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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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师父,弟子出门了。” “师父,弟子要开始修炼了。” “师父……” “师父师父师父,一天到晚就知道喊师父,你是没断奶的毛娃吗?” 在楚沨又一次来到小傀儡面前时,宫泊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双眼:“你要干什么就自个儿去干,大可不必什么都喊我!” “弟子只是想跟师父汇报一下自己的日常生活。” 楚沨看上去倒是完全没在意前几天两人的不欢而散,见宫泊终于被他烦得不再装死了,他直起身子,漆黑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既然师父不想听,那弟子以后就不说了吧。” 看到这小子一脸无辜的模样,宫泊重重冷哼一声。 他就知道,这烦人的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小子,真当本座闲的没事干了?” 宫泊狞笑一声,掌心浮现起一团刺目电光。 楚沨心中一咯噔,立刻如临大敌退后两步,摆出了防御姿态。 他听到宫泊喝问道:“法宝炼好了吗?修为进阶了吗?锻体比之前进步了吗?” 这灵魂三问,不亚于扎心一击。 楚沨硬着头皮接下几招。 因为电流的刺激,肌肉应激性地微微抽搐,险些不停使唤,颈侧青筋更是因为疼痛剧烈跳动起来。 但这些反应全都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宫泊意外地眨了下眼,发现这小子进步的速度的确神速。 在这样的极端训练下,他竟然已经逐渐能把控战斗节奏,并伺机反击了。 只是…… 还远远不够呢! 很快,楚沨被宫泊抓住了破绽,一脚踹到墙上。 他闷哼一声,却半点不敢大意。 几乎是本能地扭了下头,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记直直没入石壁的拳头。 听着耳畔滋啦作响的电流声,楚沨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他脸色惨白地看到宫泊慢慢收回手,这才长吁一口气,靠在石壁上的身体缓缓脱力滑落。 楚沨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浑身肌肉酸痛到了极点,实在没力气再站起来了。 干脆就盘腿坐在地上,撑着膝盖,朝着余怒未消的宫泊苦笑。 “师父,您这也忒狠了点。” 这拳要是真砸中了,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五雷轰顶。 到时候,他恐怕连个全尸都没了吧? “连具炼气期的傀儡都打不过,该反省的人是你。” 楚沨瞥了振振有词的宫泊一眼,没有吱声。 但他心道,虽然这傀儡的确只有炼气期,那也得看是什么人在操控。 这段时间他反复研读《六道轮回功》,对里面的傀儡操控之法又有了更深的感悟。 除了傀儡本身的修为和身体强度,操控者的神识和经验,也是决定傀儡强度的关键。 宫泊身为大能修士,对法术的理解可谓是圆润贯通,一招一式更是精妙无比。 每次对战,都能让楚沨受益匪浅。 在他的操控下,这小傀儡打个筑基后期都绰绰有余了。 “又在心里说本座坏话呢?” “不敢。” 楚沨缓过来些,撑着地面站起身,“师父,弟子这段时间修为虽然没有太多长进,但的确也未曾懈怠修炼。” 他垂眸注视着粗粝掌心,叹了口气:“弟子没有服用宗门发放的丹药,在洞府内尝试了两次筑基,但都失败了,不过体内灵力比之前夯实许多,对于突破也更有把握了些。” 小傀儡坐在他那架小秋千上,翘着腿荡啊荡。 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但楚沨知道,师父肯定在听。 就连楚沨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放下手时,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还有炼器。弟子拿着古长老的令牌去藏书阁,查阅到了几本关于炼器的功法,其中就有关于血祭的。” 说到此处,楚沨神情微微严肃起来:“这方法有伤天和,必须以凝结了修士怨气的血液为引,但祭炼出来的法宝的确威力强大,甚至还可以多次祭炼,不断提升法宝强度。” 他拿出那柄青伞,“恰好宗门内有专门用于炼器的鼎炉和异兽兽火,我就尝试着淬炼了一下,发现它好像……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宫泊终于抬头:“什么变化?” 楚沨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于是默默地拿出伞撑开,让宫泊自己看。 原本天青色的伞面,如今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犹如水染泼墨般的浓暗沉绿。 森白伞骨转动间,隐隐透着不祥的血光。 但宫泊用神识看得更清楚—— 在楚沨开伞的瞬间,密闭的洞府内,仿佛掀起道道阴风,伴随着或近或远的鬼泣哀嚎之声。 而当他合上伞时,一切又重归寂静。 这是……血煞迷幻? 竟然跟那顶墨蛛纱斗笠一样,还有针对神识的作用? 宫泊挑了眉,还真来了点兴趣。 他想了想,跳下秋千走过去,勾了勾手,示意楚沨把伞给他。 但小傀儡身高不够,楚沨只能半跪下来,双手捧着。 宫泊很满意他的态度。 他心念一动,从指尖逼出了一滴泛着金色的鲜血。 正要滴上伞面,楚沨猛地缩回了手:“师父,不行!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放心,不是我的血。” 楚沨一愣。 他见那滴血里蕴含的灵气异常充沛,甚至都远超一块中品灵石了,下意识以为那就是宫泊的。 “那是谁的?” “一个对本座没用,但正好和本座有仇的仇人。” 宫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带任何感情的弧度。 他恶劣地想,要是那位白昊仙尊大人,知道自己的血被用来祭炼一柄地阶法宝,还是魔修专用,八成鼻子都要气歪了吧? 活该! 当初四大仙尊联手追杀他,白昊虽然是最后登场的,但此人心机深沉,下手也是最狠的。 不仅试图封锁空间将他困死在玉京山上,后来还发布了仙宫令满天下追杀他,逼得他伤上加伤。 只能躲藏在这雷邙山脉内,依靠月光凝露树缓慢修复神魂。 宫泊一向记仇。 当初拼着重伤也要留下对方的一滴血,虽然没办法致白昊于死地,但只要能像今天这样,好好恶心对方一次,也算够本了! 金色血液没入伞面的瞬间。 玉京山上,仙宫某处。 正盘膝入定的白昊猛地睁开双眼。 这是…… 他下意识掐指一算,脸色霎时沉郁了几分。 “好,很好,”须臾,白昊低笑一声,“不愧是你,从来不肯吃半点亏,哪怕暂时忍气吞声,事后也会想尽办法找回场子。” 不过,你果然是在东域某处。 他很快平静下来。 神识投向仙宫之外,于那片无边无际的迷雾云海之中无限延伸。 但最终还是和从前无数次那样,无功而返。 白昊叹息一声。 “就这么直接告诉本座,当真不怕我仙宫找上门吗?还是说……” 你其实也在图谋着什么? 洞府内。 楚沨被骤然澎湃的灵力波动震得踉跄退后。 他用手臂遮挡着刺目的金光,眼神骇然地盯着宫泊手中的青伞—— 仅仅一滴血液,就直接将法宝提升两个阶级。 这血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 白昊修的是正统大道,至精至纯的仙尊血液,与伞中的血煞魔气本是水火不容,却在宫泊的制衡之下被迫拢合。 两相交汇,才会产生如此之大的灵力波动。 幸好楚沨刚搬来这洞府时,宫泊就在门口布置了几道阵法。 如今看来,倒是防患未然了。 “低阶灵宝?马马虎虎吧。” 待到一切平息,宫泊看着手中重新变为天青色的大伞,语气平淡。 相比之前,伞边多出了一条淡金色的勾边。 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怨气,仿佛都已经被那滴仙尊血液净化超度。 乍一看,它现在就是一柄再正常不过的灵宝。 伞尖的剑锋之上,甚至还沾染了几分白昊所修炼功法的凛然正气。 但宫泊知道,这些只是表象罢了。 “试试。”他把伞抛给楚沨。 楚沨接过。 斩出几道寒芒后,忽然“咦”了一声,将原本灌注在伞骨内的灵力,全数注入伞面—— 霎那间,洞府内犹如化身修罗地狱。 天青色伞面被魔气迅速侵蚀,重新变回了那副血煞四溢的模样,威力甚至还更甚从前。 “师父!”他惊喜抬头,“这东西,也太、也太……” 楚沨憋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件灵宝。 倒是宫泊哼笑一声,帮他找到了精准的词汇:“你是想说太阴了对吧?” 楚沨连连点点头。 想想看,两方对峙时,好好的正道灵宝摇身一变,突然冷不丁窜出一大股魔气突脸,简直阴到没边了! “挺适合你这小子的,”宫泊点评道,“但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特别喜欢!” 楚沨立刻抱紧了青伞。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虽然宫泊见他眼珠子都快黏在上面了,“不过,若是师父想要的话,弟子自然是无有不从……” “行了,少惺惺作态,本座又不会跟你抢。” 宫泊没忍住,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东西你收着吧,金丹之前别随便拿出来,否则就等着被人杀人夺宝吧。还有,用的时候也记得离本座远些,那混账的伪君子气息,本座看了就烦。” 楚沨哦了一声,颇为宝贝地摸了摸那把伞。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收回了储物戒指。 这可是师父送他的,还是件属性罕见的低阶灵宝! 整个六道宗恐怕都没一件吧? 能遇到宫泊这样的师父,楚沨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虽然师父收下他,呃,目的也不太单纯。 但论迹不论心,至少目前,楚沨觉得还是自己亏欠对方良多。 所以他也想为宫泊做些事情,踌躇片刻,主动开口道:“师父……” “再叫一声师父,本座就把你的嘴缝上。” 楚沨识趣地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等宫泊差不多消气了,他才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道:“师,咳,那个,弟子斗胆,想问一下,您最近,可需要弟子在旁照看?” 距离上次他在洞xue里发现宫泊意外昏迷,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楚沨担心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故而有此一问。 他已经做好了宫泊生气的准备。 但小傀儡只是站在原地僵了僵,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背过身去,两只指甲盖大的小手掌紧扣在身后。 还好,有袍袖遮掩,看不太出来。 “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 半晌,宫泊冷淡道:“不到筑基,你对本座半分用处也无,至于护法,那金丹傀儡的用处都比你大多了。” 楚沨捏紧了拳头,又缓缓放松。 “是,弟子明白了。” 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望向洞府出口。 宫泊注意到他的气息变化,心想难道是自己话说太重了? 这小子不是一向脸皮很厚吗,怎么才这点打击,就让他方寸大乱了? “怎么了?” 楚沨定了定神,“古乐死了。” 宫泊微怔。 正想问这人不是早死了吗,就立刻反应过来:“他被人杀了?在哪儿?” 楚沨点头。 “我只能隐约感应到,应该是在离宗不远的地方。”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为了制造这个傀儡,自己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而且古乐一死,他身上的异样定会被人发现。 楚沨果断道:“师父,在宗门发现之前,我得赶紧过去一趟,把古乐的身体处理掉。” 宫泊颔首。 在楚沨受宠若惊的表情中,难得又主动跳上了他的肩膀。 无聊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戏可看。 以他爱凑热闹的性子,自然不能轻易错过。 小傀儡拽了拽楚沨的鬓角,宛如骑在马上的将军,意气风发地指挥道:“徒儿,出发吧!一起干坏事去!” 楚沨无奈一笑,明明他才是苦主好吧? 但到底还是顺了宫泊的意思,戴上了那顶隐藏身份的墨蛛纱斗笠,又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劲装。 洞府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落下。 楚沨压了压斗笠,神情恢复了严肃: “坐稳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