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送信,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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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送信,来访 夜色深沉,月隐星稀。 最后一辆装满粮食的大车,在车轮“吱呀”的呻吟声中,缓缓驶入北营大门。 李万年骑在马上,看着那一百来个跟着他出去“打秋风”的兵卒。 他们一个个虽然身体稍显疲惫,可眼睛里的神采却亮得吓人。 来回奔走、看护以及熬夜是有点累。 可看着那一袋袋沉甸甸的,能填饱肚子的粮食被运进自家的粮仓,那股子从心底里涌出来的踏实感和满足感,比什么都带劲! “行了,都别傻站着了。” 李万年翻身下马,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东西都入库入圈,今晚辛苦各位兄弟了。” “明天,不,是今天,今天所有参与行动的人,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谢大人!” 一百来人齐声高喝,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崇敬。 李万年摆了摆手,看着常世安和李二牛带着少许人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妥当,这才转身朝着自己的宅邸走去。 他推开院门,脚步放得极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灯笼还在散发着昏黄的光。 他走到卧房门口,透过门缝,看到苏清漓、陆青禾和秦墨兰三女竟睡在一起,此时都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李万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她们的安宁。 他转身去了书房,和衣往那张不算宽敞的榻上一躺,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短,也极沉。 天光大亮时,李万年便自然醒了过来。 虽然只睡了一个时辰左右,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丝疲惫,但他的眼神却清明如旧,没有半点浑浊。 简单的洗漱,吃过早饭。 李万年再次踏上了点将台。 校场上,近五千兵卒已经列队完毕,身形笔挺。 经过昨天的整顿,这支队伍已经初具军人的模样,初见时的散漫和混乱,再也看不到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和期待,汇聚在李万年的身上。 “昨天,只是开胃菜。” 李万年的声音,平静地传遍整个校场。 “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服从。” “从今天起,整训,进入第二阶段!”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我会在站军姿的基础上,加入新的训练项目!” “负重跑步,当然,你们更熟悉的称呼叫做跑营!” “每人,负重三十斤,绕营跑十圈!跑不完的,今天没饭吃!” 听到李万年的话,台下有人面露诧异。 跑营他们再熟悉不过! 是边军的日常项目。 可问题是,由于张莽在的时候,操练的懒散,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正儿八经的跑过营了。 不过,即使这样,也没一个人出声。 更没有一个人敢表露出不满。 他们只是咬着牙,默默地从旁边拿起分发下来的,装满了沙土的负重包,背在身上。 “跑!” 随着李万年一声令下,整个校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四千多号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跑了起来。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在校场上空回荡。 汗水很快就浸透了衣衫,黏在身上又湿又冷。 背上的负重包,像是压着一座山。 大腿里的肌肉,酸痛得如同有无数根针在扎。 肺部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这群许久没有经过正经操练的老兵油子,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有的人,跑着跑着,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立刻就伸过来两只手,一左一右,直接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娘的,起来!继续跑!” “想当孬种,晚上别吃饭!” 没有人嘲笑,没有人看热闹。 摔倒了,就拉起来。 跑不动了,就拖着一起走。 因为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一想到训练结束后,那管饱的,冒着热气的杂粮干饭。 一想到那菜里漂着的,香得勾魂的油星子和肉末。 所有人,都死死地咬着牙,榨干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坚持着。 整个军营的风貌,早已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 训练场上的事情,李万年交给了李二牛等人监督。 他自己则回到了书房。 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饱了墨。 思索片刻后,笔尖落下,在纸上行云流水。 信的内容不长,言简意赅。 一是汇报了北营初步整顿的成果。 二则是将昨夜“拜访”钱通,从他那里“化缘”来军粮军资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 最后,他询问穆红缨,对于钱通这个与前任校尉勾结,大发国难财的蛀虫,大将军府那边,是否还有其他的章程。 写完信,他将信纸吹干,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来人。”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 “将此信,八百里加急,送往雁门关,亲手交到穆大将军手上。” “是!” 亲兵领命,转身离去。 …… 雁门关,大将军府。 穆红缨一身戎装,正坐在帅案后,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军务。 她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身处高位的威严和沙场的冷厉。 “报!北营急件!” 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北营? 穆红缨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才几天?李万年就送了信来? 她接过信,拆开。 目光在信纸上一扫而过。 一开始,她的表情还很平静。 可当她看到李万年只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就立威、收心、整军,让北营那潭死水重新流动起来时。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讶异。 当她继续往下看。 看到李万年用常世安送的黑账本理清脉络,反手就去把钱通那个粮商给“打劫”了。 并且成功敲诈出一大笔粮食和银钱,解决了北营的燃眉之急时。 穆红缨那握着信纸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了。 她漂亮的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完完全全的震惊。 她让李万年去北营,确实有这层考验。 北营缺粮,是她在拿下张莽不久后,就已经知道的。 而钱通这颗与军中败类勾结的毒瘤,她也一直没动,就是想看看,李万年究竟有没有能力发现和搞定。 她想过李万年可能会自己掏钱买粮应急。 也想过他可能会焦头烂额地向自己写信求援。 她甚至做好了李万年把事情搞砸,她再去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可她唯独没想过! 李万年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理清了北营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 并且快刀斩乱麻,用如此直接、粗暴,却又无比有效的方式,完成了她设下的这道“隐藏考核”! 这个男人…… 穆红缨放下信纸,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发现,自己好像是真的小看他了。 将信封收起,她叫来那个送信的亲兵,对着他说道: “你先去驿站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自有回信让你带回去。” “是,大将军!” 等亲兵走后,穆红缨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片刻后,她停下脚步,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去把穆定安给我叫来!” 没多久,一个身形挺拔,剑眉星目的少年郎,便从门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一身利落的劲装,行走间自有一股朝气与锐气。 正是李万年当日见过的,穆红缨的亲弟弟,穆定安。 “阿姐,叫我?” 穆红缨将李万年的那封信,交到了他手上。 “看看。” 穆定安有些好奇地拿起信,展开看了起来。 起初,他脸上还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可目光顺着信纸往下,他脸上的神情就开始变了。 从最开始的随意,到慢慢开始惊讶起来。 当看到李万年仅用三天不到,便以雷霆手段镇住北营。 并且反手就将东岭镇最大的粮商钱通给“打劫”,榨出大批粮草军资时,穆定安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这不可能!” 他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 “阿姐,这姓李的在吹牛吧?北营那群老油子什么德行,你我都清楚,一潭扶不上墙的烂泥!他三天就能给收拾妥当了?” 穆定安将信纸拍在桌上,情绪有些激动。 他承认李万年了武力强。 但他不相信一个之前还是百夫长的人,在快速做到校尉这个等级上后,竟然有这么快的适应能力,并且在治军方面表现的这么强。 尤其是这时间,太短了。 但凡时间久点,还能勉强让人相信。 可这么短的时间……这人就强的有点假了。 “不信?” “当然不信。” “既然不信,那就去好好瞧着,这就是我让你来这一趟的目的。” “去看看,那封信上写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穆定安点头答应。 第二日,一早 穆红缨便点了一队亲兵,让其陪同穆定安一同出发。 连带的,还有那个送信来的北营士兵。 一行人,卷起一阵烟尘,直奔北营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