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历史小说 - 东宫佛系美妾在线阅读 - 第44章

第44章

    第44章

    院子里宫女太监神色犹豫踟蹰, 最终还是没一个人敢动。

    倒不是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违逆自个儿主子。

    而是……上回凌嬷嬷就特意吩咐过了,若是主子生事,她们这些下人若在一旁不知劝阻, 还添乱的话, 就将他们全打发去慎刑司学学规矩去。

    这……他们哪里还敢乱动。

    吴承徽脸色涨红,只觉得丢尽了脸面, 脸色难看至极。

    这些不中用的奴才!等会儿定要将他们全处置打发了!

    沈雁水忽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她气急败坏的怒道。

    沈雁水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慢,“妾身在笑……吴姐姐今几个命人来拿我,可问过太子殿下了?”

    吴承徽脸色一变。

    沈雁水忽的抬手故作娇柔的揉了揉自己的腰,微微蹙眉,一副慵懒倦怠的模样,随即又看着她颇有烦恼的模样。

    “哎,这几夜殿下日日宿在妾身屋里,妾身每日忙着伺候太子殿下, 如今在这儿只站了片刻,身子都有些撑不住了,”说罢, 她挑了挑眉,“让吴姐姐见笑了。”

    她说着,也不看吴承徽青白交错的脸色, 只朝身边目瞪口呆的春平抬了抬眉梢,道:“回去就给我用昨个儿太子殿下刚赏我的玉容膏敷一敷脸, 哎~,否则一会太子殿下若来了,别叫殿下瞧见我一脸倦容,那多不好。”

    那容貌, 那姿态,那一颦一笑格外传神的神态表情,以及柔媚的小尾音,简直活脱脱一个惑国宠妃在世。

    仗势欺人的狐媚子!

    “你、你!”吴承徽嘴唇都被气的在哆嗦,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竟一时没说出话来。

    沈雁水瞥了一眼那模样,不禁笑出了声,这才哪到哪,就受不住了?

    不过,别说,这当宠妾的滋味,还真是不错诶。

    “吴姐姐别多心,妾身倒也不是拿殿下压您,只是您今几个这阵仗,又是抓人又是问罪的,可真是吓到妾身了。”她一脸惊慌的拍了拍胸脯。

    “妾身不过是个小小的昭训,身份低微,承徽想训斥几句,原也该受着……”

    说着,她眼尾斜斜一挑,“可妾身再怎么低微,也是太子殿下的人,可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说罢,她也不看吴承徽的脸色,只朝身边的春平抬了抬下巴:“走了,站这半晌,累得很,回去给我捏捏腰捶捶腿,松泛松泛~”

    整个院子安静的不得了,连她肩膀上的小翠都睁着一双黑豆眼睛,歪着小脑袋直瞅她。

    待沈雁水终于演过了瘾,刚袅袅婷婷地转了个身,就看见半掩在门后的熟悉挺拔身影。

    她脸色顿时一僵,脸上故作娇横柔媚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

    太子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眼看着他从半掩的门后走出,面无表情的模样,沈雁水面上不禁有些讪讪,又有些尴尬忐忑。

    方才她那副盛气凌人故作娇横炫耀的模样,也不知被太子看去了多少……

    她这宠妾的名头,不会就被她这么给玩儿到头了吧?

    门口候着的全福和冬意心里早就急的简直如热锅上的蚂蚁,奈何太子殿下就在门外站着,只淡淡扫了一眼,谁也不敢妄动。

    此刻见自家主子终于发现了太子殿下,终于能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全福想着方才自家主子在吴承徽面前炫耀张扬的模样,不禁又提起了心来。

    吴承徽见了太子,心下顿时一喜,眼眶也红了,一脸委屈地迎上去:“殿下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见过太子殿下。”周围跪地请安之声顿时响了一片。

    沈雁水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瞧着格外乖巧,“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崔彧的目光在她乖巧的面容上落了落,最后转眸看向了一旁泪眼婆娑的吴承徽,声音平静,“吴承徽需孤为你做什么主?”

    太子一身降色织金的袍子,周身气势凛冽,让人不敢直视。

    吴承徽的表情顿时我见犹怜起来,柔弱哭诉道:“殿下,您可要为妾身做主,沈妹妹实在是太过嚣张跋扈!”提到沈雁水,她声音一下就控制不住拔高了一瞬。

    沈雁水:“……”到底是谁在嚣张跋扈啊?

    就是,她怎么那么点儿背啊?竟正好被太子撞了个正着。

    吴承徽继续哭诉道:“方才您没瞧见,沈妹妹竟敢指使您那只爱宠鹦鹉故意来追着妾身啄骂,妾身怀着皇嗣,险些被她吓得魂飞魄散。”

    说着,她拭了拭泪,一脸委屈的道:“妾身好歹是承徽,位份比她高,又怀着殿下的骨肉,她竟敢这般轻慢妾身……”

    崔彧看着她一眼,声音冷淡,“位份比她高?”

    吴承徽微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正想着,就听见太子殿下道:“郑元德。”

    郑元德立刻上前,躬身道:“奴才在。”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那卷明黄绢帛,朗声道:“沈昭训接旨——”

    吴承徽:“???”忽的心头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沈雁水也是一愣,下意识抬眸,就对上太子的漆黑如墨玉的眸子,连忙跪下接旨。

    郑元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东宫沈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聪慧灵秀,所献活页之册与表格,于国事政务大有裨益,朕心甚慰,今特晋封为承徽,以示嘉奖,钦此——”

    沈雁水:“......?!”承徽?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的看向太子。

    崔彧垂眸看着她亮晶晶满是惊讶与惊喜的表情,眉梢微扬,“傻了?”

    “沈承徽,还不接旨?”郑元德笑着提醒,一张白胖白胖的脸差些被他笑成了一朵菊花儿了。

    沈雁水回过神来,连忙叩首:“妾身接旨,谢陛下隆恩。”

    她站起身,手里捧着那卷圣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这就这么水灵灵的升职了?

    满院子的宫女太监都不由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春平全福等人更是惊喜的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下,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主子竟就这般......突然就被抬了位份,成了承徽了?

    从昭训到承徽虽然瞧着都只是东宫庶妃,到只看入东宫已经几年的王良媛、卢奉仪等人就知,若无延绵子嗣之功,这位份是轻易不会动的。

    王良媛还是因为有太子妃的抬举,又生下了小郡主,这才得封良媛。

    如今得了这个喜讯,他们怎能真心为主子高兴?!

    主子待人宽和,从不拿他们撒气,如今主子升了承徽,往后他们在宫里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而海棠苑其他的宫女太监,看着春平全福那副克制着却又压不住喜色的模样,心里头的羡慕就别提了。

    瞧瞧莲心苑沈昭训哦不,沈承徽身边伺候的人,每每出去替主子传个话、领个东西,谁不高看他们一眼?

    全福全寿更是,东宫后罩房的这些太监里头,哪个不羡慕他能跟了沈承徽这样的主子?

    走出去也是不少人都要巴结奉承,叫一声爷的人了。

    同样是伺候人的,怎么这命就不一样呢?!

    一旁的吴承徽脸色刷地白了。

    承徽?!那沈雁水岂不是就要和她平起平坐了?

    崔彧的目光转向她,神色平静,眸光冷然,“自今日起,吴承徽每日抄写佛经,修身养性,无事不得外出。”

    吴承徽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岂不就是变相的关她禁闭?

    她咬着唇,眼泪忍不住掉了出来,在殿下心里,那沈雁水竟比她腹中的殿下未出世的孩子都重要?

    崔彧看着她,眸光沉静的让人看不出分毫多余的情绪:“郑元德,扶吴承徽进屋休养。”

    见太子殿下丝毫不为所动,吴承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一直以为,自己怀了皇嗣,就有了底气,就有了倚仗,可如今......

    她身子颤抖起来,终于知道了害怕。

    郑元德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还算是颇为客气:“吴承徽,请吧。”

    吴承徽忽的轻按着肚子,面色微微苍白以及隐隐的期盼,“殿、殿下,妾身的肚子疼......”

    崔彧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传太医。”

    郑元德忙不连跌的应下,吩咐下去了。

    这吴承徽是哪里想不开,非要与沈昭训别苗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在殿下心里头几斤几两。

    沈雁水听着太子颇为冷沉的声音,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又瞅了一眼吴承徽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不由有些忐忑起来,不会......真被她给气出个好歹来了吧?

    她方才也是瞧着她瞧着难得身体还不错的样子,才稍微发挥了一下呀。

    她脑袋瓜飞速旋转,看了自小自己怀里的圣旨,到手的升职加薪的机会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当即就用了一丝异能探了探她的腹部,随即就发现......吴承徽倒也不算完全装的,只是也没她表现出的那么严重。

    估摸着回头吃两副安胎药就没什么大碍了。

    吴承徽最终还是被郑元德客客气气地请回了自己屋里,她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眶红透,咬着唇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可惜,太子殿下并未多看一眼。

    沈雁水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卷圣旨,见太子朝她看了一眼便往外走,连忙小步跟上去。

    两人回了莲心苑,崔彧只径自走到榻边坐下。

    沈雁水则将其他人都挥退了下去,还关上了门。

    瞅了一眼太子殿下颇为冷淡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便垂着脑袋,老老实实磨磨蹭蹭的站在他面前,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乖巧的不行。

    可心里头还抱着一丝侥幸。

    她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殿下......您方才在门外站了多久呀?可是才到不久的?”

    崔彧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眸,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

    嗓音淡淡:“从你说‘可问过太子殿下’那句开始。”

    沈雁水:“............”

    她心里那点希冀,“啪”的一下碎成了八瓣。

    竟是从那里开始的?

    那岂不是......全被他听见了?

    她脑海里飞快闪过方才自己在吴承徽面前那番矫揉做作的做派,揉腰、叹气、说什么“日日伺候殿下累得很”、说什么“殿下的人可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恃宠而骄、狐假虎威、活脱脱一个宠妾祸水的模样......

    崔彧看着她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眉梢微微扬了扬,却没说话。

    沈雁水深吸一口气,突然想到了今几个的罪魁祸首。

    她抬起头,瞬间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殿下,今日这事也不能全然怪妾身。”

    崔彧眉梢微挑:“哦?”

    沈雁水瘪了瘪嘴,“妾身本来在院子里好好待着的,突然听见隔壁乱了起来,还听见小翠和吴承徽的声音,这才赶紧过去瞧瞧。”

    “谁知道那吴承徽,不分青红皂白竟以为是妾身指使的小翠作弄她,还说妾身是想谋害皇嗣,让人拿下妾身,妾身这才……”

    崔彧眉心拧了拧。

    这个吴承徽......

    沈雁水说到这儿,下巴微微扬起,“妾身再怎么着,也是太子殿下您的人,怎么能任人欺负了?那岂不是打了太子殿下您的脸?妾身这才......这才故意说了那些话气她的。”

    她轻咳了一声,最后总结道:“妾身可都是为了殿下的颜面。”

    崔彧回过神,看着她那神气活现得意又有些心虚的小表情,不由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将人带到自己怀里。

    沈雁水跌坐在他腿上,抬头就对上他的眸子。

    “殿下?”她眨了眨眼。

    崔彧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总算不是只敢在孤面前耍横了。”

    沈雁水:“......”她什么时候在太子面前耍横了?她明明再安分守己老老实实不过了好吧?

    可太子这态度......对她的包容程度好像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更大啊。

    她心底有些意外。

    她方才那番做派,可以说是犯了不少男人的忌讳不喜的。

    这样的话,那她往后......是不是可以更自由(放肆)一点?

    她眨眨眼,目光落到一旁桌上放着的那卷圣旨上,顿时就笑弯了眼睛,带着真切的笑意,“谢殿下!”

    崔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梢微动,面色却微微淡了淡。

    “委屈你了。”他声音低沉。

    沈雁水一愣,“......?”

    委屈?她不委屈啊?她升职了诶?

    崔彧看着她那茫然的表情,缓缓开口:“若是这两样东西是朝中任何一位朝臣献给父皇的,远不止这些封赏。”

    听着他的话,沈雁水微怔了一瞬。

    崔彧看着她,只因阿雁是后宅女子,所以只能在位分上抬一抬。

    沈雁水懂了,旋即笑了起来,笑容真切,没有半点勉强,“殿下不必如此。”她认真地看着他,“能升位分,妾身已经很开心了。”

    崔彧看着她,抿了抿唇。

    沈雁水心里却想得很明白,放眼古代,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若女子有什么功劳,多半都是被算到其夫君、父亲兄弟或亲族头上的,能真正落到女人自己身上的,少之又少。

    更何况那活页册和表格,本就是她自己日常用着小东西。

    是太子自己发现其用途,也是太子替她呈上去的。

    此事,其实若太子自己将此功劳据为已有,也是十分寻常。

    在许多人看来,功劳在女子身上哪里有在男人身上有用?

    转头再对她赏赐些东西,她按着规矩还得对太子感恩呢。

    再换个角度想,就算太子以她的名义呈到了御前,但若遇到的是个刻薄寡恩的皇帝,说不定连她这点位分都捞不到,随便赏点东西就打发了。

    她可是听说过,当今陛下年轻的时候对后宫还挺大方的,可这几年……反正对后宫女子渐渐吝啬起来。

    对诸位皇子的后院自然也是一样的态度。

    甚至说不定,她这个承徽的位分还是太子为她要来的呢。

    做人不能太贪心,如今对她而言,已然是意外之喜啦!

    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想什么呢?”

    沈雁水看了他一眼,眼睛微弯了弯,“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殿下对妾身真好。”她埋在他怀里,用脑袋轻蹭了蹭他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