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修真小说 - 得我者可得天下在线阅读 - 第27章

第27章

    第27章

    小舟转瞬升至空中,在快行出浮生苑的时候,却又忽然被什么力量给扯得往后倒了几尺。

    兰摧玉回头去看,便见傅寒灯老老实实坐在后面,手指轻轻抠着,眼神躲闪:“我记得……遗匠盟,好像在熔城?”

    熔城是遗匠盟的大本营,因为像个大炉子,有些人也会称其为炉城。

    兰摧玉以为他还在想过年的事情,道:“之前出城的时候我有留意,四周有一些通往各派的传送阵法,那遗匠盟如此阵仗,一路却没什么风声,很显然也是通过传送阵来去的,所以最多明天,我们就能把照器炉带回来了。”

    “……”知道他会错了意,傅寒灯又道:“……那照器炉,好像是匠道祖师赠予下界的,是仙器呢。”

    “对呀。”兰摧玉更加理所当然:“有了它,你肯定可以做出地阶法器。”

    ……是法器的问题么?!

    世间法器虽分天地玄黄,可自打悬铎问世之后,古修士时代的很多天阶法器都被迫压阶,因为这些法器同样强大,若是分到地阶也过于恐怖,故而还有一个半步天阶的划分。而仙器……那是诸神陨落之前就在仙界的,这更是世间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我记得,那好像是遗匠盟的镇盟之宝?”

    是他们的命根子!!!

    “所以本尊才亲自去取啊。”兰摧玉道:“赏脸给他们一个孝敬本尊的机会。”

    傅寒灯:“……”

    “怎么了你。”兰摧玉往前凑了凑,伸手给他扇着风,道:“你今日是不是穿多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傅寒灯喉头哽了哽,试探地伸手,兰摧玉便如往常一样被他勾到了怀里,微微仰着脸,还伸手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副十分耐心听话的样子。

    傅寒灯调整了一下呼吸,一边又将人朝怀里揽了揽,一边放柔声音,并斟酌措辞:“宝贝……”

    这两个字吐出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究竟斟酌出来了一个什么词,忙解释道:“我是说,你,你是绝世珍宝,所以……”

    “我知道。”兰摧玉打断他,道:“本尊本来就是你的宝贝,然后呢?”

    “……”傅寒灯跟他对视,忽然之间好像就把往日哄人的那套功夫丢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只剩下:“本尊本来就是你的宝贝本来就是你的宝贝你的宝贝……”

    他看着兰摧玉毫不设防的面孔,后知后觉地抿了抿舌尖,“你,你真的,特别想,去取照器炉?”

    “这下界还有比它更好的炉子吗?”

    傅寒灯感觉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他明明还在跟兰摧玉讨论炉子和要去遗匠盟的事情,目光却好像先一步被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给勾走了。他又舔了舔唇内,眼神不断在对方干净的眼神,还有红润的唇瓣上面来回不休。

    这次,是兰摧玉自己说的,他是他的宝贝……

    他们都很清醒,和今日,他的手指擦过他的嘴角之时一样清醒。

    可……

    就在这时,小舟忽然被什么东西撞得猛地一晃,他所有的慌乱紧张不安克制压抑……陡然因这一撞而天翻地覆。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一倾,嘴唇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了那片他近乎不敢多想的柔软之上。

    兰摧玉睫毛动了动。

    傅寒灯的眼睛瞪得浑圆。

    下一瞬,他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对方轻轻咬了一下。

    本就空白的大脑,轰地像是直接消失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直到一个灰袍剑修疾掠而过,张扬大笑自风中传来:

    “看你们俩磨蹭半天了,太阿剑派风渡壑,路过日行一善,不必相谢——哈哈哈哈哈哈!”

    傅寒灯这才反应过来,猛地跟兰摧玉拉开距离,脸跟脖子都红了个透,他瞪着前方的剑修,眼角却又在瞟着兰摧玉,呼吸急促,道:“我,我去找他算账——”

    兰摧玉舔了舔嘴唇,道:“你居然没有背着本尊偷吃东西?”

    傅寒灯本就又臊又慌,双臂撑在舟舷,要起不起地塌回来,表情依旧有些空白:“什,什么?”

    “嘴上一点味都没有。”兰摧玉从他灵府里面取出桃糕,自己咬了一口,发现对方还呆呆看着自己,便将剩下一口递到他嘴边,道:“遗匠盟,你到底还要不要去?”

    “……”

    小舟很快驶出了界门阵。

    若从落星城直接去遗匠盟,御剑至少得飞半个月,可走传送阵,却只需要两个时辰。

    就是这阵法通道做得实在有些拙劣,兰摧玉双手环胸盯着两旁的阵光,身畔偶尔能看到其他人的轨迹一掠而过,连脸都看不清楚,还有一些倒霉蛋完全无法适应这传送阵法,整个人在阵光里滚得七荤八素,手脚乱扑,惨叫着“歘”了过去。

    兰摧玉被逗得笑出声来。

    傅寒灯捻着衣角,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嘴唇几次开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兰摧玉好像压根没把刚才的事情当回事,也完全……没提为什么要咬他嘴唇的事情……

    他因那一撞而兵荒马乱,兰摧玉却一如既往状态之外。

    傅寒灯垂下眼睫,又强行压了压心中翻涌的情绪,刚要尝试把话题重新引入遗匠盟,便听兰摧玉道:“你跟那衣角有仇啊。”

    傅寒灯蓦地松开手,热意刚退的脸,呼地又变得滚烫。

    差点被转移的思绪也就重新被拉了回来。

    这会儿传送阵里没其他人,兰摧玉像是发现周围没了趣儿,便把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像上次找顾清风对视一样,歪着脑袋开始捕捉傅寒灯的视线。

    傅寒灯也不由自主地躲了几下,便呼地被他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霍地半靠在船头,又匆忙重新坐直了。

    “做什么亏心事了。”兰摧玉朝他爬了两步,歪头道:”脸这么红?”

    “……”傅寒灯的视线又开始乱飘:“没,没有,可能,有点晕阵……”

    兰摧玉眼珠转了转,又盯着他瞅了一阵,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倏地一扬。

    这傻兔子,莫不是还在想刚才撞到他嘴巴的事吧?

    兰摧玉朝后坐直,双手再次环胸,端着祖宗的架子,慢吞吞地道:“本尊的嘴巴是什么味道啊?”

    “……”

    空气里似乎都是炸开的脑花和热气,傅寒灯的表情又变得一片空白。

    吓到了?兰摧玉刚刚起范儿,就马上收了起来,又凑过来推了推他,“好了好了,本尊没跟你生气,不计较你的冒犯之罪……风渡壑是吧?下次遇到,我帮你讨个公道。”

    “……”傅寒灯垂下了睫毛。

    没哄对?兰摧玉眼底困惑,又恍然大悟,道:“你是个一百多岁的小年轻,本尊是个三万多岁的老古董,你这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话说完,兰摧玉忽然有点不高兴,眉头也慢慢拧了起来。

    傅寒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忙道:“不是……你,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古董……”

    “那不就得了。”兰摧玉立刻又开始顺杆爬:“本尊乃仙道魁首,道统源流,整个修真界羽化的第一人,更是唯一的无极天圣……你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给本尊当炉鼎吗?莫说被本尊碰一下,便是看他们一眼,都是天大的荣宠!”

    傅寒灯一边跟着点头,一边又伸手将人抱了过来,给他顺着气,道:“我,我就是觉得……刚才,确实有些……受宠若惊了……”

    兰摧玉马上收了脾气,道:“我不是恕了你的罪么?”

    “……那,你以前,也跟别人,碰过……么?”

    傅寒灯的眼神掠过去,又慢慢地飘回来,微微定神,与他对视。

    兰摧玉神色划过一抹迷蒙,一会儿才道:“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记得清了?我连自己以前哪门哪派都不记得了!”

    “我是第一次……”

    傅寒灯再次开口,呼吸都紧了紧。

    兰摧玉本来还在因为失去记忆而有点烦躁,乍然听到这一句,又朝他看了过来,像是也有点怔。

    不是觉得他不该是第一次。

    而是,这兔子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你,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我日后不能再有别的牵系……我需要的规训、庇护、归属……都由,你来取代?”

    傅寒灯的声音有点哽,还有点哑。上次在客栈,他就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兰摧玉要弄他的睫毛,要摸他的脸,要抚他的脖子……如今,他不想再错过。

    “还是说,这件事,你也不记得了?”

    “这个我自然记得。”兰摧玉是不会允许别人质疑自己的强大的,若非他以前的记忆空白确实无法伪装,只怕那三万年的过去,他也要好好编个圆满。

    “那,是不是代表,我的宗门师长,是你?”

    兰摧玉点头。

    “我的家族靠山,也是你?”

    兰摧玉再次点头。

    “那归属……是不是代表……”傅寒灯再次看着兰摧玉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道侣之位,也只能是你?”

    “……”按理说是这样没错。

    兰摧玉要再次点下去的脑袋微微一顿,他朝傅寒灯看过去,语气古怪:“道侣?”

    傅寒灯逼着自己继续跟他对视,心跳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他面色镇定,道:“我的心源之指,是不是给了你?”

    “……”兰摧玉看着他左手中指的那个针孔。

    长期用这根手指取血,那上面已经凝成了一个深色的红点,像血珠枯尽后留下的小痣,怎么看都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兰摧玉像是在思考。

    他确实霸占了他的心源之指,可,就红成这样了么?

    他下意识伸手去蹭了蹭,便闻傅寒灯轻轻抽了口气。

    他缩手,指腹却依旧残留着那浅浅的凸起,像是同一处被取血太久,伤口从未真正长平,最柔软的地方被一层一层地磨薄,又一点点地凝紧,最后结成了一枚抹不去的敏感旧印。

    “……疼?”兰摧玉开口,偏头看到他眉心微蹙:“一点点。”

    一点点,却莫名难以忍受。

    只要被碰到,就会泛起一缕尖锐的疼,仿佛之前每次取血的痛感,都被收束到了此时此刻。

    傅寒灯望入他的眼底,道:“听说古神时期,诸神权柄分握,位格等同,无法以契制衡,若一神欲与另一神同心同结,便会每日取指尖心血一缕,谓之红毫,点于信物之上……持续千日,以聘未来权柄互鸣,光阴共度。”

    兰摧玉茫然地看着他。

    “……我能不能,以,千日红毫……聘你,与我结本命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