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神婚榜(三十五)
书迷正在阅读:缠夜绵音 , 我对暴君始乱终弃后 , 问路 , 穿越成兽人宠物的我过上了死宅生活 , 穿成巨佬的手机系统 , 惊悚NPC觉得我暗恋他 , 伪装小奶狗失败后 , 余声 , 女皇浪漫史 , 想和校霸分手怎么都这么难 , 逐渐黑化的养成系弟弟 , 庸俗故事
第181章 神婚榜(三十五) 此时祭台处还在喧闹不休。 虽然天空之神的祭司大多都有点祈雨的能力, 但那仅仅只是小范围降雨而已——小到什么程度呢?大约也就是堪堪覆盖这座临时祭台的程度。 所以当这场转瞬间覆盖整座城池、甚至整个世界的雨水落下时,别说是祭台前彻底懵了的祭司本人,就连一旁跟着游神队伍的游客们都一秒便意识到了, 这绝非是预设好的降雨流程。 ——那是天空在施予眷顾。 然而雷雨祭自人族与神明签订契约之初便已存在。过往百年千年里,无论是怎样的祭礼,天空之神从来都无有回应。为什么独独是今天显现神眷? 要知道今年连大祭司扮演者的游车都是空车。你要说是因为今年他们格外虔诚,那不是纯属扯淡么?可要细究今年和往年有什么不同,好像也就只有大祭司游车空出来这一点了吧? 想到这里,或许是因为刚和薄光提过这件事的缘故,先前的那位摊主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前者。不说别的, 单是薄光当时的那身装扮便一副非富即贵的样子, 更何况对方那张脸实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 他总觉得这位或许知道点什么。 所以好奇心旺盛的摊主干脆试着寻找起了薄光的身影。然后他就看见了远处薄光自雨中抬手的那一幕。 重点不在于他抬手。 重点在于在薄光抬手以后, 他看到了雨滴悄然化作糖果, 就这样划落在了前者的掌间。 再然后, 当那位被他说完全可以去扮演埃神的男人俯身咬碎糖果时, 恰逢雷声乍响。那一刻,被雷电惊醒的摊主几乎本能地移开了视线。 白发、金眸、金纹。 若非这位没戴面具,他恐怕第一眼就会觉得如见神明。 可话又说回来, 难道没戴面具,就当真不是神明了吗? 念此,摊主顿时小心翼翼地伸手, 触碰着自天空坠落的雨滴——和当初帝都上传闻的雨水会变作糖果不同,此刻无论他再怎么确认,落在他与其他所有人指间的,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雨水而已。 除了刚才落在薄光指尖的那一滴。 所以—— 这一刻摊主再次回想着薄光的面具与衣着, 以及他身侧那个几乎是天空之神人间化身的男人。 假使那颗糖不是他淋雨后导致的幻觉。 那么这场雨到底是神明回应了信徒,还是天空在那一秒, 看向了人世里的某一个人? 此刻雨还在下。 从午时到黄昏到日落,游神的队伍绵延不绝,天空的雨水也连绵迄今。 这场雨并不影响雷雨祭上众人的热情。 甚至恰恰相反,正是这场预料之外的雨,直接将整个雷雨祭的气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热烈地步。以至于当天色渐暗以后,街巷中的人群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一时间四周灯火的光晕与游人手中护着的烟花棒辉映在一起,几乎要点燃了这个冬日。 出于对这种在雨中燃烧的烟火的好奇,此时薄光手上也握着一根烟花。 从烟花的点燃到燃尽,虽然燃烧的时间极为短暂,但这根烟火的确已经绽放到了它所能绽放的极致,并未被外界的雨水影响分毫。 “听说这个工艺本就是为了在雨中燃烧才研究出来的。原本他们是打算在祭司祈雨之后,就向天空燃放烟花——这样既能作对神明的献礼,也能以烟花雨代替真正的雨水,防止因祭司的力量不足,导致整场雨在第二场祭祀前便停止。” “这么一想,人类在为神明献礼方面,果然很有天赋是吧?只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即便不需要早早准备好的烟花,今天的这场雨也持续到了现在。” 无需刻意去听。此时来往的人群十个里有九个都在说着雨水的事。而剩下的那个,说的则是等会儿雷雨祭的主办者要在第二场祭祀时,将今天没来得及点的烟花一起点燃的消息。 研究完烟火防雨的原理以后,薄光一边说着,一边稍稍转了下指间已经只剩下点余光的烟火棒。 说来也可笑。曾经的二十年里,他也像今日雷雨祭的举办方一样,在为神明献礼时竭力做着最完全的准备。 薄光从不怀疑自己在献礼上的天赋。 事实上每一次他也的确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唯独有那么一次,他在死亡的临近下,于神诞日上对埃说了一个本不该在那时候说出口的爱。 他想要以爱为献礼,走一个神婚的捷径。 明明那时候他根本连爱是什么都不明白。 所以如果当时他再有耐心一点,不这么盲目地追求着结果,而是等待一场真正的雨向今日般自天空坠落—— 在薄光垂眼注视着指间烟花的时候,那只熟悉的、烙着金纹的手就这样点在了即将熄灭的烟花棒上。 下一秒,本应最暴虐的雷霆就此缠绕在余火的顶端,并于这日落月初之际,绽放出了最绚烂的雷光。 远远看去,它就像是真正永不熄灭的烟火一般。 见状,薄光没有抬头看向埃,只是看着眼前的雷电烟花忽然笑了起来。 所以当时他到底在急什么呢? 明明那场雨从一开始就已经为他坠落,根本无需那种烟火般似是而非的示爱,天空也早已为他驻足。 可笑的是,他竟然直到今天直到今夜,才彻底明白了这一点。 想到这里,薄光就这么笑道:“我原谅你了,埃——如果今晚你是想听这个的话。” 在此之前,薄光真的以为自己全然不在意当初神诞日上的事,更谈不上什么原谅与否。 毕竟那本就是他不诚在先。 可事实证明,他在意,他就是非常非常在意。 他在意那天的雷霆,在意那天的雨水,在意那天被留下的独自一人。 而从今天的雷雨祭来看,显然在意当日之事的,远不止他一个。 只是鹰隼固执天空傲慢,于是在此之前,他们谁也不曾明说而已。 埃的确同样在意那一天的事。 甚至这段时间他也无数次想过,假使当初他再耐心一点,他的小鹰会不会停留在天空的指间。 但今晚比起原谅,他更想听的是另一句话。 “那一晚,我本想要带你来这里。” 这一刻,在埃于雨中开口时,游神的队伍已然自最初的神庙走到了城池的另一端祭台。 那也是整个游神队伍的终点。 尔后祭司的声音就这样混在轰鸣的雷声里,自风中若隐若现地传来。而与这又一次的歌功颂德声一同响起的,是天空之神固有的低哑嗓音:“——因为这才是我的祭典,而我当时以为,这也会是属于你的祭典。” 闻言,薄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先前的糖果雨可以向着世人而落,而今晚的雨只为一人而下? 因为天空之神的字典里本就只有占有没有分享。 这自始至终都只是独属于某只小鹰的雨。 也因此,当他说出将祭典与人同享之时,早已和求婚没什么两样。 而这也是那晚埃真正想说的话。 可偏偏那一天,他们没有夜晚——毕竟早在黄昏时分,埃就已经离去。 此刻祭司的祷词已到最后,漫天的烟花开始肆意绽放在仍未停歇的雨中。 可比之更响的,却是自埃开口起,便一声胜过一声的雷声。 那几乎是和某位神明的心跳完全一致的节奏。 随后就在这种雷声混着心跳的轰鸣里,薄光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表情。再然后他便听自己开口道:“我有了这样的祭典以后呢?” 听到这话,埃再一次笑了起来:“——然后在祭典上,听我的求婚。” 鸟类是如何求偶的? 绚丽的羽毛,悦耳的歌喉,绚烂的舞蹈。总而言之,就是一场最最盛大的演出。 那么现在呢? 这场热烈的祭典是某位神明的鹰羽,轰鸣的雷声是他不可复制的颂歌,而此时在烟花中绽放的那一众雷霆…… 只见这一刻,在这场烟花雨刚刚开始的刹那,一道道奔涌的雷霆就这样肆意绽放在空中。过于绚烂的电流转瞬间便让所有烟火都为之失色。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这些奔雷就是天地里最炽烈的舞蹈。 其实薄光早就觉得——比起他来说,或许眼前的天空之神,才是更像鹰隼的那一个。 而这时候,他身前的那只鹰隼已然低笑着吻上了他的唇侧:“——所以做吗?我的小鹰。” 这句话并非埃第一次这么说。 事实上先前被修复的众神殿地面上,早就已经镌刻过这样的痕迹。 那段时间薄光还一直在疑惑,埃究竟是什么意思。这种直白的用词虽然还算符合后者的脾性,可他总觉得整句话不该就这样解释。 而现在当这句话在这一刻真正出自于埃口中时,只一瞬间,薄光忽然明白了天空在说什么。 在神语里,“do”除了做的意思,于某个极特殊的场合中,还有另一种解释。1 比如说——“i do(我愿意)。” 所以那的确是天空在以最直白的用词在示爱。 可与此同时,那也是天空之神在进行着他的求婚誓词。 就像埃曾无数次对他许诺的那样,早在一开始,埃就已经对他许下了永远。 ==========作者有话说:========== 1先前文里提到的神语用的都是意大利语的机翻,这里用的是英语的翻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