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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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等谢长安真正掌控棹月这具身躯的所有权,才知道寒景刚刚在一瞬间引动灵力困住戒真有多么不容易。 原因无他,棹月这具身躯的仙力实在过于孱弱了。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一支贫寒人家的细长蜡烛,却要燃出熊熊炬火,即使加上钧天宫的地利之助,也会极大透支这具身躯。 所谓竭泽而渔,饮鸩止渴,不过如此。 但她大约也能猜到戒真此刻的想法。 从不站队的戒真上仙,既不想看见善齐成为另一个帝君,也不想看见穷奇第三次面世,但她也不敢完全将赌注都押在寒景身上,毕竟寒景已经失败过一次,如今连肉身都未能保住,还要借一个小仙使的身体来传话。 所以戒真需要从谢长安的实力来衡量这份押注的筹码,到底值不值得。 但凭棹月现在的身躯和有限而微薄的灵力,她要 如何展示造意,才能让戒真交出坤舆,彻底押注他们这一边? 看着沉吟不语的“棹月”,戒真没有催促。 因为她的内心,也正在权衡利弊,天人交战。 在她看来,谢长安的进步不可谓不快。 第一次还在归墟时,对方连造意是什么都不甚了了,更勿论拥有完整造意。 第二次在琅嬛仙府,对方已能与自己交手不落下风。 到了现在,竟连寒景都将希望放在此人身上。 不管他是病急乱投医也好,谢长安是真有本事也罢,总得亲自试过,才见分晓。 “你如今灵力不济,借用此间气运也使不出十之一二,我便以这十之一二的灵力来与你较量。” 戒真说罢,方才被海水淹没的玲珑宝塔骤然显现,霎时化作广厦千万,舞榭歌台,金台飞檐,海水则被引入天际,化作瓢泼大雨倾斜而下,霎时将谢长安困在重重宫阙之间,脚下雨水不断积涨,很快没过小腿,这些雨水仿佛无形拉扯,让她无法离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雨水很快又漫上大腿,转眼就要及腰。 这份造意,早在归墟,谢长安就领教过了,当时她初窥门径,看戒真翻云覆雨只觉深不可测,如今再见,却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 眼前巍峨宫城,雕梁画栋,实则将她团团困住不得解脱,归根究底都指向一种用意—— 威慑。 以宫观楼阁之庄严高耸,震慑蠢蠢欲动的人心,只要心中衍生一丝震撼惊讶,此番造意便会趁隙无孔不入,将对手彻底压制。 戒真的震慑造意,看上去似乎没有寒景和墨城那般来势汹汹,令人毫无反抗之力,但依旧不容小觑,若生出轻视之心,必将自取其辱。 尤其她现在灵力微弱,甚至不足以召出万古长生剑来配合造意。 但也许还有其它办法。 她为了省下为数不多的灵力,没有轻易动用护身结界,滂沱水面颗颗如走丸,砸在身上是久违的疼痛,像极了许多年前还是宫女时,冒着雨当差,在宫城中奔走,一身俱是淋漓湿透,连脖颈手背亦被雨水砸得通红。 一道虚影从最高的宫阙之上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雨水正在逐渐减弱。 那道虚影像极了钧天宫内的乾坤法剑,但绝不是乾坤法剑,因为如果谢长安此刻正动用了乾坤法剑,那么必然会引来偌大动静,善齐那边也会立马察觉。 戒真眯起眼。 那是,一把桃木剑。 剑上花纹竟是一道符箓,凡间道士也会用的引雷镇邪符被镌刻其上,对于仙人来说,这样的符箓过于简单,也过于低阶。 但此刻,雷符召来雷劫,而滔滔不绝的水势却似被木剑逐渐吸走,水位从腰际到大腿,又下降到小腿,正飞速降低,而木剑四周却矗立起无数树苗,又疾快长为参天大树,最终变成一片广袤森林。 “水生木,你直接以木抽水是吗?”戒真微微一笑,手指轻抬,“那么这些宫城,你又要如何应付,你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了。” 话音方落,所有宫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地成尺化作金光,如玉山倾倒,朝谢长安压过来。 肉眼看见的宫阙实则都蕴含威慑之造意,以谢长 安如今所用躯壳与灵力的确无法抵挡,在如山威势面前,她甚至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木剑上的雷符被金光彻底炸碎,剑上浮现丝丝裂纹,眼看也在金光震慑下行将崩塌。 “怎么办,灵均快输了!”棹月最先按捺不住,躯体的控制权此刻虽然不在他手上,但作为本尊,他依旧能感觉到身体紧绷已经到了极限,灵力如杯子里的水已经被倒干,再榨也榨不出几滴。“你们想想办法啊,她怎么可能胜过戒真仙君,那可是一位上仙!” 燕裂帛没有出声,因为他也在思索,换作自己,会如何应对。 他能看出,戒真利用谢长安水生木,以木化水的办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顺水推舟将漫天威慑造意化作金光,以金克木,走谢长安的路,让谢长安无路可走。如今金光之威笼罩下,参天林木尽数枯萎,连脚下绿茵亦成灰烬,雷劫变成近在咫尺的催命符,棹月这具身躯,根本无法承受其威压,若再不认输,恐怕会伤及根本…… 就在此时,大片金光忽然急剧收缩,最终被凝于一颗指甲大小的金珠。 这颗金珠缓缓悬于谢长安伸出的掌心上方,边缘雷光闪烁,显然方才无边宫阙,万方楼阁的威慑造意,悉数都被凝聚其中。 戒真蹙眉,有些难以置信:“你的灵力根本不足以炼化我的造意。” “我没有炼化,这就是我的造意。”她将金珠抛至半空,金珠再度散开,却化作点点金光与白光,甚至还夹杂绿黑红三色,宛若五彩珠线,玲珑圆润,奇丽冰清。“所谓回天运斗,不过是利用造化玄奇,任尔等森罗万象,百般造意,依旧在这乾坤之内。万法万道,终归于一。” “一”字说罢,珠光散尽,造意灵力尽数化去,复现四周平静。 棹月忍不住在识海内鼓掌叫好,大声喝彩。 燕裂帛虽不像他这样激动,却也免不了长松一口气。 “你的造意进步之快,的确出乎我意料。”戒真得到满意的答案,愿赌服输,没有食言耍赖,她拿出坤舆,只是又道,“只有坤舆,没有陆离,威力大打折 扣,光凭坤舆,你们恐怕没有办法破除封印出来的。” 谢长安:“寒景说还要问虹渊借颜如玉,仙君能帮我们吗?” 戒真摇首:“虹渊的爱徒魏昙被善齐软禁起来,他不可能把颜如玉借你们,谁出面都没用,善齐正是拿准了这一点。” 谢长安:“那如果我们能将魏昙救出,用魏昙去换颜如玉呢?” 戒真:“现在没有人知道魏昙被他关在哪里,否则虹渊早就出手了。” 她看着谢长安忽然沉默不语,片刻之后,寒景主导了这具身体。 他说:“我知道魏昙在哪里。” 戒真看着他。 寒景道:“善齐既然要拿捏虹渊,必然会把魏昙关在一个旁人无法轻易寻到,单凭她自己又出不去的地方。这个地方甚至就连虹渊也不敢犯险,才只能任凭善齐差遣。” 戒真缓缓道:“你是说,琅嬛仙府最后一层,魏昙也在那里。” 寒景颔首:“最后一层变化莫测,分界无数,我们 因灵力尽失,只能遇到梦魇,魏昙与我们应该不在同一层分界,但现在能进去的,只有我们,所以也只有我们能把她救出来,你转告虹渊,他若能将颜如玉借我们,待我们解开封印,必会救出魏昙。” 戒真:“我为何要去帮你说服虹渊?” 寒景:“因为你的坤舆已经在我手上了,如果没有颜如玉,你这场下注就毫无意义。” 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