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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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伏盈苏醒时。 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野， 昏迷前遭遇的虫潮早已消失不见，身侧只剩下魏长明一个活物。 “醒了？” 伏盈意识回笼，一个弹跳起身， 茫然地环顾四周：“谢青呢？那些污染物呢？” “不知道。”魏长明双手一摊， “当时情况太紧急， 不幸中的万幸， 我们俩逃了出来。” 放屁！ 伏盈还记得昏迷前的一幕幕——情况分明还没有到十万火急的地步， 魏长明作为一个s级， 连基本的战斗意识都没有，一开始就想逃。 还有她莫名其妙的昏倒。 明显是被精神力故意针对。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人！ 伏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看见魏长明开始装傻，伏盈很生气：“为什么要逃？谢青和十一皇子都陷在虫潮里，你却不管不顾直接跑了，岂不是要害死他们！” “等等。”魏长明抬起手，神色很是无奈， “请不要给我加一些莫名其妙的罪名，今晚之所以会发生意外，是谢青外泄的精神力引来了高危污染物，我见势不妙，好心带着你暂时转移到安全地带，怎么就变成临阵脱逃了呢？” 伏盈沉默了。 她不是被说服，而是看出此人在胡说八道，普通的质问已经不起作用，她怀疑对方有更大的阴谋。 漂亮小女孩不说话， 但那张脸一看就是在骂人。 成功地把魏长明逗乐了：“瞧瞧，好心没好报。那两人一个是s级，另一个是a＋级，难道一场虫潮都扛不住？等着吧，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追上来和我们汇合了。” 撒谎。 污染星会干扰光脑的信号，在这里一旦失散，距离又超过上百公里，很可能直到训练赛结束都无法与队友汇合。 似乎是看出她的怀疑，魏长明再次解释：“放心吧，我只飞了七八十公里，他们用不了半天就能找过来。” 越说。 伏盈心底越是蒙上一层乌云。 她不知道魏长明到底有什么打算，莫名其妙将她单独带出，又特定制造了半天的单独相处时间，总不能是......“你是想让谢青和十一皇子单独相处吗？” 魏长明摸了摸下巴：“你为什么会这么猜？” 伏盈：“ ......不为什么。” 她扯着袖角不吭声，魏长明却仿佛来了兴致，有意要逼问出一个答案：“难道你觉得十一皇子喜欢谢青？而我是故意帮他俩制造相处空间？” 伏盈不吭声了。 她扯着自己的袖子，觉得“喜欢”这个词太过浅薄。 十一皇子和谢青都没有见过几次面，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想收服才差不多。 而一个男人如何收服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感情。 伏盈前些年见得太多了。 也就是这几年来到帝国主星，价值在一堆权贵里一贬再贬，此类遭遇才逐渐变少。 现在这个角色变成了谢青。 她能力强，长得漂亮，只当手下如何能利用全部价值？ 自己要是站在十一皇子的位置上，那肯定是三分真情七分假意，将人哄骗到自己的手里，利用所有能奏效的话术，将谢青牢牢地捆在身边。 “反正谢青不会喜欢十一皇子。” 魏长明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深。 他到底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一眼就看出了伏盈心底的念头，而非是觉得她在吃醋说酸话。 怎么说呢？ 这种方式可行，但还只是小姑娘最多能够见的权术，大大低估了上层手里的手段。 “可惜，你猜错了。” 猜错了？ 伏盈的心里刚咯噔一下，就听见了魏长明无厘头地提起另一件事：“谢青把她所得的神血，都送给你了？”“ ......” 她不说话，魏长明也看出来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她还挺大方的。” 谢青就是很大方啊。 伏盈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袖，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肯吭声。 魏长明也不在意她有没有回应，自顾自道：“谢青是s级，明明是最不需要精神力的天才，你猜十一皇子为什么会接连送出两瓶神血？” 在此之前。 伏盈会觉得十一皇子是为了重金拉拢心腹，所图必定甚大。 但现在，此人的弦外音如此明显，她的心动摇了。 “......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魏长明笑容和煦，嘴里却说着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话：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恩赐。” “否则你以为你的未婚夫是为什么变成了中度污染物？” 一句话。 让伏盈如坠冰窖。 她甚至遗忘了自己的表情，是惊诧更多，还是惊恐更多：“你怎么知道......” “我还能知道更多。” 魏长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伏盈，接下来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来了让人近乎屏息晕厥的预告。 “你以为神血是什么好东西吗？” “倘若它真的那么有用，一个s级的谢青怎么会在军校引起这么大的波澜？十一皇子又为什么不自己用，而是大方地给出去？” “因为这从来都不是恩赐，而是诅咒，是污染物里萃取出来的精华，它固然能提高你的精神力，但与此同时，也会彻底改造你的身体。” “伏盈，你这段时间就没有发现不对劲吗？” “只要一战斗，精神力就会莫名其妙透支，又莫名其妙能闻见别人身上的香气，恨不得扑上去将人吸个干净......种种症状，不觉得和你的未婚夫很像吗？” 一记记重锤敲在伏盈的心口。 敲得她头晕目眩，几乎要喘不过气。 这不是真的！ 肯定是眼前这个人在巧言令色欺骗她！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不是吗？仗着信息的诧异，仗着她处于低位，肆意欺瞒戏弄，想看她狠狠出丑！ 然而这段时间的一幕幕从脑海中光速滑过。 被刻意忽略的异常开始占据上风。 伏盈不肯接受，她抓住了最后的漏洞，急迫地想要否决魏长明的谎言：“既然神血是谎言，为什么那么多同学都喝了？难道他们家里都不知道这件事吗？这不可能！” “这个世界永远都不缺冒险者。” 这不对。 肯定有哪里不对。 但至少，伏盈悲哀地发现，魏长明有一件事没骗她——神血确实有问题。 “那我会变成什么？和席子白一样的污染物？我也会吸食其他人的精神力吗？” “你已经喝了两瓶，超过三瓶就会彻底沦为没有神智的污染物，至于现在，除了精神力透支的情况下会丧失理智无法控制之外，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伏盈想起来了。 她确实有过几次短暂性的失忆。 每次清醒过来，无一例外都是赖在谢青的身上。 原来......她不是脱力，而是在吸食别人的精神力。 谢青知道吗？ 她肯定不知道。 幸好自己知道得早，否则再持续下去，谢青就要危险了......不对，那她之后该怎么办？她的状态，还能继续和谢青待在一起吗？ 伏盈仿佛掉到了一张黏稠的蛛网上，身体躯干接触到蛛丝的那一刻，便早已被毒性蜇伤，挣扎的念头越甚，越发现无路可逃，直至被蛛网上的狩猎者吞食。 这大概就是命吧。 伏盈呆立良久，才艰涩道：“所以最开始，十一皇子是想用神血控制谢青？” “没错。” 有那么一瞬间。 伏盈的脑海里闪过一丝释然的念头——幸好、幸好喝下神血的人是自己。 她宁愿自己变成污染物。 也不愿意看见天才一般的谢青沦落为皇室手里的人质。 该说权贵不愧是权贵吗？他们的残忍早已远超她的想象。 或许是不幸的遭遇太多了。 伏盈在巨大的悲哀下，竟然感受到了一丝习惯，她抬眼看向魏长明，缓缓道：“那你呢？你和十一皇子明明是一伙的，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我？我们被蒙在鼓里，对你们才更加有利吧？” 总不能是担心她喝了太多神血直接被污染。 她自认还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更没有被“开智”的价值。 魏长明叹了口气：“伏盈，你现在还认为——是你们吗？” 伏盈愣住：“什么意思？” 身体仿佛预感到事情即将脱离控制，已经开始轻微地颤抖，连喉咙都干涩得要不断吞咽才能保持基本的语言功能。 在她的瞳孔倒映出来的景象里—— 魏长明同时也在看她，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如果我说这一切，谢青早就知道呢？” 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 伏盈开始站不稳了。 她在得知一切真相时没有悲恸，反而在听到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后，眼眶远超于意识先行泛起湿润的雾。 “......不可能。” “别自欺欺人了，谢青早就知道神血的真相，否则她为什么不自己喝，而是送给你这个以往都没说过几句话的朋友？你们真有那么要好吗？还是说，你更愿意相信她是因为爱你？” 魏长明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一切。 “这个世界上真有毫无条件的付出吗？无缘无故的人为什么要对你另眼相待？连本该亲密无间的未婚夫都是图你家的财富和你的精神力，朋友又凭什么做到这种程度？” “还有......你真的相信谢青会不知道你吸走了她的精神力？她知道这件事，又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你？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冷眼旁观？” “亦或者，她还需要你这个好用的跟班，替她挡下更多的图谋呢？” 一句又一句，仿佛无形的利刃，狠狠地洞穿了伏盈的五脏六腑。 好痛。 她难过得整个肠胃开始绞痛。 那是情绪濒临极致产生的生理反应。 不是的。 眼前这个人在撒谎，在骗人，他在离间她和谢青之间的感情。 但心底又有另外一道声音告诉她—— 骗人的到底是谁？ 谢青在地下赌场喂她喝下神血的初衷到底是什么？她在星舰上不惜嘴对嘴喂她喝下神血又是为什么？ 是看见她太渴望力量，所以可怜她？ 还是真的不知道？ 伏盈的泪水不知不觉已经盈满了眼眶，她早就站不动了，身体一寸寸蜷缩下去，肠胃绞痛得无法呼吸，满脑子都是一团乱麻。 又被骗了。 她徒劳地咬着唇瓣，将呜咽声一点点咽回去。 所以人只要渴望某样东西，就一定会精准地陷入杀猪盘吗？ 也许谢青不知道。 对，她肯定不知道。 伏盈承受不了这段时间美好假象带来的反扑。 直到魏长明在她的面前蹲下来。 “别哭了。” 他堪称温柔地抬起她的下巴，柔软的手帕极具耐心地擦拭着她汹涌滚落的眼泪。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没有价值只会被人践踏，一旦你受不了了，开始追寻摆脱命运的办法，先一步到来的不是救赎，也不是好心人的帮助，而是有心人的利用。” 伏盈的视线被泪水模糊。 粉白的脸蛋哭得通红，不时还要张开嘴努力喘气，一开口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你呢？你又想利用我什么？” “真是聪明的女孩。” 这种时候。 伏盈竟然还能分出一丝心神去厌恶这句话——什么女孩男孩，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装什么老成，该死的世家天龙人！ 魏长明并没有发觉她的抵触，还在循循善诱：“成为污染物之后，体内的精神力很难存住，出手得越多，虚弱的速度就越快，趁现在谢青还心存愧疚，你可以多吸点儿她的精神力。” 似乎是怕伏盈犯傻不肯对谢青下手，他再次强调： “污染物必须定期补充精神力，在没有得到满足之前，只会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亦或者毫无反抗能力的废物。” “我劝你尽快吸食她的精神力来充盈自己，至少把这次的训练赛熬过去，而不是死在这里。” 伏盈定定地看着他：“那谢青会怎么样？” “她？”魏长明微微一笑，“被吸食得多了，她就会掉到a级，如果你不忍心，就此收手不就好了？这样一来，既报复了她的狠心与欺骗，又保全了你们之间的情意，岂不是一举两得？” 听到这句话，伏盈终于将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她的胸膛仍旧因为一场大哭在轻微抽动，说话却一针见血：“你不希望十一皇子得到谢青这么强大的助力。” “没错。” “如果我不这么做呢？” “那就没办法了。” 魏长明优雅地将手帕塞回自己的口袋，两根手指抬起伏盈面颊的那一瞬间，她体内好不容易聚攒的精神力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某种未知的东西飞快吞噬。 “不要！” 伏盈发出一声尖锐的抗拒。 所有精神力彻底被吞噬的同时，她的理智她的力气也在霎那间消散，身体只剩下渴求精神力的本能。 不等伏盈扑上去。 魏长明动动手指，一股新的精神力迎面而来，再次充盈她的身体。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反抗。”他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伏盈的下颌，“看在你长得正中我审美的份上，我至少不会让你沦落到席子白的地步。” 倘若她愿意叫主人，或许他也不会抗拒。 “！！！” 伏盈恢复理智的瞬间，接连倒退了好几步，直到拉开一段很长的距离，才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神里满是惊惧。 s级精神力能肆意吞噬旁人的精神力吗？ 这可能吗？ 完全不可能！ 她忽地想起什么，抬头去看魏长明的头顶。 此时此刻，他或许是感受到了玩弄猎物的愉悦，情绪轻微波动之下，脑袋上方若隐若现几个小字： 【地心之源（伪）】 ----------------------- 作者有话说：骗局被“拆穿”啦！完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