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眷榜(九)
书迷正在阅读:零下二十五度 , 邮编35056 , 淫乱少女调教日记(纯肉/高H/第一人称) , 穿越成了小公主(NPH) , 【掌门太忙】短文R , 淫荡优等生(18禁游戏 伪NPH) , 溺亡 , 身处于扶她世界的极品 , 仙境傳說#莎曼娜 , 恶警(H) , 诱奸处男未遂(H) , 潜规则(NP,高H)
第9章 神眷榜(九) 自花瓣落下后,薄光便没有再看向那个伯爵。 他不知道那人究竟是真的酒醉还是被人当枪在使,事实上他也根本不在乎。 他只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别看如今举世皆是神明信徒,可如人类这般用了千万年才从一众生物中脱颖而出的物种,怎么可能没点贪婪本性?甚至薄光自己就是其中最贪婪的一个。 所以他太明白人类的劣根性了。 先前因为人类孱弱神明不死的特性,世人便看似成了后者最忠诚的拥趸。 但那只是看起来。如今他这样的变数出现,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会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毕竟斗不死神明,还能斗不过人类吗? 今夜天幕只是播放到他18岁而已,有这样想法的恐怕就已经大有人在。 正因此,今日从进殿的那一刹那,薄光就半点没有掩饰身上的神纹。并且于那位伯爵开口的刹那,直接以一场掷杯堵住了之后所有可能的试探。 此刻他已然明说了他是个疯子。而谁都知道,疯子一旦被惹怒,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他相信,在座但凡不蠢的都听得出他的未尽之言。 众人也的确都听懂了。 于是这件事直接以那个失言的伯爵被放逐出主城为告终。 看到这个结果后,薄光没有再听殿内的纷纷扰扰。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站起身,在一众神色各异的注视中直接走出了主殿。 殿内灯火通明,而殿外不知何时已是暴雨淋漓。 在这个无星无月的夜里,薄光静静抬眼看向了天空。 今夜的这场天幕影响的显然远不止是人类。 如今他身后的人族皇宫都已经喧嚣至此,可以想象天空之上的众神殿内又是怎样的光景。 ——这还仅仅只是第一夜。 ——这还仅仅只是播放了他的前十八年而已。 半响,薄光终是嗤笑着走进了夜幕,而夜幕下的暴烈雨水却始终未沾到他分毫。 毕竟雨水来自天空,而天空又怎么会让他的鹰隼淋湿羽毛? 然而虽然雨水没有让他停下脚步,可当薄光走进碎石路上的阴影里时,路边零落的金玫瑰却无声勾住了他的衣袍。 不,那与其说是勾住,不如说是绞缠。 只见玫瑰下的荆棘在触及到薄光的袍角后,自此一寸寸盘旋蔓延,尔后就这么顺着后者的小腿缓缓缠绕而上。 恰逢暴雨。 于是荆棘上的倒刺便混着潮冷的雨水,在那一刻如蛇撕咬,如蛇舔舐。 对此,薄光给出的回应是抬手按住禁锢在腰间、看着仍要继续向上蜿蜒的倒刺荆棘,然后近乎叹息地念出了一个名字:“……阿蒙。” 同为三主神之一的深渊之神,阿蒙。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先前还放肆的荆棘似听懂般悄然收紧。那样的触感,就仿佛某条蛇于这一刹那真的极轻地咬了他一口一般。 随后它带刺的盘旋终是就此而止。而环绕至他腰间的那朵金玫瑰也在薄光的垂眸下,一片片完成了从花苞到盛放的璀璨蜕变。 这一幕与天幕结束之景是何其相似。 先前他扔出花瓣时,殿内的人曾疑惑天空究竟是如何让玫瑰伫立。 事实上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天空无法让玫瑰伫立,可阴影里的深渊可以。 无论是最初的变出玫瑰,还是之后的抛掷花瓣,他用的全都是深渊之力,即阿蒙的力量。 今夜他这满身神纹,几乎一半由埃所眷顾,至于另一半则统统源自于阿蒙。 也就是天幕没放到他之后两年的经历。 要是让世界知道神眷他的还有其他主神,今夜天上地下的喧闹必然还得再上一层。 在薄光微微走神的这段时间里,缠绕着他的荆棘却一直未曾退去。 见状,薄光只有再次叹气,然后抬手摘下了眼前那朵于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玫瑰。 毕竟他知道,他若是不摘,某位献花的神明绝不会让荆棘松开。 谁让蛇类本就是这样咬住猎物便不松口的生物呢? 不过今夜天幕只是放了他过去向埃献礼的影像而已,一向游刃有余的阿蒙就开始玩起了这套。等到天幕接着放下去…… 想到这里,薄光不禁开始了今夜的第三次叹气。 由于路上被玫瑰纠缠了一段时间,当薄光回到寝殿时,后他一步出发的皇后薄雨反而已经坐在他的殿内等待着他的回归。 乍一瞥见他被雨水沾湿的衣角后,薄雨顿时埋怨了起来:“小光,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就这么出去了?还在外面走了这么久!这下被雨淋湿了吧?我追在你后面出来,想给你递把伞,结果你这孩子一转眼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其实那并非淋湿,那仅是玫瑰枝条上所带的些许雨水罢了。 不等薄光解释,薄雨就继续道:“不过你走得快也好,省得路上遇到刚才殿里的那个晦气玩意儿。” 就是因为懒得和先前被逐出皇宫的伯爵再遇上,这次回殿薄光才选择走了更远一些的石子小路。而薄雨刚才之所以没看到他的踪影,也是因为打一开始他们两个选的便不是一条路。 随着薄光的落座,这时候薄雨也终于注意到了自家儿子那压根未被打湿的长发。 对其他事经常慢半拍、唯独对情爱异常敏感的薄雨顿时反应了过来:“我就知道!长成我儿这样,就算是雨水也舍不得掩住你的半分光芒!” 大晚上的,他又不是电灯泡,还要发什么光啊? 就算真是天上的太阳,此刻已是半夜,也早该到点下班了吧。 薄光一边听着,一边颇有些无力地给自己的母亲倒了杯茶。而这时候薄雨已经将话题无缝转到了神明身上:“对了,今天你怎么不问问母亲对天空之神的看法呢?要我说,埃神一定爱你。” 说着薄雨还递来手帕,让他擦拭略有些潮湿的袖口——那是他先前摘玫瑰时偶然沾湿的。 正是因为它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被外面暴雨所打湿,反而像是他和雨水玩闹所致,所以此时薄雨的语气愈发笃定起来:“你看,连今晚的雨水也印证了这一点。所以小光,你喜欢埃神吗?如果你也喜欢他,母亲可以再去掷一次圣杯,给你求一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神婚。” 听到这里,薄光已经不敢让自己的母亲继续发挥下去了,他只能今夜第四次叹气道:“母后,你平日还是尽量少说些有关神明的事吧。至于我对埃神……” 这一刻,薄光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顿了一瞬,下一秒他就扯了个笑继续道:“您不是代我立过誓言吗?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一直爱他如爱自己。这二十年里,从无懈怠,绝无犹豫。” 薄雨闻言略有些诧异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原本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偏偏这时候,低头擦拭起了衣袖来的薄光稍稍动了下手肘,直接就撞到了桌上摆着的那个青铜罐。 尔后满罐的宝石顿时四溅而出,零零碎碎地几乎铺满了地面。 如今此世谁人不知这个宝石罐里的石头皆是神赐? 就在薄光以为薄雨会让人进来拾捡宝石时,他对面薄雨的第一反应却是一脸紧张地看向他道:“小太阳,怎么样?你没哪里被划伤吧?!” 一瞬间,薄光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一瞬。 他是主神的神眷者,本次神眷榜的绝对榜首。 就宝石这种并不锋锐的东西,连一般的神眷之徒都难以被划伤,更何况是第一位的他。 然而这一秒,薄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虽然清楚当年神庙出生已是那种情况下他所能拥有的最好开局,可这些年他真的没气过薄雨当初的那个誓言吗?二十年里他之所以在神眷上步步筹谋,可以说一大半都是拜那个誓言所赐。 但这一刻,他所有的气性却都像是真的被宝石划破了一样。 他再也气不起来了。 最后,薄光只能神情复杂地回道:“我没事。倒是你,要是哪天我走了,你要怎么办呢?” 今晚他为什么非要满身神纹地进殿?又为什么非要掷杯震慑群臣? 他一个早就做好了20岁赴死准备的家伙,难道还在乎别人的眼光、在乎自己早一天晚一天死吗?——他只是不知道他死以后,薄雨该怎么办。 薄光自己无所谓死亡,所以胆敢一次次直呼埃神或是阿蒙之名。 可他的母亲薄雨,却是真的对这些神明无什敬畏。今晚若非他主动询问,根本少有人直接提及埃与他的关系——在绝对的力量下,他们都清楚不可妄议神明。 唯独他的母亲,一无所觉到上赶着将把柄往上送。 所以他死后,早在二十年前就差点一尸两命的薄雨又该怎么办呢? 看着对面薄雨那仍旧年轻艳丽的脸,薄光一时间只剩下了沉默。 此刻薄雨却以为薄光是在说他即将受封前往封地的事。 于是她想也不想地笑道:“这有什么难的?” “你的封地在海边,又不是在天边。就算真的在天边,只要我喊一声小太阳,不管隔着多远,你依旧什么都会答应我的。” 毕竟迄今为止,后位、荣宠、权利、华服……她想要什么,全都是薄光在给她。 只要她的小太阳在,她就没有任何可担心的。 薄光闻言微不可见地闭了闭眼。 的确。只要他能做到的,他什么都会答应她。 ——如果他还能活着的话。 可惜,这未免太难太难。 因为他招惹的、筹谋的从来不仅是埃,甚至不仅是阿蒙,还有第三位海洋之神阿尔法。 招惹三个主神,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无上荣耀,可对诸神来说,只会觉得恐怖。 尤其是他还顶着“诸神的终末”这个预言。 一旦他后两年的经历曝光,他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直悬着的利剑。 试问谁会愿意那把利剑日夜砥砺,高悬头顶? 要是他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无论是和前两纪元的生物一样,能借由引动情绪变强;又或者是和后世的人类一样,能自主觉醒自身天赋;他要是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薄光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天幕到底为何而诞生。 但如果榜首能够有什么特权的话——那么他在此祈求:他想要变强,强到能够自己掌控自己的生死,而非在所谓的预言与眷顾中求生。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一夜薄光罕见地陷入了梦境。 在这场梦境里,他过往的十八年经历一如先前天幕所播放那般,就这么于梦中一一重演。甚至醒来的那一刹那,他的瞳孔里似乎都还浮映着当年埃看向他的那双灿金眼眸。 清醒后的薄光下意识地拿起床榻旁的杯盏。 然而未等他饮茶,青铜杯盏却仿佛骤然受了巨力一般微微变形,连带着茶水都有些溢出杯面。 嗯?看到这一幕的薄光感觉着指间远胜平时的力度,慢慢眨了下眼。 难道真是所谓的榜首奖励吗? 他怎么觉得,他好像……真的有点变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