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历史小说 - 东宫佛系美妾在线阅读 - 第51章

第51章

    第51章

    落日西沉, 天边烧起大片大片的晚霞,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半边天。

    正堂内,晚膳已经摆好。

    酸笋鸡皮汤, 汤色清亮, 酸香开胃,糟鹅胗掌, 用上好糟卤浸得透透的,嚼在嘴里咯吱作响。

    再有香辣蹄筋,炖得软烂入味,红油汪汪的瞧着便让人口中生津,另有一碟子酸辣瓜条,用的是新摘的嫩黄瓜,拌了姜丝米醋和一点子辣油,脆生生的。

    一道胭脂鹅脯,色泽红润, 咸中带甜,还有一道醋溜鱼片,鱼肉雪白细嫩, 醋香扑鼻,光是闻着味儿就叫人胃口大开。

    旁的还有几样时新蔬菜,也都照着沈雁水如今的口味要求做的。

    太子面前, 则另摆着几道清淡的菜色,清蒸鲥鱼、鸡火莼菜汤、炒玉兰片……还有一碟子银丝卷儿, 看着素许多。

    崔彧不紧不慢吃着自己碗里的菜,目光却不时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阿雁吃东西时神情专注,眼睛微微眯着,唇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餍足的小猫。

    不多时,沈雁水第四碗饭就见了底。

    众人早已习以为常,春平面不改色地接过碗,又添了一碗。

    只有一旁的王嬷嬷,眼皮子跳了跳。

    她悄悄觑了太子殿下一眼,见殿下神色如常,便没急着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沈雁水第五碗第六碗也吃完了。

    春平习惯性地伸手……

    “主子。”王嬷嬷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温和关切,“晚间不宜用太多膳食,恐伤了脾胃,不好克化。”

    看着沈良媛这般惊人的食量,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暗中有人在吃食里动了什么手脚了……

    沈雁水:“……啊?”她眨了眨眼看向她,可她才吃六碗呢……

    王嬷嬷嘴角略微有一丝僵硬,随即恢复如常,含笑道:“再者,若每顿都用得太多,将胃口撑大了,往后一直这般,腹中胎儿过大,待到生产之时,怕是……会艰难些。”

    崔彧手中的动作微顿,眉心微拧。

    春平几人闻言,手上的动作齐齐一顿,下意识看向主子。

    沈雁水也愣了一下。

    胎儿过大容易难产,这事儿她当然知道,那么多宫斗剧也不是白看的。

    可是……

    “可我还没吃饱啊……”再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如今还只是个小胚胎呢。

    王嬷嬷:“……”她一时语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主子的小腹上。

    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衫,腹部确实平坦如初……

    沈雁水见她盯着自己肚子瞧,笑着道:“嬷嬷细心,不过不若等月份大了,看着情况再注意不迟?现在……应该不用吧?”

    王嬷嬷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崔彧便看向郑元德,吩咐道:“去请太医来。”

    郑元德连忙躬身应了,快步出去吩咐人跑一趟。

    崔彧又看向王嬷嬷,“嬷嬷有所不知,沈良媛平日里饭量便是如此,并非这几日才突然大起来的。”

    王嬷嬷愣了一下,旋即便笑着应下了,只是她原以为主子是因为有孕而胃口大开,没曾想竟误会。

    沈雁水见她不再拦着了,便又笑了起来,一面吃着,一面等着太医,待她终于一脸满足地放下碗时,太医也来了。

    来的是太医院的路老太医,须发花白,面容清癯,提着药箱进来,恭恭敬敬地给太子和沈良媛行了礼。

    崔彧抬手:“路老太医不必多礼,劳烦给沈良媛瞧瞧。”

    路老太医恭敬应了声,上前来,在小杌子上坐下,取出迎枕垫在沈良媛腕下,凝神诊脉。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路老太医收回手,又问了问沈良媛近来的饮食起居、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沈雁水一一答了,一旁的王嬷嬷也适时的说了自己的担忧。

    路老太医听完,沉吟片刻,道:“回殿下、良媛小主,小主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膳食,良媛小主素日食量便大,如今又怀了身孕,胃口更开些也是常理,不必过于忧心。”

    “不过王嬷嬷方才所言也不无道理,臣建议,小主如今可按着胃口用膳,不必刻意节制,待过上三四个月,再酌情调整膳食不迟。”

    崔彧闻言,神色微微松缓下来。

    待将路老太医送走后,沈雁水起身,准备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只是……今天散步散的有些不太对劲。

    太子殿下走在她身侧,步子比往常慢了许多不说,还时不时伸手虚虚扶在她腰侧,弄的她都有些不太好走路了。

    待她又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了。

    她侧头看向他,有些哭笑不得:“殿下,您这样……妾身都不会走路了。”

    崔彧顿了顿,将手收了回来,然而步子却依旧没快起来。

    沈雁水:“……”

    她又看了看身侧的春平、秋如几人,更是无奈。

    这几个丫头,眼睛简直像是长在她身上一般,活像她是个瓷人儿,一碰就要碎似的,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也知道她们如今只是一时还没适应她有孕的事,待再过几日习惯了,应该就不会这样了,便也就由着她们了。

    按着往日一样,她查看了的小草莓和刚种下不久的西瓜,草莓早已经结了新的果子,有她每日用异能滋养,长势十分喜人,只是……若过几日她随着太子去西山行宫避暑了,岂不是等不到这批草莓成熟了?

    那可不成……她决定这两日晚上用异能偷偷催熟一些。

    这些西瓜倒是不急,等她从西山行宫避暑回来,应该正好就能吃上,只是离开后要有许久不能照应了,这两日也得仔细用异能滋养滋养。

    各处都瞧了瞧,过了半晌,这才回东次间软榻边坐下。

    见郑元德和太子禀了一声,太子就去了西次间书房,她便收回了视线,软榻上放着她白日里绣了一半的小东西,她便拿起来,就着烛光继续绣。

    绣的是一只小螃蟹。

    蟹壳红红圆圆的,八只爪子张牙舞爪地支楞着,两只眼睛大大的,瞧着灵动得很。

    沈雁水绣得颇为认真,一针一线,有模有样。

    她觉得自己这回绣得可真不错,这蟹壳多圆,这爪子多活,这眼睛多可爱?!

    她心里美滋滋的,绣得更起劲了。

    也不知绣了多久,忽然眼前一暗,手中的绣绷被人抽走了。

    沈雁水一愣,抬起头,便对上太子的眼睛。

    崔彧神色不太好,扫了一眼周围伺候的人,声音微沉,有些不悦:“怎么由着你们主子夜里动针线?”

    王嬷嬷不在屋里,方才出了门,这会儿屋子里伺候是春平和夏安等人,两人脸色微白,瞬间就跪下请罪。

    沈雁水连忙拉了拉他的手,“殿下,妾身八百年不见得能动一回针线,春平她们都知晓,一两回不要紧的,殿下就别怪她们了……”说着,她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底亮晶晶的,“不过……殿下如此关心妾身,妾身很开心。”

    崔彧被她的一双水洗过的明亮眸子注视着,心底方才的那丝不悦不知何时已经散了,听着她过于直白赤忱的话语,他唇角微勾,旋即面色如常的在她身侧坐下了。

    崔彧“嗯”了一声,便让两人退下了,春平两人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连忙轻步退了出去。

    他的目光便落在手中的绣绷上。

    只见月白色的绣绷上,一只小螃蟹张牙舞爪地瞪着大眼睛,支棱着的八条腿……针脚确实有些乱,算不得精致,但那螃蟹的神态,却是活灵活现的。

    崔彧看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又转眸看了看眼前仰着脸看他的阿雁……

    这螃蟹的神态,倒是挺像阿雁的……

    想着,脸上就不禁露出了笑意,原本觉得螃蟹上面长了这么大两个眼睛,还觉得很是怪异,这会儿倒是瞧着瞧着竟看顺眼了起来。

    不过……

    他垂眸看着绣绷上那只活气活现的小螃蟹,忽然开口道:“阿雁这香囊……是给谁做的?”

    沈雁水愣了一下。

    这话问得……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她瞅了一眼太子,见他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方才那语气……

    她双手抱着他的手臂轻晃了晃,撒娇道:“原本只是妾身闲来无事绣来玩儿的,但若殿下不嫌弃的话,待妾身绣完了,就送给殿下?”

    崔彧睨了看她,没说话。

    沈雁水:啧~

    “……其实妾身早就想给殿下绣个香囊、帕子什么的,还曾想着,若是殿下日日戴着妾身做的小物件,那岂不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妾身了?”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一副不好意思羞愧的模样,“可妾身这手艺殿下也瞧见了,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若是真绣了给殿下,您戴出去,让人笑话了可怎么好?”

    崔彧听着,面上依旧淡淡的,仿佛不为所动。

    沈雁水偷偷觑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模样,忽然想到什么,眼神倏地一亮,声音都不由带出了几分雀跃来,“殿下之前殿下不是问妾身,准备怎么谢您吗?”

    崔彧眉梢微微一动。

    沈雁水眉开眼笑,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妾身给殿下做一身衣裳,可好?”至于是什么类型的衣服,白天穿还是晚上穿的衣服……咳,就别管了。

    太子身材这么好,肩宽腰窄大长腿,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还是肌肉紧实不夸张极为好看的薄肌,还是天生冷白皮……这,不穿给她多瞧瞧,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脑子里甚至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想象太子穿上那些衣服的画面了……心底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不知道她脑子里正想着什么的崔彧闻言,嘴角微勾了勾,声音不疾不徐,嗓音淡淡的道:“既然阿雁有心,孤自然不会嫌弃。”

    沈雁水看着他这副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可是殿下您亲口说的,”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不论妾身将衣裳做成什么样了,就算您不穿出去,也要穿给妾身瞧一瞧~可不许反悔!”

    崔彧眉眼舒展的“嗯”了一声。

    就算做的不好,也是阿雁的心意,穿给她看看自然没有什么。

    沈雁水抿唇,艰难的忍住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只希望,到时太子殿下穿上那些“情趣”衣裳,可别恼羞成怒的好……

    已至掌灯时分,王嬷嬷方才见太子殿下有要留宿莲心苑的迹象,便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中多了本册子。

    不声不响的将那本册子放在床头的案几上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沈雁水刚沐浴完从净室出来,便看见太子正坐靠在床头,手持书册,不紧不慢的翻看着手中的册子。

    太子刚沐浴过,一头墨发还微微湿润,披散在白色寝衣上,烛光恰好打在他侧脸,将那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眉如远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这般端坐在烛光里,当真是金尊玉贵,恍若神祇。

    沈雁水看着看着,便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心底那点痒意,又悄悄地冒了出来。

    她上了床榻,见他垂眸看书,偷偷将兜衣脱了,凑过去挨着他,声音黏黏糊糊娇娇的道:“殿下……”

    崔彧被她温凉如软玉的身子一贴,不得不抬眸看向她,

    沈雁水如今身上只着一件胭色纱衣,那料子是今年新贡的云罗,轻薄如烟,透着淡淡的胭脂红,衣上绣着金线的缠枝牡丹,牡丹盛放,缠枝蜿蜒,金线在烛光下明明灭灭,晃得人眼热心也热。

    而纱衣之下……空无一物。

    崔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瞬。

    沈雁水眉梢微扬,很满意自己看见的,太子身材好,她可是一点也不差的。

    她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他肩上,“殿下在看什么呢,竟瞧的那般认真?不如给妾身也瞧瞧?”

    她记得这册子好像是她之前刚要进净室的时候,王嬷嬷哪来的,那就应该没她不能看的东西了。

    崔彧却在她再次凑近时“啪”的一声,将册子阖上了,面色虽寻常,但耳根却还染着红色,“没什么,夜深了,阿雁,该安寝了,睡吧。”

    沈雁水:“…………”

    她一掀被子躺了下去,气的直接用后脑勺对着他。

    什么个意思?难不成还怕她生吃了他?

    她又不是一点不知道轻重,只是在外面蹭蹭,不进去还不行了?哼……

    只是她才刚躺稳,身上便被盖上了薄被,紧接着,一只手臂从身后探过来,她的背脊便紧贴上了一个颇为坚硬的胸膛。

    她扭了扭身子,往后撅了撅他,想离他远一点。

    只是身后一瞬间传来的触感……让她眸子顿时微睁了睁。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透着满满的无辜,“殿下不是说睡觉么?怎的睡觉还藏了根棒槌在身上?”说罢,她还扭了扭腰。

    崔彧身体骤僵。

    下一刻沈雁水就觉一只大手扣上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掐住,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阿雁。”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低沉,“别闹。”

    沈雁水被他掐着腰,挣了挣,没挣动,却被那只大手轻而易举的翻了个身。

    她仰着脸看他,烛光映在她眼中,水光潋滟的,她小声嘟囔,“可是,妾身想殿下嘛……”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早上那会儿她其实就已经很馋了,只是那时还不知有没有身孕,心里忐忑,便压了下去,如今确定了,那股想法便又起来了。

    再就是,她记得孕初期适当的行房好像也是可以的。

    崔彧垂眸看着她,目光幽深,见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媚*意,那双桃花眸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水面上映着的全是他的影子,气息拂在他下颌,温热又撩人。

    像个……吸人阳气的小妖精。

    他正想着,便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小手握住。

    沈雁水微红着脸,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

    “妾身也帮殿下……”

    半晌后,沈雁水已经跪坐在了崔彧的掌心上……

    纱衣早已散乱,胭脂色的薄料皱成一团堆在腰间……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交织的呼吸声渐渐平缓。

    崔彧垂眸看着她,就见她脸颊上还泛着未褪的潮红,眼尾那一点春意犹存,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轻轻蹭一蹭他的胸口,像只终于餍足的小猫。

    崔彧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方才被她缠着,那般胡闹,他竟也由着她了……

    脑子里又不禁想到了方才那册子上的小人图,呼吸不由又重了几分,再想着她方才说的帮他……

    却是半刻钟不到,就自个儿享受去了……

    小骗子。

    沈雁水睡得安稳,浑然不知太子在做什么。

    只有那件胭脂色的兜衣,被崔彧攥在掌心,不知何时,已被浸得深了一片,原是浅色的衣料上,洇出大片的深色水渍……

    翌日一早。

    沈雁水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锦被里余温尚存,人应是刚走不久。她眨了眨眼,望着帐顶发了会儿呆。

    “主子醒了?”

    春平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轻手轻脚地撩开帐幔,秋如端着铜盆跟在后面。

    沈雁水“嗯”了一声,由着她们扶自己起身。

    “殿下呢?”她记得,今日好像是沐休?

    春平一边给她系腰带,一边答道:“回主子,殿下这会儿在西次间的书房处理公务呢。”

    “太医已经在外头候着了,等着给主子请平安脉。”

    沈雁水微微睁大了眼,有些惊讶,这么早就把太医叫来了?

    旋即又想起了昨个夜里那番胡闹……想到这儿,她脸色又红了红。

    太子的手指,不仅修长有力,甚至于指腹上的每一寸薄茧都恰到好处。

    收拾妥当后,沈雁水出了内室,往前厅去。

    才绕过屏风,便见太子从西次间的书房里出来,他今日穿了身月白的常服,发束玉冠,整个人清贵得不像话。

    沈雁水看着他便笑。

    崔彧看了一眼她朝他笑的眉眼弯弯的眸子,转向一旁候着的太医,“路老太医,还请给沈良媛身瞧瞧。”

    路老太医恭敬道:“臣这便为良媛娘娘诊脉。”

    “劳烦路老太医了。”沈雁水含笑道,在榻上坐下,伸出手腕,路老太医隔着帕子凝神诊了片刻,片刻后,面上带了笑意。

    “回殿下,良媛小主脉象平稳有力,胎象也安稳,接下来只需保持身心舒畅,莫要劳累,便无甚可忧心的。”

    太子闻言,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只是,随即又问,“路太医,孤还有些疑问,还望您解惑。”

    路老太医恭敬道:“殿下有何吩咐?”

    崔彧将路老太医请至西次间书房,将众人挥退后,这才落座。

    路老太医见他如此郑重,不由正色道:“殿下有何吩咐?”

    崔彧神色认真,耳根却微微泛了红,面上如常:“孤有一事请教,女子有孕初期,在房事上……可需忌讳?”

    路老太医一愣,旋即捻须笑道:“原来殿下忧心这个,孕初三月,只要谨慎些,倒也不必全然禁绝,只是需得留心,不可过于激烈,亦不可压着娘子腹部,以侧身为宜,待月份再大些,到了四五个月上,更安稳些。”

    崔彧闻言,眉宇间明显松快了不少,随即又问了一些……

    路老太医一一作答,只是心下暗忖:都说太子殿下极为宠爱沈良媛,此话看来不假。

    他起身告辞,行至门口,却又迟疑着停下,回头低声道:“殿下,老臣多嘴一句,沈良媛到底月份尚浅,殿下还是……还是莫要太过频繁,适可而止为妙。”

    崔彧:“…………”

    倒不是他想……

    *

    待送走路老太医后,两人一同用了早膳。

    膳毕,崔彧放下银箸,看向沈雁水道:“阿雁,这几日你准备收拾一下,五日后去西山行宫避暑。”

    沈雁水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她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殿下,我真的能去?”

    崔彧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自然。”

    沈雁水:“太好了,谢殿下!”

    一旁的春平、秋如等人闻言,面上也掩不住地露出喜色。

    她们都是知道的,每年暑热之时,宫里都会往西山行宫去避暑。那行宫建在山间,绿树成荫,清凉宜人,比这闷热的宫墙里头不知舒服多少。

    她们原以为主子有了身孕,今年是去不成了,心里还暗暗惋惜呢。

    没想到殿下竟还带着主子去!

    这样,她们也就能跟着主子一同前去了,怎能不高兴?

    王嬷嬷也是满脸笑意,她从前陪过旁的贵人去西山行宫避暑,知道那路途虽是远了些,却都是平坦大道,马车行得慢,又有侍卫护持,只要稍加注意,对孕妇并无妨碍。

    且到了行宫,山清水秀的,对养胎反倒有益。

    沈雁水得了这个消息,接下来的两日便忙活开了。

    吃的、用的、穿的,样样都要收拾,她头一回随驾去行宫,又是怀着身孕,什么东西都得准备周全,好在有王嬷嬷在一旁指点,收拾的倒也利落。

    而就在这两日里,东宫各院也都得了消息,太子殿下要随陛下去西山行宫避暑。

    一时间,各院人心浮动。

    宋承徽靠在窗边,听着底下人传来的消息,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太子妃正闭门养胎,自是去不成的,太子妃都不去了,那王良媛自然也不会去。

    而楚良娣刚生产完,身子还没养好,肯定也不能挪动。

    吴承徽和沈良媛又刚怀上,不方便伺候太子殿下……那不就剩下她和张良媛了?!

    至于其他几个默默无闻的奉仪,还没被她放在眼里。

    她这么想着,心里便忍不住热了起来。

    这一次去行宫,少说一两个月,若能与殿下朝夕相处,若能在这期间怀上殿下的孩子……

    她抚了抚自己尚平坦的小腹,眼底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隔壁竹香居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她问身边的宫女。

    宫女:“回承徽,张良媛那边一直闭着院门,没什么动静。”

    宋承徽闻言,心里更安稳了几分,又连忙吩咐身边的宫人道,“快,去使些银子去大膳房,让他们赶紧做道太子殿下爱喝的汤来,我要给太子殿下送去。”

    此时不送,更待何时,说不定太子殿下看见她送的汤了,就想起她来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万万不能错过了!

    “是!奴婢这就去。”

    三日后。

    小路子在外头看着汪春,小声说,“那宋承徽又给殿下送了汤来了。”也不知今天送的是什么汤,和前两日的哪个好喝一些,哎,想着他都有些馋了。

    汪春:“……”殿下不爱喝汤,偏宋承徽回回送汤来。

    最后就只能进了他们这些人的肚子里了。

    崔彧在书房中看着郑元德呈上来的随驾名单,眉心微微蹙起。

    郑元德在一旁笑着道:“殿下,皇后娘娘那边传来口谕,说是让殿下再选一位小主陪同前往西山避暑行宫。”

    沈良媛虽得殿下宠爱,但毕竟如今怀了身孕,一路上舟车劳顿,还得顾着身子,怕是……不好事事都伺候殿下。

    且到了行宫,女眷众多,有些场合总得有人出面应酬,沈良媛如今这身子,怕是不便。

    是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再选一位稳重安分的,一同随行。

    崔彧微蹙了蹙眉。

    阿雁怀了身孕,确实不宜操劳,行宫里人来人往,有些场合她躲不开,若能有个稳妥的人替她出面应酬,也是好事。

    只是选谁……

    他想到了张良媛。

    身份位份合适,性子安分谨慎胆小,入东宫后也未生过什么事,最重要的是,她与阿雁关系不错,阿雁待她也颇为亲近。

    若有她在一旁照应着,阿雁应当会更轻松高兴一些。

    “就……张良媛吧。”

    郑元德笑呵呵的便应了下来,“是,奴才这就差人去竹香居传话。”

    *

    张良媛正在廊下绣花。

    这几日暑热越发难耐,冰例用的也快,她懒怠动弹,便日日窝在这阴凉通风处做些针线。

    听见外头动静,她抬起头,见慧星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神色又惊又喜,眼眶竟隐隐泛了红。

    “主子,太子殿下口谕!汪公公亲自来了!”

    张良媛:“?!”

    待她恍恍惚惚听完太子殿下口谕后,惊的一时竟忘了应声。

    汪春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便又含笑唤了一声:“张良媛?”

    张良媛这才回过神来,“妾……妾身领旨,谢殿下恩典。”

    汪春笑着点了点头,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张良媛站起身,望着汪春离去的背影,整个人还有些不敢置信。

    这几日关于西山行宫避暑的消息,整个宫里都传遍了,隔壁宋承徽的动作她也听闻了,只是,她压根儿就没任何想法。

    她和宋承徽想的不一样,以太子殿下对沈妹妹的态度,西山行宫又不远,路也好走,除了带沈妹妹还能是谁?

    因此,这几日她什么也没做,只绣着自己的针线,却不曾想……这天大的馅饼就这么掉她头上了?

    慧心已经忍不住一把扶住她的手臂,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主子,太子殿下只点了沈良媛和您一同随行,可见殿下心里还是惦记着主子的。”

    张良媛听着她的话,那因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升起的短暂惊喜,稍稍冷静了一些。

    “我与太子殿下……话都没说过几句,太子殿下如何会突然惦记起我来了?”

    慧心一愣:“可是殿下只点了……”

    “只点了我和沈妹妹?”张良媛接过她的话,目光望向远处莲心苑的方向,“那……约莫是因为沈妹妹的原因,殿下才点的我。”

    慧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张良媛见她这副模样,反倒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副样子做什么?能去西山行宫避暑,可是天大的好事,让人求都求不来,那儿比这宫里凉快多了,也不用日日闷在这小院子里,再说了……”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眼底漾起一丝真切的笑意,“能与沈妹妹同行,我倒是真的高兴。”

    能出宫,一去还是一两个月,谁能不高兴?

    就是,她这次怕真是托了沈妹妹的福了。

    她走到廊下,将方才绣了一半的帕子收进笸箩里。

    帕子上绣的是一枝石榴,红艳艳的石榴花,缀着几个圆滚滚的小石榴,寓意多子多福,绣完正好能给沈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