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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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国破 命令传达下去,五千火枪兵排着整齐的横阵开始向前推进,脚步声在草原上沉沉闷闷地响成一片。 二十门虎蹲炮被骡马拖着跟在步兵后面,矮墩墩的炮身随着地面的颠簸轻微晃动。 步兵们踩着碎裂的拒马残骸和塌陷的壕沟边沿,通过了隘口前方的防线。 地上到处是大宛军留下的武器和旗帜,还有沾着血迹的皮甲碎片。 隘口的通道里空荡荡的,大宛军已经全部退到了后方的山坡上。 孟令的步兵通过隘口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费尔干纳谷地在眼前展开,宽阔而平坦,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而在谷口往西两里处的一片缓坡上,提拔来重新集结了兵力。 将近一万五千名骑兵排成了数道弧形的阵列,占据了缓坡的制高点。 提拔来本人的大旗就插在最高处。 孟令看了看那面大旗,咧嘴笑了笑。 “还想打。” “行。” 他转头对吴明诚说了一句话。 “让炮兵换阵地,推到隘口西侧。” “步兵原地布阵,等炮兵到位后再推进。” “我要在这片谷地里,把提拔来的胆子打碎。” 大宛骑兵的弧形阵列在缓坡上纹丝不动,提拔来站在最高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胸甲上沾着灰尘和血点,那是隘口撤退时被溅上的。 他身后的亲兵营还剩一千二百人,是大宛骑兵中最精锐的一批,每个人都穿着全套的铁片甲,胯下的战马也披着厚实的皮质马甲。 “将军,唐军的步兵停下来了。” 副将策马靠过来,手指隘口方向。 提拔来眯着眼看过去。 唐军的步兵横阵确实停在了隘口西侧,没有继续向前推进。 但是隘口通道里,正有一群人吆喝着骡马,将那些黝黑的铁家伙一门一门地朝外面拖。 “他们在调炮。” 提拔来的嘴角绷了起来。 在隘口前方,他见识过了那些铁疙瘩的威力,壕沟和拒马在它们面前像玩具一样碎裂,步兵阵地被炸出的坑像麻子脸上的窟窿。 但那是在隘口的狭窄地形里。 现在是开阔的谷地。 骑兵在开阔地形里的优势不需要任何人来教他,三十年的战场经验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唐军的步兵走不快,他们的火炮更重,搬运起来像蜗牛一样慢。” 提拔来转过头看着副将。 “我亲自带一千人从左翼冲下去,绕过他们的步兵横阵,直插炮兵阵地。” “只要毁掉那些铁疙瘩,唐军就剩下一群拿着棍子的步卒。” “到时候我的一万五千骑兵在谷地里纵横驰骋,没有任何步兵方阵能挡得住。” 副将犹豫了一下。 “将军亲自冲阵?” 提拔来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上的花纹在阳光下流转。 “我不冲谁冲?” “传我的令,左翼一千亲兵跟我走,其余人等唐军步兵过来之后从正面压上去。” “记住,不用跟步兵纠缠,骑马冲过去砍完就跑,拉开距离再冲第二轮。” “骑射骚扰为主,消耗他们的弹药和体力。” 副将领命而去。 提拔来在马上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仗的胜负关键在于速度。 只要够快,在那些铁疙瘩对准自己之前冲到它们跟前,就赢了一半。 缓坡下方,孟令已经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大宛骑兵的调动。 “左翼分出了一支骑兵,大概一千人左右,往山坡后面绕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炮兵百户长说道。 “绕后来的,目标肯定是咱们的炮兵阵地。” 百户长紧张了起来。 “将军,要不要让步兵回防?” 孟令摇了摇头。 “不用。” “二十门虎蹲炮全部调到炮兵阵地左翼,装霰弹。” “步兵第七第八两个纵队左转,面朝左翼布防。” “神威将军炮不用管他们,继续瞄准正面坡上的主力,该怎么打怎么打。” 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各部迅速调动。 孟令又看向阿勒泰。 “郡王。” “在。” “你的一千五百骑兵全部集结到左翼后方。” “等提拔来的骑兵冲过来被虎蹲炮打散之后,你带人从侧面包抄过去,切断他们的退路。” 阿勒泰的眼中闪过一道火。 “遵命。” 他调转马头飞驰而去,弯刀在腰间叮当作响。 一切准备就绪。 孟令坐在马上,双手交叉搭在鞍桥上,安静地等着。 半盏茶的工夫,左翼的山坡后面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 一千名大宛精锐骑兵从山脊线后面涌了出来,提拔来的大旗就在队伍最前方,弯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银弧。 他们的速度极快,蒙古马在草地上奔跑如飞,眨眼间已经冲到了距离唐军阵地四百步的位置。 “漂亮的骑术。” 孟令看着这支飞速逼近的骑兵,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的声音变冷了。 “虎蹲炮,开火。” 二十门虎蹲炮几乎同时喷出了火焰,霰弹像一张铺天盖地的铁网朝着迎面冲来的骑兵扫了过去。 铁珠打穿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连人带马轰然倒地,后面的骑兵避之不及,不少人被翻滚的马身绊倒,乱成了一团。 但提拔来不在最前排。 他在第三排,身边是十几个贴身护卫,冲锋的瞬间便侧身伏在马背上,堪堪避过了第一波铁珠。 “冲过去。” 提拔来发出嘶哑的怒吼。 第二排的骑兵踩着倒地同伴的身体继续向前,距离唐军阵地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步兵举枪。” 孟令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账单。 第七第八两个纵队的火枪兵已经转向左翼,四百支燧发枪齐齐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冲来的骑兵。 “放。” 四百支枪同时开火。 枪声连成一片,在谷地里来回反弹,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雷鸣。 铅弹像暴雨一样泼在了大宛骑兵身上,冲锋队形的前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了一下,整排骑兵连人带马倒了下去。 提拔来的护卫中了两弹,歪身坠马。 提拔来本人的坐骑也被一颗铅弹击中了前腿。 战马惨嘶着前蹄一软,提拔来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弯刀脱手飞出去老远。 他挣扎着爬起来,盔甲上全是泥土和草叶,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 周围全是倒地的人和马。 活着的骑兵已经不到三百人,在惊恐中拉扯着缰绳想要调转马头逃离。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阿勒泰的一千五百龟兹骑兵从左侧的山坡后面杀了出来,弯刀出鞘,马蹄声如同山洪,将提拔来残存的骑兵团团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