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争分夺秒 目前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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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争分夺秒 目前还活着 心脏外科专用12号手术间, 手术护士和器械护士也是病房自带,里面有体外循环机和多种专科仪器设备,墙上挂着申丞的x光片和ct片。 心脏贯穿伤很少见, 就算见到能救回来的概率也就是十分之一, 真正的九死一生。 即使这一成生机, 也同时需要抢救方法正确、送医及时、送去的医院有能力极强的心脏外科和检验检查等多科室的配合, 一小时内送达才有机会。 所以,当心外科主任夏至听到申丞被一箭贯穿左胸的时候, 并没急着安排人手, 因为从刺桐城府衙到德济门码头,上船到半路通知医院,最快也要三小时左右。 再加上路途颠簸,先马车再上船, 渔船换快艇, 而快艇不是医疗船, 除非有什么奇迹发生, 否则申丞一定会死在半路。 所以, 听到消息的医护们震惊又痛心,但更多的是基于扎实的临床经验积累,救不回来是注定的事情。 而文浩等人紧急出发, 纯粹是为了几乎不可能的存活机率。 万万没想到, 文浩接到申丞时用对讲机通知心脏外科: “夏主任,申丞还活着, 庄医官做了很好的伤口部位固定。快艇太颠簸,我们至少还要一小时才能回医院。保持联系。” 心外科夏主任听到消息,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同样震惊的其他医生:“左胸利箭贯穿伤,目前还活着。” ??? !!! 心外科医生们的心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每隔十分钟, 文浩就会对讲机报一次:“还活着。” 震惊归震惊,该做的准备一项不少,提前等在了医院西门外的沙滩上。 这是争分夺秒的抢救,只做了血型血交叉等手术必备,以及床边超声。 超声结果揭开了医护的疑问,申丞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他的心脏偏右,箭尖贯穿在左心室侧面、未伤到主动脉和心房。 又因为庄医官剪断了穿透后背的箭尖部分,并妥善固定了箭羽前端,箭身像个栓子堵住贯穿口,没有造成大出血、心包填塞等极端情况。 超声结果一出,术前准备结束,立刻送往麻醉科。 无影灯的长臂上各角度挂了gopro相机,并根据病人位置做了微调。 申丞推进手术室后,护士迅速加两条静脉通路,麻醉医生插管接呼吸机、给麻醉药品。 心外主任夏至和助手们从刷手间出来,给病人消毒、铺巾,巡回护士往手术台上传递手术包和各种器械。 体外循环机顺利开启,代替心脏将血液泵向全身,这样就可以让医生在没有出血、静止的心脏上做修补手术。 胸腔被打开,拔出利箭放在弯盘里。 医生争分夺秒缝合伤口,器械护士穿线并给补片,与巡回护士一起定时清点手术台面的器械、缝针和缝线。 被允许进入手术间、但仅限于窝在一角的庄医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惊,同时又升起申知府能活下去的希望。 五小时后,手术结束,恢复心跳,回升体温。 六小时后,逐步减少体外循环血量,严密观察。 七小时,停止体外循环机,申丞被送入复苏室,还有术后出血、感染等难关要闯。 夏主任在复苏室里守了一小时,又走出去询问等候区的庄医官: “你除了断箭包扎还对申知府做了什么?” 庄医官还沉浸在观摩心脏手术的震撼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医仙,我是不是有做错的地方?申知府现在如何?” 夏主任解释: “不,正常来说,申知府出血量偏少,为转运争取到了时间。” 就算申丞的心脏偏右,在这么长时间的转运过程中,也会因为出血导致休克,同样会死在半路上。 庄医官听完如释重负: “我用针灸和穴位按压,减弱了申知府的心脉运行,又给他舌下含服止血药。救助战场伤员时常用,可以减少出血、争取多一点时间。” 夏主任竖起大拇指: “申知府的手术很成功,当然后面还有许多关要过。” 庄医官深深一揖:“多谢。”然后双腿发软地坐回候诊椅上,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 刺桐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严格遵守“宵禁”制度,夜幕降临时,除了府衙、富商所处的街坊、旅店酒楼,就只有城中双塔和大小寺庙有亮光。 毕竟蜡烛和油都很贵,寻常百姓能省而省。 申丞出事以后柳通判一直强作镇定,像台预设程度的机器认真执行申丞的每一项要求,把所有证物送到城南蕃坊的旅店,并加强保卫和巡逻。 其实刺桐城有专门接待官员的清源驿,但很明显,申丞不信任这个驿站,直接安排在城南。 所以,柳通判送了证物,并向姜义勇详细解说了证物分类等细节,又安排好晚膳等诸多事宜,最后才失魂落魄地离开旅店,骑马回府衙。 回到府衙广场,柳通判望着被火薰黑的外墙、被烧得七零八落的书房和厢房,转身离开,骑马直奔德济门天后宫。 平日天黑,天后宫就锁起大门,只留小门,今天也不例外。 柳通判下马从小门进入,却闻到香火的味道,大殿里的烛架都燃着,能看到殿门内映出的人影,殿内却空无一人,奇怪。 正在这时,管事从后院走出来,上前迎接:“通判大人,吃面线吗?” 柳通判这时才意识到,今天除了早食滴水未进,随即点头:“有劳。”跟着管事去了后院,还没走到厨房,就见一群人走出来。 在管事的灯笼照亮下才看清,是牛十二和船工们,邓医官一行人,每个人都风尘仆仆,身心俱疲的模样。 “通判大人。”一群人整齐行礼。 柳通判只是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端起素面就是吃。 管事有些担心,柳通判仿佛闻不到面线的麻油香气,也感受不到素面的柔韧和劲道,就是机械地往嘴里塞。 吃完一碗又一碗,直到第五碗。 管事急忙提醒:“通判大人,您要不要缓缓再吃?”可千万别吃坏了。 柳通判这时才意识到撑得过分,这才缓缓放下右手,尴尬一笑:“好吃。” 等他离开厨房时却发现,牛十二这一大群人并没走远,只是提着灯笼在后院里转悠,个个皱着脸揉肩甩膀子。 医官们在替他们按压,像是把刚吃的面线都化成了手劲,按得他们更是叫苦不迭: “啊,疼,轻点,咝……” “痛痛痛……啊呀……” 柳通判随意坐在一个石阶上,只是望着他们,谁也不说话。 好半晌,管事才从厨房出来,问: “各位,城门已关闭,街坊门也关了,今晚在清净斋舍暂住?” 柳通判摆了一下手:“我回府衙。” 牛十二连连点头:“就住一晚,明早还有事。” 又过了不少时间,谁也不离开,认为也不说话。 直到柳通判看向牛十二,眼神闪烁,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回忆着申丞相关,尤其是他那句“我命硬”,这世上谁的命有箭硬? 好半晌,才开口:“牛十二,申大人……” 牛十二浑身一僵,又肉眼可见地放松:“申大人上快船时还活着,庄医官跟去了。” 柳通判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头:“你们说真的?!” 邓医官赶紧拱手:“通判大人,绝无虚言!申大人上快船时确实活着,只是……” 也不知道大家拼了命地划船,有没有给申大人抢到多一点时间? 柳通判布满血丝的双眼忽然就亮了,却不敢多问一句话,转而岔开话题: “你们为何在这里?” 牛十二笑得有些憨,把返程情况详述一遍。 牛十二和船工有申丞特发的令牌,不受“宵禁”限制,所以他们先是精疲力竭地在海上飘了一段时间,积蓄体力后才慢吞吞划船回到德济门码头。 下船后不管不顾,直奔天后宫,拦住打算栓门落锁的管事,个个双眼通红:“让我们进去。” 管事与他们相熟,就开门放行,问:“这时间了,你们想求什么?” 出海的船工和火长及家属,都是天后宫管事最熟的香客,一年大小事宜绝对不会耽搁。 管事也纳闷,他们最近也就是出海去飞来医馆,远不是以前的远航,有什么急事这么晚来求? “求……平安。”牛十二有些哽咽。 能成为天后宫的管事,岂是寻常人?自然也不会是寻常想法。 管事给每人发了三支香,依次点燃大殿的烛火:“请。” 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没拜完,外面又来人了,是邓医官和其他医官,忙完了今日获救的人质,好不容易抽了时间赶来。 管事一看,直接伸手:“诸位医官,请。” 等他们各自拜完祷祝,个个精疲力竭地维持不了跪姿坐姿,有气无力。 管事观人于微,问:“厨房还有些面线和蔬菜,吃吗?” 没人回答,每个人的五脏庙都响得震天。 于是,管事又去厨房生火烧柴忙活了好一阵,再赶到大殿招呼: “去厨房。” 一群人有气无力地赶到厨房,风卷残云般吃完,走出来刚好遇到柳通判。 原来大家想到一起去了,为申知府求个平安,似乎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又一阵沉默后,牛十二忽然凑近柳通判: “按约定,明日一早我们要去飞来医馆取孕妇的检查报告,所以打算去南门集市采购食材,顺便送去。” 原因嘛,和祭祀祷告一样,都是神仙,都接受贡品。 刺桐城大小寺庙都收,飞来医馆也收,没毛病。 柳通判轻轻摇头,好有道理,竟然无从反驳,考虑五秒后从荷包里取出一张相当于五百文的宝钞,咬牙塞给牛十二: “替本官买一些送去,只要是食材都可以买,品种多样,让医仙们看着做。” 牛十二坚决不收:“柳通判,你家新添了人口,用钱的地方多。我们今日刚去府衙帐房领了赏钱,会看着送。” 开玩笑,谁敢收柳通判的钱? 望着柳通判又想到申知府,牛十二忽然想到一桩事情: “此前申知府通知我们,每日早晨见到系了号码布条的孕妇,无论多少都送去飞来医馆做检查。” “但今日早晨一位孕妇都没见到,甚是奇怪。”按理说,临盆就是进出鬼门关,家里有条件的孕妇应该都想去。 楞是一个人都没有。 柳通判乱了一整天的脑袋,回忆不少时间才想起确有此事,思来想去: “没有孕妇到府衙前报名,申知府准备的号码布条没用上……”放在书房都烧完了,想到这里就出奇愤怒。 牛十二郑重其事点头:“明白。”没有就没有吧,总觉得有古怪。 柳通判起身直奔大殿,取了三支香祝拜完毕,才骑马回到府衙。 确认柳通判离开后,一名船工拽了牛十二,眼神示意。 牛十二转身过去,听船工小声低语,只觉得莫名其妙,说是好几家富户放出的消息,飞来医馆徒有虚名,对孕妇态度蛮横,不允许吃素…… 所以,全城孕妇们将信将疑,都处于观望状态。 至于观望谁,那必定是此前去飞来医馆检查、回家等报告的孕妇们,看她们会怎样? 牛十二听完一拍大腿:“走,先去斋房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船工们跟着牛十二,又去大殿上了香,一起去后院的斋房躺平。 天后宫管事收拾完厨房灶头,整理好食材,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听他们的各种消息,主打一个不问世事,平常心看待。 灭火闭灶锁厨房门防鼠蚁,再去大殿灭烛火,栓门落锁后,管事这才回自己屋子休息,刚好听到外面的打更声,三更天了。 与此同时,旅店的客房每间都亮着烛火,姜义勇和幕僚们正在翻阅证据,越看越生气,越生气越愤怒,同时也被申知府的准备惊讶。 他上任才八个多月,怎么能挖出府衙和永宁卫这么多暗帐? 姜义勇对申丞的成见少了一些,同时多了几分愤怒,他这是以命相搏,也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 飞来医馆真的救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