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束带综合征 医仙不辟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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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束带综合征 医仙不辟谷? 孟乐领着蒲奉走进门诊大厅,直奔医学影像科前台,见到分诊护士就特别嘴甜: “姐,拍个片。” 许仁医生神采飞扬地走过来,心情特别好地打招呼: “带人拍片啊,来,写个申请单。”然后脚步轻快地走远了。 孟乐很少见到上班这么开心的医生,困惑地问分诊护士: “姐,许医生怎么这么开心?涨补贴了?” 护士笑了:“这次影像科人员齐全,连保洁都没少。” 许仁凭一己之力硬撑影像科两次,现在是影像科副主任,主任预备役。 第三次神秘事件,影像科其他人终于到齐,建功立业近在眼前,实在可喜可贺。 孟乐恍然大悟,在预约、等叫号、进3号室拍片等一套流程结束,两人有问有答,明显感觉到蒲奉的眼神从犹豫抗拒到欣然接受,又在等报告的间隙去了手足外科门诊。 出人意料,坐诊的不是主治医生,而是叶主任。 双方相对拱手,然后落座。 孟乐让蒲奉坐在病人椅子上,向叶主任介绍: “蒲奉,二十八岁,刺桐人,宝船通事,啊,就是翻译,去过很多国家,能说七八种语言。” 蒲奉把光秃的左手搁在桌子上,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思绪纷飞。 飞来医馆的医仙们看到这只残手没半点蔑视或厌恶,只是单纯地关心疼不疼,无一例外。 只凭这一点,他就能抛开缠绕半生的羞耻与委屈。 叶主任听完孟乐的介绍,微一点头:“这确实是先天不足,与报应无关。而且这种先天不足不会遗传,可能发生在任何部位,称为束带综合征。” 说完,叶主任点开手机相册,给蒲奉看了不少照片,耐心讲解: “束带综合征可以发生在任何部位,束带就像绳索,会随着身体生长而勒出形状,不同程度阻碍发育,严重者可以致使相应部位缺血坏死,造成局部畸形。” 蒲奉惊愕到了极点,照片上的人像男女老幼都有,有位妇人和自己的非常像,但她最后装上了义肢,可以应付绝大多数生活日常。 很快,孟乐取回x光片搁在立式看片灯上。 叶主任看向孟乐:“怎么说?” 孟乐:“……” 行吧,不止中医科,叶主任也喜欢抽查。 孟乐看了又看,最后才确认:“就是单纯的手掌缺失。” 叶主任表示同意,又看向蒲奉: “这些越早治疗越好,你已经过了手术期,现在去建模,准备按假肢。药费诊费加在一起大概五石米。” 蒲奉结结实实怔住,医仙不辟谷吗? 叶主任再次耐心解释:“我们只是医者,不是神仙。” 这是医护们吐槽最多的,哎呀,都是打工牛马,要缴车贷房贷要吃喝拉撒,和神仙有半毛钱关系吗? 蒲奉反复看孟乐手机里的义肢照片、装上义肢后的活动视频和黑乎乎的方形纸,倍受震撼之余忍不住感慨,这和话本里的断骨再生有何差别? “医仙,请问,何时缴纳五石米?” “随时可以。” “多谢。”蒲奉几乎是飘出了诊室,像平日一样藏好左手腕,踩着自动扶梯飘到了门诊大厅一楼,就这样轻飘飘地回到医院南门,暗藏满心欢喜。 其实,孟乐刚轮转到手足外科两星期就遇上传说中的“神秘事件”,作为追求刺激和新奇的“家门不幸”,激动地当场打了一套拳。 今天听到南门摇人,第一时间主动请缨,然后就摇人。 现在……连罕见病束带综合征都没法讲得清楚明白,用手机查询,可现在没网,脑瓜子嗡嗡的。 叶主任坐在诊室招唤:“孟乐。” 孟乐硬着头皮进去,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叶主任。” 不出所料,叶主任似笑非笑:“来,说一下束带综合征。”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孟乐豁出去了:“主任,我只知道是先天罕见病,不遗传,是胎儿期羊膜带缠绕导致的先天疾病。部位多变,按程度不同分为轻度中度和重度。” “出生时就有,有些在手腕或脚踝,也有头部胸部腰部。纤维索条组织勒住的程度不同,蒲奉就是重度导致残疾。” “没了。” 叶主任倒也没生气:“科室里有书,回去好好看。” “是。”孟乐颠颠地回科室啃书去了。 叶主任锁上诊室门,看到门诊其他科室还在忙,上了自动扶梯往一楼去,望着巨大的电子屏,琢磨今天这一波义诊能治愈多少病人? 电子屏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显示进度条? 这样想着,叶主任拐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咦?没水?!又去了二楼洗手间,也是一样,立刻拿出对讲机告诉邵院长。 说好能撑七天,今天才第四天! 对讲机传出邵院长的无奈回答:“污水处理装置和储水容量都与设计要求有偏差,现在污水处理已经极限,所以只能先停水。” 医护们经过日常工作的千锤百炼,情绪相当稳定,却怎么也没想到,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祸? 一想到不能用的卫生间,没哗哗的自来水……天塌了呀! 叶主任立刻回答:“邵院长,别等了,让外面的船工都上来,对一院平日惊人门诊量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邵院长立刻同意。 于是,在门诊抽了血、还在等报告的易师爷,又看到平衡上的魏璋,赶紧起身:“魏通事?” 魏璋只有一句话:“今日给全船义诊。” 易师爷立刻赶到南门通知船工。 保科长听到邵院长通知,提着装满号码牌的袋子很快赶到,给每位船工套上号码牌,指引他们在医帐外面排队。 刚回到科室的中医们,凳子都没坐热又被摇到医院南门。 为了干净的卫生间、为了哗哗的自来水、为了洗头洗澡自由、为了论文……我们可以的! 船工们都聚集在南门时,守在一旁的蒲奉却踩着舢板上了船,悄悄进入下仓,解开系在船尾的小船,从衣袖里取出一根非常结实的绳索横向系住。 就这样一人单桨双向划船,方向刺桐城。 …… 刺桐城镇国塔上,巡检司军士用长镜第一百零一次看向“飞来医馆”,眨了眨酸胀的眼睛,是的,说好晌午必归的宝船,到现在还没返程的意思。 巡检小旗直挠头:“申知府让人来问了第七次,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宝船上既没放遇袭的红烟,也没放发生故障的蓝烟……” “难道宝船惹怒了岛上仙人?” “……”军士们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立刻噤声,申知府就在身后。 虽然不是顶头上司,但军士们自从知道申知府送危重军士去岛上求医以后,就对他格外恭敬。 “申知府。” 天气晴朗,申丞站在塔顶都能看到庞大的宝船,又夹出了川字眉: “还没消息?” “启禀申知府,没见到信鸽、烟讯,也没派小船回来报信。” “是否要派其他船出海?” 申丞负手在塔顶转了一圈:“听说永宁卫里,上到千户下到军士,都为难宝船通事蒲奉?” 军士们一怔,各自低头,确实有人打骂过,但没占到便宜。 申丞的视线落在巡检小旗身上,视线相峙:“蒲奉通事随宝船出海,能说数十国语言,禁海令颁布以后才留在刺桐城,究竟为何?” 小旗先是顾左右而言他,其他军士也帮腔否认。 申丞一眼看穿:“你们当本官是三岁小儿?自家兄弟的性命还捏在飞来医馆手里,不想要了?” 生活在永宁卫的军户,都带着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也可能是连襟或妯娌,简称上阵一家亲。 小旗立刻拱手:“申知府,您有所不知,蒲奉阿娘不贞报应在他身上,所有人都避着他,他又不服其他人。” 申丞冷哼一声,视线如刀:“按如此说来,本官的半边黑脸也是报应?” 军士们彻底慌了:“不,不是的,知府大人。” “今日本官找蒲奉有事,永宁卫却说他不在,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失踪了?” 巡检小旗憋半天,吱吱吾吾地回答:“昨晚蒲奉与军士发生争执,好像被他们捆绑后扔进了宝船。” 申丞瞬间明白永宁卫里恃强凌弱,杨千户不管不问只在意商户送的礼金,根本不管蒲奉和普通军士的死活。 谁能想到,两年不到,刺桐城从内到外迅速衰败。 申丞脸上淡定却内心焦灼,永宁卫再这样下去,就无法抵御倭寇和海盗了。 独木难成林,只有他一个人殚精竭虑于事无补,这也是商户们悄悄送礼金的说辞之一。 其他官员都收,只知府和通判不收,又能如何? 为官的关键是向上,不收礼金就没有足够的钱物应对巡抚,巡抚只需一行字或一句话,其他官员写信作证,申丞这个知府就做到头了。 不管不顾为自己才是正道,不然辛苦科考、殿试有名,多年苦读都会化成泡影,落得吃力不讨好、自己窘迫度日的悲苦收场。 申丞辗转反侧到半夜,目前唯一可行的就是取消“禁海令”,让刺桐城恢复海上贸易,百姓丰衣足食才能缴税,城内税收丰足才能给国库提供收益。 巡检小旗触怒申知府,早就吓得不行,颤着声音提醒: “知府大人,有条小船正向德济门驶去,单人单桨,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