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阴谋、破局和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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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阴谋、破局和民心 船队一路南下,海风带着浓郁的湿咸气息,吹拂在每个人的脸上。 “踏浪号”的甲板上,李万年凭栏远眺,海天一色,无垠的蔚蓝让人心胸开阔。 张静姝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卷账册,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她的目光,时而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时而悄悄地,落在那道宽阔沉稳的背影上。 “在想什么?”李万年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张静姝心头一跳,收回目光,轻声道:“我在想,此去建安,陈庆之会用何种姿态来迎接我们。” “无非两种。” 李万年转过身,靠在船舷上, “一是捧杀,将我们奉为上宾,言语间却处处设套,想摸清我们的底细;二是压制,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动。” “那王爷觉得,会是哪一种?” 李万年笑了笑:“小孩子才做选择,或许他陈庆之全都要呢?先压后捧,或是先捧后压,手段不同,目的却是一样的。” 他看着张静姝,眼神里带着几分考较,“若是你,该如何应对?” 张静姝沉吟片刻,眸光清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若压,我们便比他更强硬;他若捧,我们便比他更客气。” “但无论如何,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那份关于赵成空和东瀛的罪证,便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说得好。”李万年赞许地点头,“不过,光有筹码还不够,还得让他知道,我们有随时掀翻桌子的实力。” 两人正说着,李二牛像一堵墙似的挪了过来,瓮声瓮气地抱怨: “侯爷,这船坐得俺骨头都快散架了,天天除了水还是水,啥时候能到啊?。” “快了。”李万年道,“前方就是崖州港,我们需要在那里补充淡水和食物。” 崖州港是大晏南方的一处中等港口,虽不如定波港繁华,却也是南来北往的重要补给点。 船队缓缓靠岸,李万年命孟令带一半亲卫留守船上,自己则带着李二牛、张静姝等人,在徐茂派来的向导引领下,准备入港采买。 然而,刚踏上码头,一股诡异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往日里本该是人声鼎沸、脚夫川流不息的码头,此刻却显得冷冷清清,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在远处晃动,脸上都带着惊惧和警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草药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怎么回事?”李万年眉头微皱,向向导问道。 那向导也是一脸茫然,他只是定波港的人,对崖州的情况并不了解。 他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的码头管事,塞过去几枚铜钱,问道: “老哥,这港里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副光景?” 那管事收了钱,却像是见了瘟神一样,连连后退,压低声音道: “几位爷,看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快走吧!别在这里待了!城里……城里闹瘟疫了!” 瘟疫!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水中,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在这个时代,瘟疫就等同于死亡的代名词,一旦爆发,往往就是十室九空,甚至整座城池化为死地。 李二牛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侯爷,这……这鬼地方不能待了!咱们赶紧走吧!” “慌什么!” 李万年呵斥一声,目光却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鹰眼】技能悄然发动,视线越过稀疏的人群,投向远处的城中。 他看到,几条主街上都设有栅栏,有官兵把守,不时有盖着白布的板车从里面被推出来,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城中各处,都有浓烟升起,那是焚烧尸体和草药的味道。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什么时候开始的?”李万年问那管事。 管事面带惧色: “大概是七八天前,从城西的贫民窟开始的。”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发热、咳嗽、身上起红疹,后来人就跟疯了一样,上吐下泻,不出两三天就没气了。” “现在……现在整个城西都封了,听说死了好几千人了!” “官府不管吗?”张静姝忍不住问道。 “怎么不管?” 管事苦着脸, “太守大人请遍了城里的郎中,药方子开了一堆,可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连官府的衙役都病倒了好几个,谁还敢往里冲啊!也就是每天派人往外运尸体,撒石灰,熬草药,听天由命罢了。” 李万年心中一动,想起了《神农百草经》。 那本书里,记载了无数药方和医理,其中不乏应对各种疑难杂症,乃至瘟疫的法子。 他沉吟片刻,对众人道:“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侯爷,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李二牛急了,“您可是咱们的主心骨,万一染上了……” “放心,我心中自有计较。” 李万年打断他, “我们此行南下,为的是与陈庆之结盟,共图大事。” “但为何要与陈庆之结盟?还不是为了日后的天下安定,百姓安平。” “如今此处瘟疫横行,若我有能力,却连尝试都不尝试,之前所言种种,岂不都成了空话?” 他看向张静姝: “静姝,你立刻返回船上,调拨一批钱财出来。” “派人去周边村镇,高价收购所有能找到的药材,尤其是糯米、艾草、雄黄这些东西,有多少要多少。” “另外,再征集一批懂木工的工匠。” “王爷,您是想……”张静姝冰雪聪明,立刻猜到了他的意图。 “没错。”李万年点头,“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瘟疫。” 说罢,他便径直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孟令和李二牛没再说话,却都跟在了李万年的身后,哪怕心中满是对于瘟疫的紧张和害怕,脚步却一丝迟疑都没有。 城西的隔离区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十名官兵戴着厚厚的布罩,手持长枪,将唯一的入口死死封住。 看到李万年三人走来,为首的都尉立刻厉声喝道:“站住!此乃疫区,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万年停下脚步,朗声道:“我是来自北方的游医,听闻此地瘟疫肆虐,特来看看能否帮上忙。” 那都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度不凡,不像寻常郎中,但还是摇了摇头: “先生好意心领了。” “但太守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疫区。” “更何况,里面已经死了好几个郎中了,您还是请回吧。” 李万年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将目光投向隔离区内。 他看到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正趴在栅栏边,小脸蜡黄,嘴唇干裂,无力地哭喊着“娘”。 而在他不远处,一个妇人倒在地上,身体蜷缩,一动不动,身上布满了骇人的红疹。 李万年心中一沉。 他从《神农百草经》的记载中,辨认出了这种症状。 这不是普通的天花或者伤寒,而是一种名为“赤斑血热”的烈性时疫。 此病发作极快,通过飞沫和接触传染,死亡率极高。 但经书上也明确记载,此病虽凶险,却并非无药可解。 “都尉,”李万年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救城里的人?想不想救你的家人袍泽?” 那都尉愣住了,随即苦涩地道:“想,做梦都想!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我有办法。”李万年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我进去,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若不能控制住疫情,提头来见。”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官兵都为之侧目。 都尉看着李万年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丝希望。 他咬了咬牙,道:“先生,您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好!”都尉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您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太守大人!” 半个时辰后,崖州太守蔡德坤亲自赶到了隔离区外。 他是个年近五十的微胖文官,此刻却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他看到李万年后,先是怀疑,但在一番交谈,特别是李万年准确地说出了“赤斑血热”的病症和几个关键药理后,他的怀疑变成了震惊。 “先生真乃神人!”蔡德坤激动地拱手,“若是先生真能解我崖州之围,本官……本官愿为您立长生牌位!” “牌位就免了。” 李万年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