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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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有了仙宝指路,接下来的路途果然是一帆风顺。 离开那片浓雾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宽阔平坦的原野。 水草丰美,牛羊……不对,应该说是异兽遍地。 楚沨紧盯着溪边那头长着硬壳外皮、头顶长角类牛型生物,恍然间,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史前时代。 宫泊从前也并未来过此处。 他尝试着御风而行,发现禁空限制变成了距离地面三百米处,难怪空中时不时会有飞行异兽掠过。 仙府与外界相隔万万年,内部早已自成一片生态。 没有了人族和龙凤等强大族群的干涉,太古时期的异兽们在这里自在生活繁衍,尽情享受着仙府内充沛的灵气滋养。 若是忽略半空中突兀出现的空间裂缝,倒还真是个风水宝地。 “小心,”身处于宁和大自然之中,宫泊反倒提高了警惕,他紧盯着方才那处空间裂缝消失的位置,头也不回地叮嘱楚沨,“接下来我们不要骑马了,分开走,万一碰上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好。” 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继续御风前进。 楚沨还特意操控着数只傀儡伪装成修士,护卫在四周,谨防有人偷袭。 他手中无常丝的另一端,始终拴在宫泊的手腕上,半透明的丝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犹如蛛丝一般,脆弱又坚韧。 宫泊垂眸瞥了一眼,忽然微微蹙眉,仰头望天。 “师父?” “这太阳不对。” 宫泊眯眼看了一会儿,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 楚沨不太明白师父的意思。 什么叫太阳不对?太阳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上次我来这里,修为不过金丹期,还发现不了其中端倪,”宫泊收回视线,向他解释道,“现在看来,当初开辟仙府的修士,定是太古有大神通之人。” 他望着前方生机勃勃的原野,语气带着一丝钦佩:“阵法之道,在于生生不息。据说太古时期有一种大阵,无需修士输入灵力或提供灵石,自己便可以在内部形成灵力循环。” “你看我们这一路走来,迷雾之地寸草不生,此处却生气蓬勃,若放在阵法之中,不正好是阴阳两面吗?” 楚沨陷入了沉思,片刻后道:“师父说的那阵法,我也曾在古籍上见过,但它应当是阴阳相含的双鱼机制才对,否则——” 话说一半,他便戛然而止,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楚沨皱眉道:“这太阳,是假的?” “反应过来了?” 宫泊轻笑一声:“虽不知死地中的生门在何处,但想必那太阳所在的位置,就是这生地中的死门所在。若我所料不错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投向天龙驹头顶的仙宝。 “这虚假的太阳后方,应当就是仙墓的入口吧?” 仙宝安静了一会儿,慢吞吞地闪烁了一下。 “看来本座猜对了。”宫泊挑眉,“你恢复的记忆应当不算少,那其他碎片在什么地方,能感应到吗?” 仙宝这次有些犹豫,闪烁了两下。 青竹笔灵替它翻译道:“主人,它说它也不太确定,但是当碎片接近时,它会提前发出预警的。” “行吧,最好靠谱点。” 毕竟是碎成渣渣的仙宝,宫泊也没办法要求太多。 要是青竹笔灵碎成这样,估计早就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跟在楚沨后面御风向前。 和从前宫泊总是一马当先站在最前方不同,自打进入仙府后,除非是和其他修士对峙,楚沨都坚持要自己打头阵。 理由是他是变异雷灵根,擅长速度,见势不妙可以逃跑——但完全没考虑过一个元婴修士再能跑,速度也是不可能超过渡劫的。 两人飞了一段距离,倏忽那仙宝的光芒大盛,开始一长一短地闪烁起来。 无需青竹笔灵翻译,楚沨当即绷紧了身躯,身形猛地一滞。 “师父小心,前面有人过来了!” 宫泊冷着脸,往前飘了一段,并肩与楚沨立于空中。 他能察觉到,来者似乎是在逃命,因为那人身后还缀着一道更为强大的气息——是打算祸水东引吗? 果然,几息之后,一道流光便出现在了两人视野中。 “前辈救——” 正打算向陌生高阶修士求救的男人,在看到宫泊那张脸时,霎时露出了惊骇不已的神色,几乎是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不远处。 “阎、阎傀仙君!”他失声喊道。 宫泊偏头对楚沨叹道:“这就是当名人的苦恼了,本座有时候真的只想安安静静看个戏,却每次都要被这帮人卷进麻烦里,实在是麻烦。” 楚沨煞为认同地点点头。 此人一身红黑袍袖,手中握着一柄金杖,看服饰打扮,应当是出自正道三大宗之一的洪圣宗。 追击在男人身后的老者则明显是位魔修,在看到宫泊和楚沨后,他脸上原本游刃有余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老者把不动声色背在身后的左手垂下,杀气四溢地狠瞪了一眼那男人,又朝宫泊客客气气地拱手:“不知上尊大人在此,在下叨扰了,只是路过,抓个人就走。” 一听这话,那洪圣宗修士顿时慌了。 “上尊大人,求您救晚辈一命!” 为了活命,他顾不上太多了,要不是被楚沨用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神一直盯着,恐怕都会扑过来保住宫泊的大腿哀求:“晚辈马书,是洪圣宗马长老的亲侄子,前辈若是救我一命,我愿意为前辈马前卒,洪圣宗定然也会成为前辈在秘境中的助力!” “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被那老者的一阵狂妄笑声打断。 宫泊不动声色地望向对方,听到那老者嗤笑道:“区区金丹蝼蚁,也敢进仙府,真以为自己在宗门内有个当长老的亲戚,日日被同门弟子捧臭脚,就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了?笑话!” 他大手一挥,震声道:“你可知道,上尊大人是何等人物?以散修之身对抗仙宫百万修士,就凭你那点蝇头小利,也配让大人多看你一眼?还马前卒,呸,就你也配!?” 楚沨忽然觉得,这老东西虽然人坏了点,说话还挺中听的。 宫泊在他暗自点头前,先伸手掐了一下这小子的手背,叫他消停点。 那老者本就时刻关注着宫泊和楚沨的一举一动,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后,立刻将吹捧的角度对准了楚沨,大吹特吹起来: “还有前辈的这位高徒,更是天资卓绝,青年才俊,不知比你高出了多少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长相天资心性一样都比不过,怎么好意思向前辈开口的?” 那洪圣宗的修士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本就重伤的气息,这下更是剧烈波动起来。 楚沨听得目瞪口呆。 这老头看起来明明是个阴郁煞神,怎么一开口如此滔滔不绝,马屁拍得震天响,就跟昏君边上的大内总管似的? 宫泊忍笑给他传音:“果然啊,人不痛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这下知道本座每次面对这帮人,心里是什么感受了吧?” 能在修仙界苟到最后的这波老怪,先不提修为手段,光是这见风使舵八面玲珑的心眼,就足够普通修士学个几辈子了。 “混账!” 那洪圣宗的修士大骂道:“无耻魔修,漂亮话倒是说的一套套的,本质上不就是让前辈见死不救吗?” 宫泊突兀地笑了一声。 叫他和对面正准备反唇相讥的老者,霎时都安静下来。 “这话说得有意思,”宫泊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袍上的草屑,抬头望向那洪圣宗的修士,反问道,“本座似乎也是魔修吧?你我又非亲非故,那位马长老更是跟本座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既然如此,本座又为何见死要救?” 见那洪圣宗的修士脸色惨白,他又慢悠悠地补充了最后一句扎心话语: “说白了,你是死是活,本座并不关心。” 那老者面露喜色,赶忙道:“没错,正是如此!前辈果然深明大义——” “本座让你说话了吗?” 宫泊懒洋洋一掀眼皮。那老者被他堵得面色发紫,老脸抽搐了两下,憋屈地闭上了嘴巴。 正要拿那洪圣宗的小子撒气,就听宫泊淡淡道:“还有,方才你一开始在背后捏碎的那东西,可是用来联络仙宫的玉简?” 楚沨的神色变了。 他握紧青伞上前一步,盯着老者的目光中翻腾着凛然杀意。 那老者当然矢口否认:“非也!上尊大人实是误会晚辈了,晚辈也是散修出身,一路修行至今日,自是知晓散修修行比起这帮宗门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多有不易,像前辈这样的大能修士,实属我散修之楷模,我与前辈无冤无仇,只是路过,又怎会给仙宫通风报信呢?” “不对,他在撒谎!” 洪圣宗的修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指着那老者大喊起来:“前辈,这老东西是六道黄泉门的客卿长老,在海岛上,我亲眼见过他和昆仑宗的章妄攀谈,似乎还交换了什么东西……对,没错,就是方才他偷偷捏碎的玉简!” 其实他也没看清楚这老者究竟捏碎了什么,但此时此刻,只要是能把对方拉下水的,他自然都乐意去干。 “小辈胡说!” 那老者终于忍耐到了极限,闪身出现在他身后,抬起枯枝般的右手,“呯”地一声抓碎了那洪圣宗修士身上的多重防御法宝。 元婴对金丹,向来是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若不是他方才一时心血来潮,想着猫捉耗子慢慢玩,定然不会让这蝼蚁逃到此处,还有机会在阎傀仙君面前大放厥词! 那洪圣宗修士惨叫一声:“前辈救我!” 然而宫泊和楚沨依旧站在原地,静静旁观着,似乎毫无参与战局的想法。 见状那老者内心底气更足,在那洪圣宗修士绝望的眼神中,狞笑着一把抓碎了他身上血红的替命符,眼中闪过一道憎恶: “天资平平,只知躺在祖宗同门身上吸血的蚂蟥,你们这帮人,就是修仙界的祸害!不如早点去死,省得浪费灵气了!” 楚沨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对这老者的观点不发表任何看法。 但从那替命符的功效来看,能抵抗住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意味着起码要有十来个金丹修士,要替这洪圣宗的修士当替死鬼了。 可惜,效果再好的替命符,在真正的生死危机前,也换不来当事人的性命。 没了替命符的最后一道防护,眼看着自己就要身死道消,那洪圣宗修士终于彻底崩溃了。 绝望之际,他痛哭流涕地朝宫泊大喊:“前辈!我有圣蝉蜕!求您——” “死!” 那老者眼中划过一道慌张,当即爆发出最快速度,五指勾爪洞穿洪圣宗修士的胸膛,噗叽一声捏碎了这蝼蚁的心脏。 感受着掌心血肉的跳动渐止,他松了口气。 突然又瞳孔一缩,整个人霎时如坠冰窟—— 当初昆仑宗把玉简交给自己时,不是说只要捏碎,那位行走大人最多一炷香可至吗? 可是现在,现在有没有过去一炷香的时间?难道是他算错了吗?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自身后虚虚掌控住了他的天灵盖。 “前……” 老者惊恐地睁大了双眼,视野中倒映着那洪圣宗修士憎恨空洞的双眸,苍老的面目因恐惧和战栗,飞速扭曲变形。 他的眼前被迫闪过无数画面,这是在……搜魂…… “你没有算错,”宫泊淡淡道,“现在还没到一炷香时间。” “只可惜,那渡劫小辈,大概永远也收不到你传来的讯息了。” 话音落下。 宫泊修长五指陡然用力。 那老者被迫仰头,喉咙中赫赫作响,最终头骨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啦声响,眼中的最后一道光芒就此消散。 宫泊神情淡然地松开手。 模样同先前他掸去衣袖上的草屑,没有任何分别。 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悔恨,这名来自六道黄泉宗的元婴老者,连同那名死于他手的洪圣宗修士,身躯连接着,如一道红色流星般自天际坠落,永远沉眠在了这风光旖旎的无人天国。 不远处的楚沨见状,掐诀解除了隔绝传音的阵法。 拜那次饿鬼道期间的经历所赐,早在仙宝向他们发出预警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师父周身万米内设下了阵法。 ——同样的错误,楚沨此生不会再犯第二次。 尤其是在关乎师父的安危时。 “师父,这洪圣宗的修士身上,当真有圣蝉蜕这种宝物?” 他飞近了些,看着宫泊将神识探入两枚储物戒指中,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 宫泊也颇为遗憾。 这洪圣宗的修士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没说实话。 他不过是掌握了一枚碎片,碎片地图中显示的位置,可能埋藏了圣蝉蜕这种宝物而已。 居然敢忽悠他,宫泊心中冷哼一声。 死得不冤。 不过…… 宫泊诧异地瞥了楚沨一眼:“为师还以为你会先问,圣蝉蜕究竟是何物呢。” “这么出名的东西,弟子自然是知晓的。” 楚沨想起他在六道宗看到的那些书籍,暗道多读书果然是有用处的。 所谓圣蝉蜕,其实就是对太古和上古时期,已经飞升的仙人或化形异兽死后,遗留下来的仙尸的一种美化说法。 没错,即使是飞升的修士,寿元也终有尽时。 但从宫泊的经历来看,玉京山上,却不见任何太古时期的坟墓,寿元最长者,即为四大仙尊。 那在他们之前的那些仙人,都去了哪里?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些修为通天的大能修士们,一夜之间全部从乾坤大陆之上消失了? 千万年之后的来者们,或许只有在圣蝉蜕上,才能找到真相的些许蛛丝马迹了。 楚沨忍不住幻想:“要是真有圣蝉蜕这种东西就好了,搭配师父教我的驱傀之术,岂不同太古仙人在世也没什么区别?” 宫泊刚想提醒他,别忘了明舟。 但见楚沨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还又开始念叨着让他炼一具厉害傀儡送给自己当本命法宝,顿时失去了跟对方沟通的想法。 他可没兴趣掺和这小子的白日做梦。 圣蝉蜕这种宝贝,当宫泊自己不想要吗? 他当初的猜想,若是最终能用一具圣蝉蜕来实现,成功的概率起码能多出两成以上! 但这世上,可不是什么仙人之尸,都配称之为圣蝉蜕的。 必须得是纯正的魔修或是正道修士,化形异兽也可,修为达到领悟法则级别,正常死亡,且体内没有任何神念或是魂魄残留,徒留一具完整空壳。 并且还要在特定的气温湿度环境下,保存万年以上,表面出现羽化,内部脏器筋脉全部玉化后,才有被当做圣蝉蜕炼化的资格。 光是上面这些苛刻的前提条件,便足以见得圣蝉蜕是多么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了。 哪怕心存侥幸,误打误撞碰巧进了仙墓,找上几百上千年,也不一定能碰到一具。 况且,那些修行非正统阴邪功法的仙人,死后的怨气万年不散,恐怕比活着还难缠呢。 这也是为什么,宫泊从一开始就从未考虑过使用圣蝉蜕的原因。 他是个赌徒,但不是疯子。 宫泊将这两人储物戒指中的青铜残片取出,与仙宝再度融合后,有些惊奇地发现,这东西竟然能开口说话了。 “感谢你们把我带回这里。” 青铜仙宝一开口,竟是浑厚磁性的低沉男声,“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苏醒过了,自从……那次灾祸发生之后。” “什么灾祸?”宫泊敏锐问道。 青铜仙宝沉默了片刻。 “我不记得了,”它轻声道,“我的记忆还不完全,或许集齐了全部碎片后,可以告诉你们答案。但也有可能,这段记忆已经被我的主人全部抹去了,为了从……之下保护我。” 它的嗓音含混,有些关键词听不太清楚。 但当宫泊或楚沨追问时,它也依旧是同样的说辞,说记不清了。 “对了,”青铜仙宝忽然“看”向了宫泊,虽然它并没有眼睛,但在场两人都感觉到它就是在做这个动作,“你是想让我帮忙找青罗花,对吧?” 宫泊点头。 “融合了多块碎片后,我对这片天地的掌控更强了,”它说,“我能感觉到青罗花的所在,就在离你们不远的一处大泽边上,那里有很大的一片——但它的面积正在缩小,所以如果想要去摘,你们最好速度快一些。”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 此处的大泽面积广阔,几乎可以称之为海,连绵的湿地造就了丰富的生态,无数异兽、昆虫都栖息于此。 湖畔大片的青色花海,更是吸引来了无数灵蝶,在花丛中上下翩飞。 然而一场诡异燃起的大火,却打破了这和谐宁静的一幕。 短短几个眨眼的时间,火势便蔓延至整片花海,宫泊和楚沨赶到时,入目所及,只剩下了一片焦土,和尚未熄灭的冲天烟尘。 “是谁——!?” 楚沨几乎是冲到地面上的,连宫泊都慢了一拍,没拦住他。 他皱眉暗骂这小子记吃不记打,万一有人故意在地面上设阵埋伏,楚沨这下不妥妥中招了? 可惜楚沨这会儿实在难以冷静下来。 他的神念用一种犁地般的仔细,将整片地区反反复复扫了个遍,想要找到一朵——或者哪怕一条根系也好。 只要还有一条根系还未完全被火焰烧焦死去,那就还有希望。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楚沨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一片焦土,脑海中闪过那日听到刘鹭肯定地说,只要用上这个丹方,宫泊的伤势一定能逐渐转好的狂喜,瞳孔逐渐跳动涣散,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阵绞痛。 到底……是谁干的! ! ? 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楚沨身躯微微一震。 他僵硬着转身,眼眸中满是通红血丝:“师父……” 青年的嗓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一时嘶哑得难以辨认。 宫泊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面色一变,猛地扭头朝着某个方向望去—— “真是可惜啊,没能亲眼看到上尊大人脸上的精彩表情。”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的林间传来。 楚沨看着来人,颈侧青筋跳动,周身爆发出了一阵几乎令人胆寒的猛烈杀气。 “是你!” 那犹如骷髅般惨白干瘦、眼上还蒙着血色布条的修士扶着烧焦的树干,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近乎于癫狂一般。 ——此人正是当初兽潮时追击他们、最终被宫泊打到只剩元婴遁逃仙宫二代,原统。 “是我,怎么,两位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原统乐不可支道:“是因为又被我抢先一步占了先机吗,还是因为没有想到本座居然没有死,而是来到了仙府,还又出现在了你们面前?” 宫泊冷冷地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模样。 显然,这人在死里逃生一回后又敢再度出现在他面前挑衅,已经精神不太正常了。 而他向来懒得跟神经病多废口舌。 忽然原统面色一变,猛地拽掉自己眼上的布条,露出一双血肉模糊的黑洞,咬牙恨声道: “本座之所以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拜你所赐,阎傀仙君!从那天起,本座就发誓,定要让你也尝尝绝望的滋味,让你痛不欲生,刻骨铭心,一辈子都忘不了这种痛苦!!” “哦,”宫泊平静地打断他,“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本座也有一件事要问你。” 原统一愣,听到他问: “你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