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神权榜(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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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神权榜(十四) [……有谁看清面具坠落时, 那一瞬间蔓延在埃骨面上的图腾了吗?] [是太阳纹(确信.jpg)。显然,那对应的是最初的太阳鸟。所以他对薄光,是100%的一见钟情呀!] [与其说是一见钟情, 倒不如说是宿命般的吸引。上个世界埃面具上的是鹰羽纹,这个世界却是太阳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无所谓什么喜好,他就纯粹只是眷爱薄光而已。于是薄光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他最偏爱的就是什么样的鸟雀。] [嘶……先前是二十年的二十次献礼,让埃退无可退;这一次是二十天让天空之神坠下面具,自破禁戒。这种莫名的呼应感真的是……感觉就像前面说的那样,爱上薄光简直就像刻在埃本能里的宿命一样。] [所以埃才会烧了所有树木, 放飞所有鸟雀啊。因为无论蓝桉与释槐鸟是不是命中注定, 他想要的鸟雀自始至终仅有那一只而已。同样的, 无论那只鸟雀之前停留在哪里, 自此以后, 他也只允许前者栖息在他一人的枝头。] [听说释槐鸟在另一种翻译里, 叫做释怀鸟?我是不清楚埃到底知不知道这说法啦,但看他现在这神情,他像是能释怀的样子吗?] 就如弹幕所说, 埃不释怀。 于是此刻的天幕内,只见埃在伸手拿起那只释槐鸟的刹那,便嗤笑着收紧指节, 将其捏了个粉碎。 而在鸟羽消散时浮溅的雷霆中,这位神明并未收回右手,反而直接穿过那绚烂电流,就这么紧紧锢住了薄光的手腕——比起所谓的释槐鸟, 这才是他自第一眼就唯一想要的鸟雀。 来自天空的灼热体温,就此越过了四周的雷火, 似烙印般地束缚在了薄光的腕间。 于埃垂手锢来之际,薄光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将手腕化作阴影、准备随着落日脱身于外,但最终他还是散去了腕间的深渊神力。 因为先前一直保持三米距离,是为了便于应对埃破戒后的殊死一搏。 可此时此刻,埃的金眸早已昭示着,不会再有下一场侵袭。 他已然不必躲避。 “所以不仅是天空,还有深渊?” 听着埃难辨喜怒的低嗤,感受着腕间一再升温的热度,老实说,这一刻薄光宁愿埃是出于对他的杀意而打破禁忌。他的剧本里早已写满了应对埃攻势的若干种方法,唯独情字,他从未落笔。 偏偏命运就是荒谬到如此不讲道理,以至于剧本这种东西,早在最初就没了用武之地。 埃没有等待薄光的回应,他也不需要薄光给出答案。毕竟刚才对方腕间转瞬化作的阴影,已经足够他认出那是深渊的力量。 一如天空克制海洋一样,深渊的阴影向来最克天空。 而在他伸手的刹那,薄光的本能反应是以阴影来应对——显然,他早已做好了和他战斗的所有准备。想到这里,埃却异常平静地笑了起来:“薄光,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杀我才来到这里。” 所以他才会想看一眼他面具下的眼睛,所以他才会一再出现、一再挑起他的脾性。 此时依旧没有回答。 但这已经是一种答案。 在天幕内骤然沉寂时,同一时刻的薄帝国皇宫中。 对其他事情不敏锐,唯独在察言观色上还算有天赋的三皇子薄星不禁疑惑道:“看那位埃神的表情,对于薄光想杀他的这件事,他好像早就有预料了?” 难得,这一次接过他话茬的,却是一直与他不甚对付的大皇子薄日:“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之前埃神不是提了句‘太阳鸟从不属于天堂’吗?说不定从薄光将太阳鸟和天堂鸟胡扯在一起开始,这位天空之神就已经猜到了他来者不善。而后来他所用的那些雷霆云雨,就是在试探薄光的同时,确认我们这个幼弟的真正来意。” 真是这样吗?一旁的二皇女薄月闻言有些不太确定。 她倒是觉得,或许埃一开始并不清楚太阳鸟和天堂鸟并非同一物种。毕竟他们这些旁观者又怎么会比薄光更了解埃?那可是他曾经日夜思量喜好、步步筹谋了近二十年的神明。 既然当时薄光敢扯出这段话来,那么他必然笃定那个时候的埃不清楚这一点。 正常来说,埃应该会一直不明白下去。 所以为什么后来他又知道了呢? 想到这里,薄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还能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薄光提到了,所以这位埃神便理所当然地去感知了而已。而就是这么一感知,让后者骤然意识到了所谓的“太阳鸟归属天空,于天空中奔赴极乐”,不过是一场错觉般的谎言。 不过关于这事的前因后果,薄日或许判断有误,可唯独有一点,薄月觉得他没感知错。 那就是埃从一开始就清楚薄光来者不善。 若非如此,以埃对薄光只一眼就钟情的着迷程度,他又怎么会没在第一天就坠落骨面? 他之所以不摘面具,不是因为他不想亲眼看向他的鸟雀,而是因为他意识到,那只鸟雀打一开始就不为他而来。所以傲慢如埃,在那日才始终位于神座。 尔后天幕上埃所言,也间接证实了薄月此时的猜测。 “既然是为了杀我而来,不必等到明天。” 只见埃这句意有所指的话,顿时让旁观的世人再次凝神看向了天幕。 因着先前阿蒙在神弃榜上所言,此刻众人都已知晓,一旦神明破戒后,其所破戒的那个瞬间,就是他每天无法动用神力的虚弱时刻。 这也是为何薄光要先打破三主神的禁忌,才对后者动手的根源。 如今埃已然破戒,原本隔日就会是他的死期。 所以这位天空之神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究竟是在主动赴死,还是在向薄光宣战? 都是,也都不是。 或者说,埃的确是在宣战,但他杀意毕露且生死相搏的对象,却并非他掌间所锢的这只鸟雀。 “薄光,无论你是为谁而来,为何而来,无论你在注视我的时候究竟在看谁。”说到这里,神殿庭院内的树木已然彻底燃尽,而埃的金眸始终未曾自薄光身上移开分毫,“无所谓。” 因为他就是有这么想要这只鸟雀。 即便鸟雀满怀杀意满嘴谎言,他也还是不可抑制地想要他。 所以无所谓蓝桉与释槐鸟是怎样的独此一份,又是怎样的命中注定。 “反正从今以后,让太阳鸟栖息的那棵树,有且只有一棵而已。” [!!!] 埃话音落下的那一秒,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天际,点亮了渐暗的天色。 随后天幕内外同时暴雨倾盆,雷霆作响。那肆意到张狂的奔雷顿时犹如某道金线一般,就此横贯了两个世界。 而这一刻,不仅弹幕在若有所觉地震荡着。 此时此刻的众神殿内,诸神也顾不上尊敬与否了,直接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上首的神座处。 因为谁也不会觉得天幕上的埃是在无的放矢。 既然那个世界的埃明显没有杀薄光的意思,又极为清晰地知晓了薄光对他的必然杀意,究竟在什么情况下,他会说出“自此以后,他就是薄光所栖息之树”之类的话? 排除对方盛怒到发疯的可能,先前庭院里的一幕已然昭示了答案。 那就是烧毁其他所有的树木。 当所有栖息之地被烧以后,无论是太阳鸟还是释槐鸟,都只会落入天空的怀抱。 而现在纯粹的树木已经被焚尽,剩下的唯有某位能被视作树木的神明了。 比如说,他们世界的埃神。 显然,天幕上的天空之神想杀了另一个世界的埃,甚至另一个世界的阿蒙。 既然最初与这只鸟雀相遇的不是他,那么他就杀了后者吞噬记忆,成为唯一的那一个。 如此简单而已。 随着众人将目光投向神座,只见今夜原本落座于神座的阿蒙,竟不知何时换成了埃。 就连先前的深渊神座,也无声化作了天空的模样。 而最最关键的是,此刻埃的眼神…… 见状,诸神不禁又重新瞥了天幕一眼。 只见天幕上树木的余烬还在散落的鸟羽中纷飞着。而自火光自飞羽中,天幕上埃的眼神,似是在与神座上的逐渐重合。到了最后,两者已然如出一辙。 假设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那边的过去等于这里的现在。 那么问题来了。 此刻神座上的这位埃神,究竟是他们原本世界的天空,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