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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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架容纳上千人的星舰， 当晚就从帝国主星悄悄飞了出去。 其中押送着上百位罪犯。 随行的守卫都足足有五百人。 伏盈临时被塞进来，只能充当打杂的闲职，想象中接近罪犯、找机会救出谢青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她的行动被严格地限制在星舰的最底层。 睡觉的房间， 一个封闭狭窄的工作间， 两点一线， 就是她能活动的全部范围。 除此之外。 能接触到的外人， 只有工作间的同事， 一个眼皮永远睁不开的清秀青年。 两人的工作不多也不少。 罪犯嘛，随便糊弄一下，只要把人送到目的地就算任务完成。 但这架星舰上，还有五百个守卫，都是a级精神力的军区人员，高高在上惯了，每天都会产生不同的需求，而伏盈和清秀青年的工作就是想方设计地满足他们。 因为工作经验太短， 出去跑腿的业务由清秀青年负责。 他每次回来， 怨气凝重得快要拧出水来， 仅仅旁观都觉得十分可怖。 伏盈出于私心，也出于好意地试探：“要不下一趟我替你跑？” “你？” 清秀青年，也就是连姓名都没有互通过，只隐约听过别人喊他“小关”的怨鬼同事，轻飘飘地瞥了伏盈一眼，对她的好心表现出了十分的不以为意。 “我问你，要是那群王八蛋找你要星舰上没有的高档烟高档酒，怎么办？” 仅仅相处一日，伏盈就感觉到了同事身上的“大胆”——他也是b级精神力， 在星舰是最底层的苦力，东边跑完西边跑，按理说，就算不敬畏那些守卫，也该谨慎老实些，以免惹祸上身。 偏偏他背地里一口一个王八蛋，对待她这个新人的态度也是不以为意，很容易产生此人趋炎附势、前倨后恭、媚上欺下的小人印象。 譬如此时此刻。 小关便斜睨着伏盈，仿佛就等着她给不出答案，好大肆嘲讽一番。 伏盈确实不知道。 但她在军校几年的养气功夫不是白练的，心平气和道：“你可以教我，等教会了，我就能帮你分担了。” 呵。 小关发出一声短暂的嗤笑：“我虽然累，但出去多跑几趟，就能多出不少露脸的机会，凭什么让给你？” 这又是一股违和感了。 伏盈见过真正想往上爬的人——他们遭受了诸多贬低与打压，性格或尖酸或刻薄，但钻营的动力很足，罕少会喊累，更不会喊得如此明显。 再说面相，小关的面相并不尖酸刻薄，相反，细看还十分俊俏。 她多打量几眼，就被当场逮住：“你这是看上我了？心疼我？我跟你说，心疼也不行，我是不会把机会让给你的。” 伏盈：“......” 见她不说话，小关才满意，一把将自己扔在躺椅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突然毫无由头地骂了一声。 “艹死那群王八蛋！我迟早、迟早......” 后半句话全是叽里呱啦，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眼看着这条路走不通，伏盈开始思忖其他办法。 正想着呢。 隔壁的小关突然将注意力投回她的身上：“罪犯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这批押送的人，要在星球的关口足足待上三个月确保他们不会出什么岔子才能返程，中途一旦出现意外，死亡率可不低，这么高风险的工作，你为什么要加入？” 在伏盈回答之前，他又嬉笑着补充道：“我是为了高额的补贴，但你看着可不像，难道是因为这批罪犯里有你的亲人？” 他一针见血，直接撕开了她的真实目的。 伏盈哑口无言。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是她率先移开目光：“你想多了。” 小关哼笑两声。 显然已经有了判断，不怀好意道：“所有押送罪犯的人员都签署了责任声明，不允许和罪犯有任何牵扯，要是我把你举报出去，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话音落地。 伏盈的警觉心拉到最高，看向小关的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气氛越来越紧张。 小关的态度却还是最初那般懒散疲累，看着看着，伏盈突然灵光一闪。 “你才是别有目的的那个人吧？” 真正为了高额补贴的工作人员，绝对不会大咧咧地将一切说出来，早在发现不对劲时，就背地里告完状了。 果不其然。 小关承认得很快，甚至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兄弟进了局子，出于道义，我也得帮他一把。” 他坦白完自己，又来好奇伏盈。 “你呢，你是为了谁？” 伏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不止是出于警惕，其中还有几分自己也很难想通的困惑——她是为了谢青，可谢青算她的什么人呢？ 朋友吗？ 魏长明那晚的一番话再次涌上心头，他在嘲讽她，但同时也在确定她的决心： “罪犯星情况特殊，你真的愿意为了吸食精神力，千里迢迢跑过去陪她？” “这个理由很难说服我啊，吸食其他人的精神力也是吸，为什么偏偏是谢青呢？” 伏盈没法给出答案。 因为她也在问自己——危机已经再次升级，她真的愿意做到如此地步吗？ 多问几遍，答案便出来了。 不过，她回答魏长明的说法便是另一种了：“比起大皇子，我更愿意接近谢青。” 这个理由十分充分。 她留在帝国主星，并不代表生活就彻底安稳了，什么时候精神力再次耗空，被操控被利用实在是近在咫尺的事情。 魏长明并不是个好人。 她若不想彻底沦落为一个棋子，就只能两权其害选其轻。 魏长明不管信没信，至少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会安排人，将你送上今晚的星舰。所有罪犯押送到目的地后，你将无法离开罪犯星，只能成为我监视谢青的棋子，定期接受任务传送情报，直到她死亡或者彻底失去价值的那天。” “千万别耍什么花样，伏家的未来全在你的一念之间，这可不是你父亲随便去其他星球出差就能躲过的。” 显然，魏长明早已掌控了伏家的动向。 这并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除了偶发的担忧，伏盈早已接受了这个结果，毫无畏惧地踏上了这架星舰。 眼前人的出神，引起了小关的强烈不满，他狐疑地盯着她，语出惊人：“有这么难回答吗？该不会是为了你的情夫吧？” “ ......” 伏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轻易就被盯着她的青年捕捉。 “真是情夫啊？” 被误解后，伏盈才舍得解释：“是朋友。” 已经晚了。 小关已经认定她是为了感情登上这架一去不返的星舰，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奇异几分，仿佛是见到了活的恋爱脑。 “啧啧啧，什么朋友值得你牺牲成这样？” 他如此不屑，伏盈被激出几分逆反之心，嘴硬道：“难道朋友就不值得牺牲吗？你也是为了兄弟，难道我就不能为了......” 闺蜜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她改口道：“反正我就是想跟朋友共进退。” 然而小关还是那副八卦姿态，惹得伏盈不想再搭理他，直接将身子背过去。 “为了朋友当然可以喽，但得看是什么朋友。”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论伏盈想不想听，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小关难得正经：“人的本能是驱利，为了朋友为了共同的志趣，牺牲七分八分都不算多。但如果到了牺牲十二分的程度，恐怕就不止是朋友关系了，一定掺杂着其他的利益，或许是情，或许是立场，或许是共同的未来......” 这话一出口，便不自觉让人想对应上去。 伏盈是为了什么？ 立场吗？不太像。 那剩下的“情”和“共同的未来”，听起来都过于深入了，哪怕人已经上了星舰，心底还是有些扭捏与逃避。 伏盈愤愤扭头，将话题抛回去：“那你呢？你和你的兄弟，难道也是有情吗？否则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人有什么样的心思，就会以同样的心思揣度他人。 要是按照小关的说法，他和他兄弟之间的关系，也该被皇室的禁令拉去砍头。 小关没有被激怒。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恼。 他老神在在地坐在躺椅上，幽幽道：“老实说，我也不太想帮忙，但是没办法，事情落到了我的头上，想躲也没法躲。” 伏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小关还在念叨：“要说我为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可能是为了立场吧，没办法啊，能者多劳嘛！” 话音落地。 星舰猛地遭受剧烈撞击。 尖锐的警报声全方位拉响。 工作间的光幕上，弹出了星舰四面八方的实时监控——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八个方位，被三方不同的势力包围，甚至还有虫族！ 后者不用多说，绝对是大皇子的手笔！ 另外三方呢？ 伏盈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身体却先行坐不住，想冲出去趁着混乱寻找谢青。 只是还没冲到门口，就被弹起来的人拦住。 小关一向惫懒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奇异的幽光，高大的身体堵在唯一的出口，除非伏盈将人击退，才能逃出去。 不对劲。 伏盈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情况，一边开口：“外面肯定乱了，你要是想救你的兄弟，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小关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救他了？” 伏盈脑海里的警铃疯狂作响：“什么意思？” 小关看了一眼光幕。 外面的几方势力已经打作一团，星舰内部的几百守卫分作两组，一组去守着罪犯，另一组则驾驶舰艇出去作战。 事态彻底乱了。 他笑嘻嘻道：“嫂嫂，我为了你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