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历史小说 - 边疆老卒,御赐老婆后我越活越勇在线阅读 - 第85章 伤痕(3/4)

第85章 伤痕(3/4)

    第85章 伤痕(3/4)

    “哭你娘个蛋!给老子站起来!把死人身上的甲扒下来穿上!明天还得接着干!”

    整个云州城,所有的兵力,所有的物资,所有的意志,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夜里,蛮族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彻底休战。

    他们派出一股股的小部队,在城下大声叫骂,时而放几轮冷箭,时而敲响战鼓。

    他们不求杀伤,只为骚扰。

    不让城墙上的守军有任何喘息之机。

    这是一种残忍的心理折磨。

    李万年看着城外跳动的火光,听着那断断续续的鼓声,他知道,哈丹在等。

    等城中守军的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丝精神,被彻底耗尽。

    然后,在明天,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张张年轻、疲惫、沾满血污却依旧倔强的脸。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北城墙。

    “弟兄们,怕吗?”

    无人回答。

    “援军,就在路上。”

    李万年继续说道,

    “四十万大军!只要我们再守住一天!不,半天!他们就能到!”

    “到时候,这帮城外的狗杂种,一个都跑不了!”

    “你们今天流的血,死去的袍泽,都能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再守一天!”

    死寂的城墙上,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豁口钢刀。

    “有!”

    他的声音,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有!”

    “有!”

    “干死他娘的!”

    绝望中,被强行点燃的希望,化作了最后的,也最疯狂的战意。

    李万年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没有半点波澜。

    他比谁都清楚。

    所谓的“不日便到”,一直是个未知数。

    次日,天色微明。

    云州城就像一个被折磨了一夜,流尽了鲜血的巨人,仅凭着最后一口气,屹立不倒。

    城墙上,每一个活着的士兵和民夫,双眼都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得如同鬼魅。

    连续两天的恶战,加上一夜未眠的骚扰,他们的精神和体力,都已濒临崩溃。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口,只是用布条草草一裹,便拄着兵器,重新站回了垛口边。

    “大人,箭矢……已经不足两万支了。”

    一名军需官脸色煞白地向李万年汇报,声音都在发抖。

    “火油,只剩下最后二十桶。金汁也快烧完了。”

    “城里铁匠铺连夜赶工,只打出了不到一千支箭簇,大部分还是劣质的铁料。木匠们把能拆的门板都拆了,也没凑出多少滚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李万年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没有去看军需官那本已经没有太多意义的账册,而是将目光投向城外。

    蛮族的大营,在沉寂了一夜之后,再次骚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无数的蛮族步卒,从营帐中走出,默默地集结成一个个庞大的方阵。

    他们没有携带云梯。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辆巨大而简陋的,以及数不清的,用湿泥和兽皮包裹的冲车。

    哈丹放弃了攀爬城墙,他要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撞开这座已经摇摇欲坠的城池!

    他看出了守军的窘境。

    他要发动最后的总攻。

    “所有人,上城墙!”

    李万年的声音嘶哑,却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城墙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士兵们默默地将最后几壶滚油架在火上,将为数不多的箭矢搭在弦上。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弯弓,最后一次投石。

    李二牛提着一把新换的板斧,默默地擦拭着斧刃。

    “头儿,要是俺栽在这儿了,记得跟俺娘说,俺没给她老人家丢人。”他难得没有咋咋呼呼,声音低沉。

    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开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放心,你这憨货命硬,阎王爷不收。”

    李万年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身边那些稚嫩或苍老的脸庞。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云州!”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有我无敌!”

    “有我无敌!”

    城墙上,所有幸存的军民,用嘶哑的喉咙,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那声音,悲壮而惨烈,响彻云霄。

    蛮族的总攻,开始了。

    “杀!”

    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中,黑压压的蛮族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云州城门,发动了最后的冲击。

    数十辆攻城车在无数步卒的掩护下,嘎吱作响地向前推进。

    “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对于披着厚重木板和兽皮的攻城车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

    “礌石!砸!给老子狠狠地砸!”

    李二牛咆哮着,和几名士兵合力,将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推下城墙。

    “轰!”

    礌石重重地砸在一辆攻城车的顶棚上,木屑四溅,顶棚凹陷下去一大块,但并未完全摧毁。

    而守军的礌石,已经所剩无几。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守军们用尽了一切手段,弓箭、石头、甚至是拆下来的城砖,拼命地向城下投掷。

    但蛮族的攻势,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轰隆!”

    第一辆冲车,狠狠地撞在了北门之上!

    厚重的城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门栓剧烈地颤动着。

    城楼上的守军,心也跟着这撞击,狠狠地一颤。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城门后,上百名民夫用血肉之躯,死死地抵住城门。

    “轰隆!”

    又是一次撞击。

    城门上,出现了道道裂纹。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开始淹没每一个人的心。

    李万年眼中血丝密布,他知道,城门一破,一切都完了。

    他环顾四周,城墙上,守军已经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一个年轻的士兵,胸口插着三支箭,却依旧死死地抱着一块石头,想要推下城墙,最终力竭,倒在了血泊中。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呜——呜——呜——”

    苍凉而悠长的号角声,突然从蛮族大军的后方传来。

    那不是进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