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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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噗!” 宫泊原本在佯装镇定地喝茶。 这下好了,直接一口茶喷在棋盘上。 正要落子的白念顿了顿,默默贡献出了袖子开始清理。 “倒、倒也不必这么急,你先忙你的去吧。” 宫泊磕巴了一下。 楚沨嗯了一声,自顾自地走进洞府深处,开始沐浴更衣。 不对啊。 宫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等楚沨洗好出来,刚要开口,宫泊生怕他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题,立刻抢过话头,指了指放在墙角的东西,“喏,为师给你带的,看看喜欢吗?” “师父给的,弟子自然喜欢。” 宫泊有点儿不高兴:“你都还没看呢!” 楚沨顿了顿,从善如流地弯下腰翻看起来。 “这是雷公兽,肉质鲜美,适合蒸煮清炒着吃,有助于恢复灵力,”宫泊状似不经意道,“不过最有用的,还是它的角,你可以磨成粉后锻进你那把伞的伞骨里,将来灌输雷系灵力,威力会更上一层楼。” 楚沨将角收进储物戒指,捧起那块兽肉掂量了两下,抬头问宫泊:“多谢师父。这肉,师父是打算现在吃?” “……现在吃。” 烹调完毕,楚沨恭敬地为宫泊布好菜,又双手递上筷子。 “师父请。” 宫泊没有立刻接。 他用探究的目光盯着这小子,楚沨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神情,坦然与他对视:“师父,怎么了?” 宫泊托着下巴,探究地盯着他。 楚沨的眼神微微闪烁。 宫泊高高挑眉,冲他昂了昂下巴:“小子,还在生气呢?” “怎么会,”楚沨笑了笑,垂眸避开与他的对视,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无奈,“师父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区区一件微末小事,弟子早就不在意了,又怎会记挂在心。” “真的?” “自然。” 楚沨叹气,看了他一眼,“倒是师父,真要让徒儿一直在这儿举着筷子吗?” 宫泊这才将信将疑地接过来。 尝了一口,他顿时喟叹一声,幸福地眯起眼睛。 在他的调教下,这小子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楚沨给他倒酒的动作顿了顿。 他在心里默念着刚学的《明心诀》,是在藏书阁里找到的,据说针对魔门某些魅惑迷幻之术有奇效。 至于那酒,他连着给宫泊倒了几杯,自己却一口没喝。 “怎么不喝?”宫泊问他。 “徒儿修为尚浅,不胜酒力,喝多了恐怕会耽误师父的大事。”楚沨搁下筷子,一脸不好意思。 “本座能有什么大事?哦,你又在说那个。” 宫泊晃着酒杯,半响,哼笑一声,“你也好,那几个仙宫的混账也好,还有那些家伙……本座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个人,还是只是传说中能助人修炼'一日千里'的天阶炉鼎?” 楚沨神色复杂地盯着宫泊。 “师父,您醉了。” “醉了?这种凡界的浊酒,本座怎么可能醉!本座可是堂堂仙——” 宫泊顿了顿,迟钝的大脑后知后觉地想起: 对了,他现在不是仙君了。 只是区区元婴而已。 一朝从云端跌落,数百年苦修化为乌有; 想要再恢复曾经的修为,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今生今世,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宫泊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沉默许久,他忽然按着桌面,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楚沨。 楚沨下意识绷紧身体。 他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宫泊单手按住肩膀,压在座位上动弹不能。 “师父?” “小子,闭嘴!” 楚沨乖巧闭嘴。 宫泊脸颊泛着一丝潮红,不知是醉的还是气的。 他掐着楚沨的下巴,逼迫楚沨抬头与自己对视。 待把人上上下下横竖都看了一遍,觉得勉强还算没那么面目可憎,于是宫泊直截了当地问他:“那日给你的功法,你学得怎么样了?” 楚沨嗓音干哑:“弟子这几日,有在努力学习……只是时日太短,望师父再……”再宽宥几天。 面对宫泊洞悉一切的目光,这剩下的搪塞话语,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宫泊笑了一声。 他看着楚沨,脸上笑容渐渐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加深切的、隐晦的恨意。 这恨意并不针对自己,楚沨察觉到了。 但并不妨碍他内心暗道不妙,下意识抬手握住宫泊的手腕,被那皮肤表面不似活人的温度惊了一下,许久方道:“师父,您要不,先冷静一下?” “本座冷静得很。” 宫泊轻声道。 他扯了扯嘴角,反手捉住楚沨的手,挑开衣襟,主动带着神色僵硬的青年探入自己怀中。 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胸膛,他强忍住身体内部传来的阵阵战栗,用力闭了下眼睛,呼吸也逐渐急促。 “我知道他、他们都在想些什么,无非是,指望本座服软,最好,自投罗网……” 宫泊低声说着,又凑近了些。 “想要我屈从于他们?做梦。” 他咬牙狞笑一声,“我宫泊这辈子,最恨受人摆布,迟早有一天,我要把那群高高在上的老东西从尊位上扯下来,炼成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青年冷白的肤色,在烛光下呈现出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他的眼神极度冷静,瞳孔暗藏凌冽杀意,眼尾却泛着情动时的绯色,宛如诱惑着水手一步步走向溺亡的海妖。 楚沨僵硬地坐在石凳上,被对方带着,将那衣襟揉得凌乱。 现在他确信,师父的确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瞧宫泊那表情,不像是在勾引,倒更像要在他颈间啃下一块肉。 他有点儿想笑,又有些想要叹气。 比起宫泊拙劣的表演,在楚沨眼中,倒是他紧蹙的眉尖,和神情之中无意识流露出的一丝倔强隐忍,自成一派风情。 他垂下眼眸,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没来由的,楚沨又想起了刚刚过去的那个雨季。 夜晚风雷暗走,雷邙山群山震动。 如同金石摐地,一下下冲击着耳膜。 正如宫泊来势汹汹,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他淹没。 布天盖地的大雨冲刷下,楚沨几乎快要记不清《明心诀》下一句的内容。 “这世上渴望得到本座的修士,犹如满天星辰,数不胜数,”宫泊忽然松开掐着他下巴的手,把头颅贴近他的颈侧,“小子,这么多年了,你是唯一一个,本座能在你眼里看到抗拒的。” “被这样胁迫,很不爽吧?” 楚沨默然不语。 “可惜,这世界实力为尊,本座在弱小时,也被人当做炉鼎任意磋磨,虽侥幸逃过一劫,但也留下不少后遗症,时至今日,都还在为其买单。可是你……” 宫泊低笑一声,语调犹如叹息:“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倏忽风起。 满室烛火顷刻熄灭。 床就在不远处,但暂时没人提起。楚沨被宫泊压在身下,脊背弓起一道流畅的弧度,绷紧的肌肉紧贴着冰凉地面,神色在暗淡光线下晦暗不明。 但他的大手,却还是稳稳地扶住了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宫泊。 “师父,”他低喘着,目光不受控制地滑落,宫泊纤薄瘦削的腰身上,勾勒着一道浓郁得近乎墨黑的蛇藤纹路,被薄汗浸透,在冷白肌肤上显得分外张狂淫靡,“若是第一次的话,这个姿势,会很辛苦的。” 宫泊没有向他解释这道纹身的由来。 但结合先前的只言片语,楚沨大概能猜到。 所以他也体贴地没有问。 虽然是少有的关切,但师父似乎不满意他的说法,和从前一样,偏要使坏捉弄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