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院子里原本各自沉默坐在茶桌上喝茶的各派弟子们也被这一片的热闹吸引了, 孟灵野的实力大家都在水上争花那一场乱斗中见识过了,这家伙的实力连谢青琅都顶不住,属于是宗门大比中的新一号夺冠热门选手。 若是在赛场上碰上, 这几个覃山派弟子必然是打不过她的。不过么,这是私底下的切磋, 孟灵野还提出了这么一个颇为离谱的切磋规则。毫不利己, 专门利人。实乃叫人匪夷所思。 大家对这位黑马的认知太少, 现在有看她出手的机会, 不免都被这边的争端吸引了注意力。 而小木屋这边, 孟灵野此话一出,这几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后,孙长淮哼了一声:“孟少侠自是实力高强, 不过如此切磋比试,我等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你还挺有自信的, ”孟灵野哈哈一笑:“我站起来和你打那才叫‘以强欺弱、胜之不武’。别废话了, 要打就打。” 不打就滚蛋。这句没说出口, 不过很显然面前众人都get到了。 孙长淮身后那个脾气差的当即黑着脸一步上前, 快速行了一礼:“覃山派李源, 既然孟少侠如此有魄力,在下特来讨教一番。” 孟灵野也拱了拱手, 含笑看着对手,连名号都没报。 她在比赛时在小赌坊收集过各派实力弟子的情报,此时听此人报上名来, 却不免有些疑惑…… 这谁啊? 好在院子里围观的各派弟子倒是都听过此人。 “李源是那个,覃山派三长老的亲传弟子吧?” “是啊,他挺厉害的,怎么没进三十二强?” “运气不好吧, 第一轮被陈开雪刷下去了。” “……” 今日坐在院子里的,大多都是想在这里等一个武林盟宣布加赛加名额的淘汰选手们,大家的实力都还不错,李源的遭遇也是他们的遭遇。 第一轮就碰上强劲对手是在座众人心中共同的痛。 不过此时,虽然大家对于李源有心同情,但对他和孟灵野的切磋却是不大看好的。 只是,孟灵野提出她坐着打,让了这么大一步…… 结果还真不好说。 众人目光汇集之处,孟灵野姿态颇为随意地坐在椅子上。 切磋已经开始,她竟然还端着茶杯,用茶碗盖慢悠悠地撇去浮沫,准备品茶。 而她对面,李源缓缓拔剑。无需铺垫、试探,对手都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了,还有什么好试探的? 李源直接立剑刺去。 孟灵野头也不抬,手中的白瓷茶碗盖一翻,轻轻巧巧地一挡。 “叮——!” 瞬息之间,剑尖直接撞在茶碗盖上。 李源收剑,面露疑惑。 这巴掌大小的茶碗盖一挥过来,竟直接挡在这一剑前面!这家伙对攻击的预测能力未免也太邪乎了吧?孟灵野连剑都不拔,难道真想用这茶碗盖子挡他的剑? 一次能挡,难道次次都能挡?他就不信这个邪! 于是…… 孟灵野一只手端碗,低头喝茶,另一只手夹着瓷盖子,与对面疾风暴雨般的剑法叮叮当当、你来我挡地交锋无数。 李源是覃山派中难得学了几套好剑法的弟子,毕竟三长老亲传。此时一套《莫听穿林打叶声》使来,剑光频闪,攻击快而密集,出剑角度还时常变换,虚虚实实,难易预测。 单论这套剑法,李源的水准其实很不错了。 只是可惜,他选错了剑法。 这招急雨剑法中的飞珠溅玉也是孟灵野的惯用招数。 不论对面的剑路如何刁钻,如何迅疾,孟灵野指尖的茶碗盖子永远戳在剑锋前面,或是正面挡下剑锋,或是从侧面拍开剑刃,还时常以盖为武器,与剑对招,其力道之大,撞得长剑嗡鸣,反震得李源握剑的手都在发麻。 “这么猛的剑招,连一个茶碗盖都打不碎?”围观的其他门派弟子都惊了。 “傻子,那是孟灵野的内力护住了茶碗盖,你还真以为一个陶瓷玩意儿能挡这么多剑啊?”有人出声提示。 疑问的那人讪讪。 孟灵野一边轻松拆挡,一边和对手聊了两句:“你们最近有看到萧书容吗?” 打得正认真的李源下意识回答:“不曾。” 这反应倒是不像假的。 也是,这种小事,萧书容也不必出面。 要支使这几个人来找麻烦倒也简单,易容或让别人在孙长淮这波人耳边说点关于孟灵野有可能是魔教细作的小道消息。只需再着重说明一下,要是能证明这一点,说不定就能推动宗门大比重赛之事。 孙长淮他们几个……可是真心来试探孟灵野是否是魔教细作的。 思绪流转不过一瞬,孟灵野嘲讽一笑。 李源本就打得憋屈,这下还以为对手在嘲笑自己,急雨剑法使得越发凌厉。 狂暴的剑雨中,半碗茶水被安安稳稳地放回了茶桌上,孟灵野手中盖子叮叮当当挡下剑招,忽然内力乍起!拍开一剑,将对手震得滞涩了片刻。 她指尖一旋,将盖子轻轻盖上了茶碗。 她手上没盖子了……机会! 李源精神一振,剑势更猛。 然而孟灵野眼睛一抬,目光似惊雷,出手如电!两指夹住飞驰而来的剑身。 一夹一拧,剑身瞬间弯折! 亏得这是把轻薄的长剑,否则这把剑能直接□□碎了。 此时长剑柔软地弯了过去,却是丝毫不见此剑原本的刚硬之气了。 李源手上收剑不及,被孟灵野夹着剑往侧边一拉,巨力袭来! 他不得已向前一步,另一只手就要出拳,却被孟灵野一脚踹在膝盖上,当场被踹得跪下来了! 李源当即就要起身,但手中剑却在刚才那一踹一跪时不知不觉就被孟灵野夺了去,此时爱剑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剑锋凛冽,寒意森森。 “李兄不必行此大礼。”孟灵野笑眯眯地收了剑,扔回给他。 “……” 李源接了剑,气得脸色极其精彩,变幻数十下,终于还是一言不发地回去了。 切磋打到这份上,孙长淮一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别人坐在那不动就直接把人打跪了,这……还有什么继续的必要吗? 倒是其他门派的选手拍手叫起好来:“孟少侠好功夫!” 不过片刻的切磋,大家终于认识到,这个孟灵野的实力恐怕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到……令人难以望其项背啊。这届宗门大比的第一名恐怕有得争了。众人一边拍手一边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 “怎么样,试出来了吗?”孟灵野笑吟吟地看向孙长淮他们。“我是不是魔教的人,有结果了吗?” 孙长淮这几人支支吾吾,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结果自然是没有的。李源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何谈试探? 但是再打一次? 不了吧…… 丢不起这人啊! 孙长淮勉强拱了拱手:“多谢孟少侠指教,魔教一事,我等还未有定论。此事还是交给武林盟定夺吧。” 这群人梗着脖子转身走了,身板尽量都挺直了,但看着就是有种灰溜溜的感觉。 孟灵野把椅子挪开,小木屋的门打开一条缝,谢青琅探头:“打完了?” “……”院子里众人还在关注这个小角落呢,他们呆呆地看着小木屋里探出个脑袋的谢青琅,颇有些茫然。 孟灵野镇定道:“打完了。” 谢青琅钻出来,给孟灵野递了个眼神:走! 两人飞速溜出院子。 留下院子里的众人满头问号。 …… 谢青琅带出来了一块木板。 一块铭刻着几道特殊而奇异花纹的木板。 “奇门遁甲。”孟灵野看了一眼就下了定论。 谢青琅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聪明。” 孟灵野一笑,转而提起她的发现和推测。 关于燕城内各处奇怪的翻新和木屋墙角那块新的木板。很有可能都是魔教布下的阵法。 “这可麻烦了。”谢青琅垂眸:“魔教的阵法必不简单,然而江湖中会奇门遁甲术的人没多少,偏偏那几个阵法大师都是闲云野鹤,这次大比可是一个都没来。” “倒也不是一个都没来……”孟灵野缓缓掏出怀里那本奇门遁甲书。 “你还是阵法大师?”谢青琅诧异。 “我不是,”孟灵野嘴角一抽。 “我师父是。” 两人怀揣着木板和阵法书找到孟观泽。 孟观泽将这块木板细细看了一遍,又问了他们几个关于燕城城中那几处异状的问题,长长地叹了口气。 “确实是阵法,还是地落型的阵法。不过是什么阵法还不好判断。” 地落型阵法…… 在孟灵野短暂的奇门遁甲学习生涯中,只简单听师父说过一次。这种阵法的特点是范围极广,杀伤力极大。 一旦发动,只怕全城遭殃。 “城中那些异状还能找到。”孟灵野声音有些紧绷:“我们可以将他们的布置都找出来毁掉。” “只怕不行。”孟观泽布满皱纹的手摩挲着木板上的纹路:“这个阵法纹路我没教过你?看到这个回钩的笔法没有,这说明此阵法落点为虚。 “如果你不能一次解决掉对方启用的所有阵法节点,阵法受到破坏即会变换,节点易位。毁掉几个节点只是徒劳,无法损坏阵法分毫。” 而燕城极大,其中隐藏的阵法节点众多。不说他们能不能找到所有节点,单说要把所有节点在一瞬间共同毁掉……就不太可能。 “破阵术呢?”孟灵野凝眉:“破阵术可以破的吧?” 孟观泽没接话,只是抬头,质疑的目光投射过来。 孟灵野忽然一阵心虚。 “阵法启动前,你用不了破阵术。”孟观泽淡淡道。“但是启动后,你能保证他的阵法没有针对破阵术做对应的布置?” 阵法启动后,要是破阵术用不了,那就是一场大浩劫。 他们赌不起。 “带我去找找城里的各处节点吧。”孟观泽放下木板:“我要看看他的布置,确定一下魔教用的究竟是什么阵法。” 于是谢青琅和孟灵野推着孟观泽的轮椅出了门。 推着孟观泽看过了一两处位置后,孟观泽觉得这个速度有点太慢了:“这样看下去,只怕三天也看不完全城。” 谢青琅提议:“那……我着背您走?” 孟观泽缓缓摇头拒绝。 孟灵野小声道:“我师父很爱面子的,特别是在外面!” 谢青琅了然。 孟观泽:“……逆徒,我听得见。” 孟灵野清了清嗓子:“那我推快些?” 孟观泽矜持地点点头。 燕城街道,两人一轮椅忽然在街上狂奔起来,轮椅在路上几乎飞出火星子。 绕是燕城百姓们见惯大场面,看到此情此景还是忍不住瞠目结舌,面露呆滞。 ……等等!轮椅上那个好像还是个老人家啊! 轮椅上的老人家扶额。 唉,我这倒霉徒弟……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