡的美甲,“还因为这个。” “哇!真好看!”娃娃头惊叹,想了想又问,“那现在被抓了怎么办?该不会要把你指甲用钳子拔掉吧?” “……邓瑜你好像脑子有泡。”宋丽娜满脸无语,“美甲是可以卸掉的。” “嘿嘿。我没弄过这个,不知道。”邓瑜挠头,“那你美甲要卸掉吗?” “不卸。” “不卸主任会放过你吗?” “不会,大不了就是写检讨。” “那你写吗?” “不写。弄了美甲写不了。” “那你美甲要卸……诶?” 邓瑜被“不卸”和“不写”绕进去,开始独自鬼打墙。 展初桐不欲参与陌生人的对话,只安静听,顺便适应刚分化的身体。她如今开始能嗅到不同人身上的信息素味,干脆拿周围这些女生练手。 这位宋丽娜气味柔和,应当和夏慕言是一类的,omega。邓瑜的特殊气味几乎没有,一点味道能判断出只是衣皂香,大概是beta。alpha的话…… 展初桐顺着气味偏头,见身侧站着个身量略高她些许的女生,短碎发,烟味就是从这人身上飘出来的。 恰好,那alpha其实也在打量展初桐,两人对视一眼,对方先勾嘴角,嗓音或许因常吸烟听着很哑,“哟,新面孔?” “嗯。”展初桐应了声,收回视线。 邓瑜见这边两人搭上话,这才敢凑到alpha身边,盯着展初桐的脸说:“还得是程溪胆子大,其实我也注意到这位很久了。你好,是高一新生吗?” 展初桐摇头,“高二。” “哦!所以是转学生!” 那边宋丽娜瞥了眼展初桐脸上的创口贴,若有所思地笑,“看来今后可能会常打照面了。我们几个都是高二的。” 展初桐兴致缺缺,冷淡应了声。 以貌取人来判断,她们这几个显然经常闯祸,确实会常打照面。但混子们有拉帮结派的,也有形单影只的,展初桐是后者。 她无所谓是否和这些人扯上关系,认识与否,她都不在意。 但意外的,这几个女生似乎很在意展初桐。 毕竟是校内新面孔,这位气质又有些特别,耷拉着单眼皮神情恹恹,好像全世界欠她八百万,右眼下一点朱砂痣又中和了这份戾气,添了点独有的风情。 因统一着校服,学生们通常只能通过内搭、手表和鞋子来判断家世。这位转校生看着就低调,格外低调,腕上是空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内搭全遮完,只剩一双帆布鞋,也看不出牌子。 这种情况,要么是杂牌,便宜得很,要么是私人订制,贵得很。 这转学生到底是哪种情况,还真挺难判断。因为少女气质凛冽得有些贵气,且刚覆过后颈的碎发发尾错落有致,不知哪位理发师精心设计过,风动时有种不羁的飒爽。 展初桐对周遭的视线并不在意,她离经叛道,被盯惯了。刚好有风吹过来,她抬手抹了下发尾。 开学前她操剪子自己顺手剪的头发,发茬还硬着,扎得脖子有点痒。 “转校生,我叫邓瑜,你叫什么……” “叫什么?叫什么叫,啊?”教导主任晃着肚子杀过来,扯着嗓子打断她们对话。 几个女生忙眼观鼻鼻观心,装老实。 “让你们站这里是方便你们聊天吗?啊?大声点,再大声点,我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到你们聊天的声音!” “……” “邓瑜,啊?”教导主任点名,“就你话多,就你声大,还聊不?够聊不?不够我把主席台上夏慕言薅下来,话筒让你用用?” “……潘主任,我错了,不敢了。”邓瑜丧着脸求饶。 潘建华不吃她这套,“上学期周周升旗,讲小话被抓的每次都有你,每次你都说你不敢了。再让我抓着一回,以后国旗下演讲你替夏慕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