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血崩 衣裙都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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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血崩 衣裙都染红 “裴医仙?”蒲茵站在妇产科诊室外, 却没进门。 裴莹抬眼,注视着有些反常的她:“怎么了?” 蒲茵唇角抿紧,紧到失去血色, 眼神里藏不住的激动: “前夫一家三口把医馆和药铺告到刺桐府衙去了, 今日升堂。” “你现在就去府衙旁听。”裴莹特别爽快, 这样大快人心的事情, 不能亲眼见到多可惜?! 蒲茵轻轻摇头:“裴医仙,我想请你一起去。” “啊?”裴莹翻看号码牌的数字, 目前为止有二十一位女病人, 两名做糖耐量筛查的孕妇,最快也要中午才有时间。 想着一路马车的不便,裴莹找个借口婉拒: “飞来医馆提供了所有检验方面的证据,申知府和柳通判都会秉公处理, 你尽管放心。” 所有的化验单都非常贴心地转换成繁体字, 能让更多人看懂。 蒲茵满脸都写着高兴。 偏偏就在这时, 裴莹手机铃声响, 接通后传出魏璋的声音: “蒲奉去永宁卫出公差了, 你去府衙旁听升堂,顺便视频直播。” “我今天有二十三个病人,你闹什么呢?再说了, 申知府有手机, 让他开直播。” 魏璋的声音高了两度,难得有些焦急:“不, 他不是专业人士,斗不过开医馆和药铺的。” “我刚才查过了,中医科女医生谢瑾也出门诊,你俩一起去, 很重要!” 裴莹看惯了魏璋嬉皮笑脸、什么都不在意,冷不丁见他这么严肃,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勉强应下: “我俩看完手里的病人再去。” 毕竟刺桐城府衙的诉讼和升堂流程冗长,中午去也来得及。 “多谢。” 裴莹难得皱眉,下意识从小窗看外面,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离开大郢以后,魏璋就没这么正经过。 蒲茵偷听了一些(没办法,站得近),激动得直搓手,立刻招呼等在外面的病人:“一号。” 随着飞来医馆的名声远扬,家境还算可以的女性,都愿意到医疗船上看病,尤其是裴莹,被传得像人美心善的女菩萨。 目前为止,裴莹共治疗了外阴血肿(在田地里劳作摔得很寸)、□□炎、疗肿等常见的妇科急症。 刺桐城的女性都非常能忍,来医疗船的都是疼得实在受不了,才匆匆赶来的妇科急症。 一号病人走进来,视线在裴莹和蒲茵身上来回,绞着手里的帕子,挤出几个字: “医仙,先看我后面的吧,她衣裙都染红了。” ??? !!! 还没等蒲茵反应过来,裴莹已经走出诊室,只见船舷处排队的年轻女子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排队的两名大妗,一左一右护着她,以免她摔下船。 “蒲茵,快,把她抬进去。”裴莹招呼。 两名大婶和裴莹三人把年轻女子抱进诊室,甲板上蜿蜒的血滴几乎连成线。 裴莹大声问:“家属呢?” “我!让我上去!”一位妇人着急忙慌地跑上来,一步踩空差点摔倒,被旁人扶住才勉强站稳,“我是她阿娘。” “我是她婆婆!”另一位妇人急忙跟进,两个人挤到裴莹面前。 裴莹望着两位妇人,边问边评估出血量:“她哪里流血?多久了?有无身孕?” 两位妇人性子一快一慢,互相补充着说了前因后果。 裴莹只听懂了一半,只能看向蒲茵。 蒲茵会意:“裴医仙,她是沈芸柔,今年二十二岁,因夫郎常年在外奔忙,六年无所出,婆家娘家姑表亲,相处和睦,七日前带夫妻二人去医馆看诊。” “医馆郎中给他俩都开了药方,去指定药铺抓药,两人各喝各的药……昨日早晨,她开始见红,以为月事来临,没想到越来越多……” “今日早晨差点起不来床,被扶上马车……一路淋漓而来。” 裴莹先给上次月经的时间,然后询问出血量,又评估身体状况,拿起手机: “金护士长(门诊),妇产科门诊抽血常规、血生化和血hcg水平,血型血交叉也做一下。” “出血多,古老月经带吸水量不足,到处走就到处漏。血管有点瘪,还是你来一趟吧。” “马上!” 两分钟,金护士长走进诊室,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卫生巾递给沈芸柔: “换这个试试?” 沈芸柔的阿娘和婆婆给她换上,对着金护士长行礼。 事实证明,裴莹的猜测没错,沈芸柔一双小肉手,血管细又滑,确实难扎。 但金护士长出马,找血管花了些时间,还是顺利采到血样,送去检验科。 同样的,裴莹又量了血压、数呼吸和脉搏,这沈芸柔人如其名,纤瘦体弱,又问她的阿娘,果然天生瘦弱。 这无缘无故的血崩又算怎么回事? 很快,裴莹又摇来b超医生,给她做了床旁b超,结果……幸好查一下。 不是月经,是流产,但流得不干净。 裴莹立刻开了止血药静脉滴注,又给了营养补剂,问题来了。 医疗船上可以抽血化验、做b超和胎心监护,还有不少常用检查项目,但没有做清宫手术的设备和配套设施。 经过认真评估,沈芸柔暂时不用输血,但裴莹多留了个心眼,问: “医馆开药的郎中、抓药的药铺和药方,能不能记得?” “记得,我在家管帐,每张药方都抄录一份。”说完,沈芸柔的婆婆从袖子里取出薄蒲一沓药方。 裴莹看不懂药方的药性和药名,直接手机摇来了中医科谢瑾。 谢瑾先看了沈芸柔的唇色、眼睛和口鼻,紧接着拿出诊箱里的小软枕和全套针灸针,坐在诊疗床旁边,左右手反复诊脉。 把脉完毕,又把药方翻了一遍,非常婉惜地告知残酷真相: “她已有两月身孕,一副安胎药就可以孕期平安,但这副药……” 裴莹诧异地看向谢瑾:“你什么意思?” 谢瑾也很直白:“不吃这副药,什么事都没有。” 蒲茵赶紧问:“二位,是刺桐城哪家医馆和药铺?” “陈记医馆和风氏药铺。”沈芸柔的婆婆答得飞快。 裴莹处理事情轻重缓急分得相当明确,又用手机摇来王强: “我已经把她的情况发给谭主任,你能不能用快艇把她送回医院?” “行!” 裴莹向沈芸柔三人说明情况,把她搬上担架,再搬上快艇,门诊护士长金燕带上输液,一起转运去医院。 裴莹、谢瑾很心累,这家医馆和药铺,都是什么草菅人命、唯利是图的玩意儿? “蒲茵,你怎么了?”裴莹第一时间注意到她愤怒又无奈的神情。 蒲茵只回了四个字:“就是他们!” ??? !!! 裴莹和谢瑾一头雾水,他们是谁? 蒲茵神情凄凉:“前夫一家正在府衙状告他们欺诈。” 裴莹和谢瑾努力平复内心怒火,先看病。 好在排队的女病人,没有像沈芸柔这样的急症病患,正午时分,所有病人都已经妥善诊治。 裴莹和谢瑾两人飞快地收拾诊室和个人物品,跟着蒲茵上了宽敞但仍然颠簸的蒲家马车。 幸好,码头离府衙并不算太远,颠了三刻钟后顺利抵达。 门房早就候在侧门,见到两位女医仙,立刻恭敬带路。 和上次一样,旁听区也站了不少刺桐百姓,见到裴莹和谢瑾,立刻让出一条路,把最佳旁听位留给她们。 事实上,所谓恶人,作恶不觉得有错,只是后悔被发现被抓,没能及时逃脱,辩解起来更是头头是道。 陈记医馆的掌柜,须眉灰白,一副道骨仙风的气派,温和有礼,但张嘴却是: “启禀申知府、柳通判,草民世代医籍,年末审查评定次次不落,误诊之事实在难免,绝非蓄意欺骗。” “草民半生勤恳,对病患一视同仁……还时常送药。” 仿佛自己是下凡渡劫的海上仙人,救苦救难却蒙冤被抓,太惨了,太难受,似乎这世间容不下心性纯良的人。 更令人气愤的是,还有相当多旁听的百姓为他们求情: “启禀知府大人,陈郎中确实心善,去年老母亲得了腿疾,换了三家医馆都收效甚微,郎中手到病除,他实在是好人!” “启禀通判大人,草民也是去年,染上风寒,咳喘多时,本以为时日无多,是陈郎中药到病除。” “大人……” 刺桐城百姓气得肝疼,这些人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到这种程度?! 裴莹这时才明白魏璋的担忧,恶人哪会轻易放弃? 裴莹拿出复印好的检查报告,轻声问: “知府大人,这里还有一份证物。是我今日早晨接收的女病人,她先天体弱,孕二个月,这幅汤药送走她的还未成形的胎儿。” “现在,这位女病人正在去医馆的途中,随时可以视频通话作证。” 旁听的人群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蒲茵的前夫一家忍不了,对着陈掌柜破口大骂: “你最擅长给自己脸上贴金,这几人必定是你们雇来的!” “我们此前去的时候,真是千求万求,根本不是你们描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