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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真相巨大的信息

    第96章 真相巨大的信息

    “他明明是个男人,却有着和我相似的能力。”云寄书道,“但支配天赋是雌蜂独有的,男人不可能觉醒这种天赋。”

    “我追问他的天赋名称究竟是什么,可他始终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说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天赋,使用技能也只是无意识的行为。”

    “我知道他在撒谎, 可是讯问无果又找不到证据,只好亲自探查真相。”

    “自那时起,我开始频繁地带他破茧, 利用茧中的危机逼他使用天赋, 借此观察和总结他的能力。”

    “渐渐地,我发现他的天赋比起支配者,反倒更像是织茧者。在某次破茧时,我偷听到了织茧者对他的称呼, 由此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云寄书意味深长地望着雁惊春:“它称他为'畸胎'。”

    “在那之后呢,你做了什么?”雁惊春捏紧拳头,与她对视:“杀了他吗?”

    云寄书摇了摇头:“不。我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玉山和断山,在与她们商议过后,我们决定利用陈思媚来追寻祂的踪迹。”

    雁惊春立即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她们找上自己的原因,连忙追问:“为什么?所谓的畸胎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根据我后续的调查,畸胎应该就是指发育不完全的织茧者。”云寄书不紧不慢地道,“他拥有属于织茧者的能力, 同时还能像能力者一样保有自己的神智。”

    “唯一与两者皆不相同的是他的进食方式。他不能像织茧者那样蚕食人类的精神,也无法从人类的食物中获取能量, 只有织茧者才是他眼中的美味佳肴。”

    “由于发育不良,他无法直接接收到祂下达的命令,但祂与他之间有着相同的血脉,所以陈思媚依然会受到祂的影响。”

    “就比如,他和他的姊妹兄弟们会无意识地相互吸引,彼此残杀。它们想为母神除掉畸胎,他则想吞噬掉它们蕴含的能量,以免自己衰竭而死。”

    “每成功破除一个茧,他都能吸纳相应织茧者的能量化为已用,他的等级因此节节攀升,升级速度甚至接近了断山——她可是公认的天才能力者,升级速度更是所有能力者中的断层第一。”

    “但对于陈思媚而言,等级的提升未必是件好事——他的等级越高,离祂的距离便越近。”

    “渐渐地,他出现了幻听,总觉得有谁在耳畔呼唤着他、给他下达指令。”

    “安稳的睡眠于他而言也成了奢望,每当他进入梦乡,就会被拖进一个漆黑的空间。”

    “那个空间里除他以外就只有一个面目模糊的怪物,他本能地意识到那个怪物就是祂。”

    “可当我们询问那怪物的具体样貌时,他却崩溃地哭了出来,说他觉得很害怕,本能告诉他如果看清祂的全貌就一定会死。”

    “想到曾经因窥视祂而牺牲的同伴,我们没有再逼他,只是继续帮他提升等级,以此增强他的污染抗性。”

    “我们计划等他和祂之间能构建出稳定的链接后,就由断山使用能力,无视空间的限制将狂欢派对全员送往祂的所在。”

    “在将陈思媚的等级提升到王虫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我们最终还是击败了祂。”

    雁惊春与段青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以当下安全区的情形,怎么看都不像狂欢派对取得了胜利的样子。

    还没等她们发问,便听云寄书继续道:“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击杀祂时,意外出现了。”

    “陈思媚背叛了我们。”

    雁惊春皱起眉:“他也像其它织茧者那样,被祂操控了吗?”

    “不,他的神智很清醒。”云寄书语气笃定。

    段青锋不可置信:“那他干嘛要背叛?疯了吗?胜利近在眼前,在这种时候背叛对他有什么好处!”

    雁惊春蓦然回忆起自己在庄园娃屋时的经历,脑中灵光一现:“难道是因为......他舍不得离开安全区?”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段青锋表示难以理解,“明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储备粮还愿意继续呆在圈里,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雁惊春转头看向窗外:“因为外面是一片迷雾啊。”

    “谁也不知道从这里离开后会面临一个怎样的世界,是遍布污染的焦土吗?会不会有频发的战乱与天灾?万一有更多和祂一样的存在正聚在外面,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该怎么办?”

    “不是谁都有勇气去面对一个未知的世界的。”

    “相较之下,他恐怕更愿意留在安全区,通过牺牲他人来换取权势。”

    “你猜得没错。”云寄书颔首,“陈思媚骗了我们。他与祂的接触远比我们所知的更深入。”

    “但与此同时,他也骗了祂。”

    “他装作柔弱无害的样子在我们之间周旋,配合我们抵达了祂的所在,实际上早已暗中将我们都织进了他自己的茧中,等到我们两败俱伤时,便跳出来窃取胜利果实。”

    “他说,他既不属于人类又不算是织茧者,所以没有必要为任何一方争取利益,只要自己过得好就够了。”

    “我理解他想要优先保全自己的私心,但无法接受他通过牺牲别人为自己牟取利益。”

    “毕竟在计划实行之前我已经征求了他的意见,告诉他我们不会勉强,是他自己答应了合作。”

    “而且除了利用他的血脉搭建通道外,我们并没有让他参与到实战当中,他只需要在我们后面老实等到战斗结束就够了。”

    “到时候他不仅能彻底自由,还可以作为救世主的一员受到大家的拥戴,照样可以过得很好,何必非要背叛昔日的同伴呢?”

    “在被我揭穿后,他恼羞成怒,直言他要的根本不是尊重和爱戴,而是服从和敬畏。”

    “他早已看不惯狂欢派对的姐妹们亲密无间、彼此扶持的相处方式,认为我作为首领还要关怀她人、倾听建议是软弱的表现。”

    “更令他不满的是,明明他是我们寻找织茧者时的关键角色,却没有在组织内获得最高的地位和特权。”

    “再加上对于安全区外未知危险的畏惧,他越发觉得,与其不求回报地解放被当作食材的人类,倒不如借机成为安全区的领导者,尽情使用安全区的资源和人力。”

    “于是他将大战后精疲力竭的我们控制住,与祂谈起了条件,表示他可以留祂一命,甚至可以让祂继续捕食人类,但祂必须按照他的要求改造安全区,让他成为这片土地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段青锋越听越觉得不妙:“老大,你的意思是现在安全区的统治者就是这个陈思媚?”

    云寄书点了点头。

    “难怪他从来不公开露面。”雁惊春恍然大悟。

    要是被安全区的住民们发现统治他们的是个男人,甚至还是个年少失身的男人,那安全区官方的必然会大幅下跌,即便有精神污染控制也难保不会有人反叛。

    “那他提出了什么要求?”段青锋问。

    云寄书:“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按照祂对于食材的分类标准,将安全区由内到外划分出10个居住区和2个饲料区,将不同等次的人赶往对应区域,并阻断人们迁移到不同区域的渠道。”

    雁惊春顿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么说原本所有人都是混居在一起的?”

    “是的。”云寄书肯定道,“但他认为那样不够阶级分明,不能充分地让他体会到地位跃迁的优越感。”

    “而在将安全区调整为如今的结构后,人们自出生起便被分出了三六九等,不同区域的人自然而然地开始相互敌视。”

    “随着资源逐渐向中心区域倾斜,各区居民的阶级矛盾日益加剧。人们整日为有限的资源内斗,也就没心思去深究生活中微小的异常了。”

    “除此之外,他还提出要将自己的茧融入安全区,以后织茧者照旧归祂号令,人类则都要活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他掌控人类的手段,就是'网'。”

    “网?你是指网络吗?”雁惊春若有所思,“难怪向来漠视边缘住民的安全区官方会一反常态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普及网络和光脑。”

    “这样说来,无孔不入的监视、破茧进度与成败的操控、电子器械的突然自爆......也全都是陈思媚一手策划的?”

    “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烂你的光脑了吧。”段青锋取出通讯器晃了晃,“现在只有老段制造的通讯器才是唯一安全的通信装置。”

    “那所谓的人工智能momo呢?它是陈思媚制造出的蜕吗?还是说它就是陈思媚本人的马甲?”雁惊春追问。

    “ momo的情况有些复杂,根据我们的研究,它似乎是陈思媚和祂的力量融合制造的产物。”云寄书道,“他和祂对它都有一定的控制权。”

    见二人暂时没有其它疑问,她将话题拉回正轨:“说回陈思媚背叛时的事吧,那时他原本想杀了我们,却不料断山在危急关头突然爆发,用最后的精神力将我们送往了不同空间。”

    “就这样,她因为精神力耗尽被祂捕获,成为了源源不断为祂供能的'顶级培养基'。”云寄书竭力用平缓的语调叙述着,然而泛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在那之后,狂欢派对幸存的成员们躲避着治安队和安息日的双重追杀,过了许久才慢慢汇聚到一起。”

    “而安息日在得知大战的结果后,毫不犹豫地投奔了陈思媚,成为了他的爪牙,一面通过适当地清理茧来挟制祂,一面利用茧和momo将后来觉醒的、不服从他们的能力者杀害。”

    “为了美化自己的行为、迷惑后来的能力者们,他们把组织名称由'安息日'改为了'破茧'。”

    “在接下来的十余年间,陈思媚、破茧组织和祂之间的合作愈发紧密,但狂欢派对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的那般逐渐消亡。”

    “虽然曾经与我一起讨伐祂的同伴很多都已不在人世,但新一代的能力者中也有许多人察觉到了安全区的异常,并决心将织茧者彻底消除。”

    “我和玉山像刚成立组织时那样,挨个与她们接触、交流、建立信任。渐渐地,组织里的成员越来越多。”

    “在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后,我们决定找一处稳定的场所作为基地,免得大家在频繁的转移和躲藏中损耗精力。”

    “最终我们选择了无人居住的第11 、 12区。我们先是暗中布局,随后迅速出击,直接切断了这两块区域与祂和陈思媚之间的联系,紧接着构筑屏障,将精神污染阻隔在外。”

    “我们起初还想借由食物逼安全区做出让步,却不料他们假意和我们协商,实则没多久就推出了人工合成的营养剂作为代餐,并利用网络大规模宣传'天然食物危害重重,营养剂才是最优食品'的观念。”

    “中心城区的人大多不为所动,但外围城区的绝大多数人都对此深信不移,安全区的断粮危机就这样解除了。”

    “陈思媚和祂没了顾忌,便开始大肆进攻狂欢派对的边界。你来时路过的屏障外的那片不毛之地,就是我们战斗后遗留的痕迹。”

    “在经过漫长的攻防战后,我们成功击退了他们......不,准确的说,是我们把他们打怕了。”云寄书的双眼炯炯有神。

    “他们不敢再来骚扰我们,甚至放弃了与我们相邻的第10区,还利用精神污染篡改了民众的认知,让人们以为安全区始终只有10个区,狂欢派对的名字更是直接被他们从安全区中抹除。”

    “随着时间的流逝,第10区逐渐被不法者和流浪者占据,但由于精神污染的影响,他们完全不敢靠近屏障附近的区域。”

    “我们终于拥有了一段难得的和平时光。”

    “但是,我始终不曾忘记断山临别时对我说过的话。”

    “她说在我59岁那年,第9区会诞生一个新的畸胎,这个畸胎会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成为王虫,然后将安全区彻底毁灭。”

    “我不知道她在被螯肢穿透的瞬间感知到了什么,但是我相信她。”云寄书紧盯着雁惊春道,“这就是我们找上你的原因。”

    巨大的信息量让雁惊春一时语塞,不由回想起了自己最初觉醒时的经历。

    当时她好像看到了什么庞大的、令人恐惧的东西,接着就丧失了神智,成为了一间小诊所里的“医生”。

    然而还没等她上传第一份病例,诊所就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将她甩到了地上。

    天赋觉醒的播报声在她脑内响起,她随之缓慢清醒了过来。

    根据江断山的预言可知,当时的事很可能并非意外。

    是她预见了祂的失误吗?还是说那场事故本就是由她造成的?

    如果是后者,那是否说明江断山还没有完全被祂掌控,尚且保留着一定的思考和行动能力?

    考虑到云寄书已经把真相对她和盘托出,雁惊春也不愿隐瞒她,当即将此事说了出来。

    雁惊春没有明说自己的猜想,但云寄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了喜悦之情:“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段青锋默默地坐到她身旁,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

    过了片刻,云寄书的情绪平复了下来,问雁惊春:“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让你来狂欢派对了吧?”

    “是因为在安全区内如此频繁地提到'祂'会被感知到吧。”雁惊春抬手指了指头顶,“只有在屏障的保护下才能畅所欲言。”

    “正是如此,劳烦你跑这一趟了。”云寄书欠了欠身,“不过屏障的隔离作用是有限的,我们只能以'祂'进行指代,却不能直接谈及祂的本体。”

    雁惊春点头表示明白:“没关系,我已经在梦中见到过祂了,虽然只瞥见了祂的一部分,但随着等级的提升,我早晚能见到祂的真容,谁让我们血脉相连呢。”

    “其实前几天我还在思索自己的母亲是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确诊为了邪神之子。”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明我之前都过着和人类无异的生活。”

    “关于这点,我们有一个最新的猜想。祂现在诞育织茧者的方式似乎与从前不同......”云寄书的话还没说完,她的通讯器便震动了起来。

    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条紧急来访通知。

    她立即回复“同意”,随即起身朝门口走去:“玉山快到了。”

    “老段?她明知道我带雁惊春来见你了,怎么会在这时候过来?”段青锋不解地站起身。

    “可能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云寄书神情严肃地将门打开,将步履匆匆的段玉山迎了进来。

    雁惊春也跟着凑到了门口,在看清段玉山表情的瞬间就意识到事态不妙。

    果然,段玉山在反手关上门后,还没来得及换鞋便沉声道:“老云,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