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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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标记是温柔且残忍的过程。 到至情处,人好像不再是人,理智荡然无存,只有贪婪无尽的索求,燃尽自己,也燃尽爱侣。 在漫天遍野的雪里,她和她都甘愿被爱烧成灰烬。 展初桐又死一次。 今后,再想到冰岛的雪原,再想到寂静的木屋,她的体验不再是寒冷与孤独。 而是。 夏慕言,夏慕言,夏慕言。 半夜,展初桐眼缝中被淡淡流光渗入、刺醒,她睁开眼睛,循光望去,看向卧室朝北窗户,怔忡。 她忙抬手,搭在怀中夏慕言肩头,轻轻晃。怀中人余韵未褪,瑟缩着睁眼,眸子还带着水汽,问她怎么了。 “看。” 二人一起望去,便一起呼吸停滞—— 她们只见,天空也在燃烧。 碧绿的火自地平线蔓延出无数道。它们缓慢扭动、舒展、变化,似有生命,又似河流,在夜幕流淌。 河道边缘泛淡淡粉色,偶有几缕紫色穿梭,色彩极致绚丽。 是极光。 美好不可言说,只有亲眼所见的震撼。 正如她们拥有彼此时的感受一般,无法言表,只有酥彻骨血的畅意。 就在这寰宇的赐福之下,她们又接一个吻。 悠远。恒久。无尽浪漫。 她们在这个吻中,将深情述之于口,余生再无半分缺憾: “ég elska tig.” “我爱你。” —the end— 第99章 回馈1 回馈1:逃婚·上 【逃婚·上】 (背景:架空欧风,贵族家世,同性可婚) zion受过的贵族礼教,逐条列出,大抵比家族债务清单还长。 五岁学端坐,腰板挺直,与椅背夹张纸时,纸片不能坠落。 六岁学行姿,步伐要小且稳,不令裙撑晃动,转身时保持上半身不动,仅用腰肢带动。 七岁学用餐礼仪。十岁学社交礼仪。 怀特家那烂泥扶不上墙的长子正埋怨读不懂《天球论》时,她只能捧着被誉为“礼仪圣经”的《廷臣论》。 这日早晨,zion与家庭教师起了争执。因家教要她穿新式的钢制裙撑参加下周的郡守舞会,说那能体现贵族礼仪之美。 zion反问,为何贵族礼仪之美要靠勒女人的腰来体现。若怀特家的长子又来嘲弄她们这群姑娘,往她们裙摆上丢泥巴时,她能不能把这铁圈当场拆了,砸那蠢货脑门上? 听得少女理直气壮一句“如果可以砸,我这就穿”时,家庭教师白了脸,不住嘟哝着“粗鄙村姑”,气愤地走出了少女闺房。 以为家教多半要去找父母告状,最后又得罚她禁足禁食,zion想着,不如再为自己抗辩一次,说不定还能落个“轻判”。 却在书房外,听到父母的窃语: “……联姻。” zion怔住,避进门外暗处,见父母站在壁炉前,炉火将二人影子拉得很长,像重叠鬼影。 “庄园抵押了一处,佃农只剩不到十户……”父亲低声道,“家族已经落魄,zion又不服礼教。她那德行,嫁不得高位,她要如何作为贵族存活?” “……可她年轻气盛,那位又偏是她最瞧不上的类型……如果强行逼她,我怕是婚后也会闹出事……”母亲稍显担忧。 联姻。尚且不提。 父母甚至清楚对方是她瞧不上的类型,担忧的还不是她不喜欢,而是怕她婚后闹出事。 瞧不上的对象? zion首先联想到那位怀特家的长子。 若说她对男性原只是无感,那么这位,则让她堪称厌恶—— 在马场上骑术滑稽、在舞会上酗酒呕吐、在牌桌上输掉领地的,怀特家的长子。 一无是处,不学无术,但偏偏家底殷实,足够这人挥霍一生,足够填补她家的负债。 想到这里,zion转身,却没回自己房间。 她穿过走廊,穿过花园,一直走到庄园最东边的围墙下。 这堵墙她小时候爬过无数次。墙那边是一片野树林,再远些是一条小河。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翻过这堵墙,沿河一直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那地方,名叫自由。 zion熟练爬墙,像童年时一样。 长裙碍事,她索性把裙摆扯下大半扔在墙根。麻利翻上墙头后,她骑坐在上,喘着气,往墙那边看。 zion怔住。 野树林边,有名少女,与她年纪相仿。 那人骑着匹白马,立于未散晨雾之中。林间漏下来的光线将那人的黑色骑装映出圣洁的光星。 领口系着白色蕾丝领巾,修身马甲贴着腰身自然且好看的弧度,那人将帽子拿在手里,露出黛眉与含情眼,唇珠饱满,美得不真实。 让zion想起幼时读过的童话里,主角逃亡时,在森林边缘偶遇的精灵公主。 那“精灵公主”也正仰头盯着她,大抵见她裙子破碎,头发凌乱,狼狈滑稽,于是被逗得轻轻一笑。 唇下梨涡在阳光下盛着虚幻迷离的光。 zion看得出神,重心一偏,脚底一滑。 摔了下去。 万幸她背朝下,砸进一丛厚厚野草。虽不要命,但草叶扎进脖子,土腥气冲进鼻子,后背还是疼得像被人打了一棍。 在剧烈疼痛里,zion听到几声清脆马蹄响,很快静了。那人自马背上跃下,带起一阵茉莉香的风。 香风近了。 更近了。 直到那张精灵般的脸从她视野上方探出来。 少女低头看她,逆光里,琥珀色的瞳子渐深,藏着点难以窥探的情绪。 “你还好吗?”那人问。 音量不高,带点贵族拖腔,音色偏冷,像冰山消融成泉。 zion躺在原地,直愣愣盯着头顶的少女。 片刻过后,zion才怔怔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先是一愣,而后笑意更深,唇下梨涡更明显。 “你从墙上摔下来,张嘴第一句,却是问我的名字?”那人反问。 “……” zion后知后觉尴尬,坐起挠头,随即察觉,身上的剧痛因注意转移,好像缓过去了。 那少女便在此刻伸出手,其上覆着白色手套,手指修长纤细,悬在zion面前,阳光从其指缝漏下,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光影。 “先起来。”少女说,“我再告诉你。” * maeve。 zion虽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却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名少女。 刚摔得惨,她走不动道,被扶坐在白马背上。她看见那名少女在旁牵马,沿野树林边缘慢慢往前走。微微颠簸之间,zion大脑清明,想起在哪见过对方—— 去年似乎也是一场郡守舞会,贵为初来此地的侯爵之女,这人不论是美貌、家世亦或学识,都无愧为舞会万众瞩目的焦点。 只不过zion无心欣赏,也没能听到那人自我介绍,因为当时她忙着逃出舞会。 想到这里,zion扶额: 当时正如今日,她在翻墙,恰逢贵族大小姐自场外进来,目睹这一幕。 她在上,她在下。 她看着她拘谨,她看着她莞然。 怎么她最狼狈的时刻,总被光鲜的那人撞见。 走出大概一刻钟,她们眼前出现一个小镇。石头街道,木制招牌,晨光里飘着面包房的热气和铁匠铺的叮当声。 “饿吗?”maeve问。 zion点头。 她确实饿了。早上的裙撑大战让她没吃早餐,翻墙又消耗了所有力气。 maeve于是拴好马,带zion进了那家面包房。 店内有座,桌上铺蓝白格的桌布,摆粗陶餐具和一小束野花。窗户开着,能听见街上的人声和远处教堂的钟声,悠哉闲适。 早餐很快呈上。 烤得酥脆的黑麦面包,配着刚搅好的黄油。煎得滋滋响的香肠,肉汁还在往外冒。溏心蛋躺在小瓷碗里,蛋黄正颤颤巍巍。还搭一碟当地的野莓酱,颜色深紫,看着就酸。 看得zion食指大动,拿起叉子,却突然顿住。 刀叉应该先摆正,黄油应该先取到自己的盘子里,面包不能上嘴啃,而要切成碎块,吃得优雅。她学了十几年的规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堵绕不过的墙。 maeve注意到她顿住,问:“怎么了?” zion说:“我吃相很差,你介意吗?” maeve先是眸色一凝,而后轻笑,缓缓摇头。 zion就拿起那面包,蘸进溏心蛋里。蛋黄流出来,糊在她手指上,她也不管,直接塞进嘴里。 烫。香。 好吃。 她嚼着那块面包,看着maeve。 maeve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切一小截香肠,放入口中,咀嚼的动作也优雅漂亮。 只嘴角,有极小的、压抑的弧度。 zion边嚼边问:“你笑什么?” 如果那人敢嘲笑她,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