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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2/4)

    第84章(2/4)

    沈雁水听着这话,顿时连连点头,“殿下说得对!”说着,她顿了一瞬,一脸正色的道:“女子本就不输男儿,只是这个世道的条条框框束缚住了天下女子而已,若女子不是从小就被教导着要相夫教子、贤良淑德,若女子从小就如男子一般上学堂、读书习武,最后能站在朝堂上的男子,还不知道能有多少呢。”

    崔彧听着她的话,先是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毕竟,他从小也是受着同样的教导长大的。

    但仔细思索了一番阿雁说的话,又觉得……颇有道理。

    他想起史书上记载的那些摄政的太后、皇后,甚至某些朝代干涉朝政的长公主,这些事例已然表明,女子并非只能在家中相夫教子,她们同样有政治谋略,只是大多数女子都无法接触这些,没有如男子一般的先天条件罢了。

    他一时若有所思……

    沈雁水看着太子神色间的变化,嘴角微微弯了弯。

    太子是大雍未来的皇帝,若能够影响到他的一些想法,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也觉得不错。

    她若能够在这个位置上,为女子的地位提升一点点的贡献,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点,她这一趟穿越倒也没有白来了。

    至于她姐姐和六皇子……

    这辈子有她在,两人就别想成事。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她也不太懂什么谋略,阴谋诡计,但她有异能,有可以作弊的手段。

    她不知道太子前世最后是因为什么没有登上皇位,左不过就是平康帝晚年发疯,废了太子,又或者太子出了什么意外。

    反正这辈子,有她在,都不可能。

    她不管是从哪方面考虑,都不会让太子出现什么意外。

    她还想过好后半辈子呢。

    至于现在为什么不直接把平康帝给嘎了

    一来,她的异能还没有强大到可以随心所欲,杀一个皇帝还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地步。

    二来,虽然现在平康帝对太子忌惮、打压,但到底……也还是太子的父亲。

    她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暗地里把太子的父亲给杀了。

    她收回思绪,抬眸看向太子,目光沉沉的,似乎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崔彧才低声道:“天色不早了,睡吧。”

    沈雁水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便起身理了理身后的软枕,这才往下躺去。

    九月中旬,山里的夜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两人盖着一床薄被,沈雁水往太子那边靠了靠,脑袋自然而然地拱进他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

    崔彧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阖上了眼帘。

    窗外传来几声蝉鸣,断断续续的,不似盛夏时那般聒噪,倒像是知道夏天快要过去了,懒洋洋地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偶尔夹杂着几声蛐蛐儿的低吟,此起彼伏的,像是给这寂静的夜添了几分生机。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翌日清晨。

    齐明川穿着一身簇新的墨青色锦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系着白玉带钩,脚蹬皂靴,整个人收拾得利落精神,瞧着倒是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模样。

    只是脸上那两个乌青的眼眶,实在有些煞风景。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对称得很,在晨光下格外显眼,活像一只……

    郑元德低头忍着笑,上前行礼,“齐将军,殿下已在里头等着了。”

    齐明川“嗯”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往里头走,刚迈进正厅的门槛,就看见太子端坐在上首,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郑元德跟在后头,却没有跟进来,而是回身将门带上了。

    “咔嗒”一声,门关上了。

    齐明川的脚步顿了一瞬,“殿下,这是……”他的声音收了方才的随意,正经了几分,在太子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太子,“有事?”

    崔彧端起手边的茶盏,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昨日,孤得了一个消息。”他的声音平淡。

    齐明川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崔彧放下茶盏,指腹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有人说,宣义侯乃女扮男装。”

    话音刚落,齐明川倏地浑身一震!

    旋即瞳孔骤缩,瞬间沉了脸,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殿下,此事是谁与你说的?”

    崔彧看着他这副反应,神色依旧淡淡的,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看来,宣义侯的确是女子了。”

    齐明川张了张嘴,想要否认,想要遮掩,可话到嘴边,看着自家大外甥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他又顿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也不知是哪个乱嚼舌根子的……”

    他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连忙看向太子,语气里带了几分紧张,“你没告诉陛下吧?”

    崔彧挑了挑眉。

    齐明川:“……”他干咳了一声,移开目光,正了正神色,斟酌着道:“宣义侯是男是女,我也不清楚……但是,她为大庸打下的功绩,立下的战功,却是实打实的,太子殿下应该不会和那些老古董、老古板一样吧?”

    崔彧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这才抬眸看向他,声音淡淡的,“看来,小舅舅是早就知道了。”

    齐明川神色一僵。

    崔彧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的东西,“没想到,小舅舅竟然还为了宣义侯,特意瞒着孤,看来,小舅舅对这宣义侯,的确是情谊深重……”

    “情谊深重”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齐明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那两只熊猫眼都没能挡住那层红。

    “什么情谊深重?你不要乱说!我……我那是……”

    崔彧看着他那副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的模样,只觉得没眼看,便收回目光,懒得再和他在这儿磨叽。

    “行了。”他端起茶盏,声音恢复了平淡,“是男是女,孤不在意,只要能打胜仗,是条狗都行。”

    齐明川一听这话,顿时跳脚,“你才是狗!”你全家……呃不对,太子的全家有他阿姐,还有他。

    话音刚落,他便对上了太子冷飕飕的目光,顿时闭上了嘴,讪讪地坐了回去。

    崔彧收回目光,懒得与他计较,声音沉了下来,“是沈婕妤,她暗中与老六说了此事,应当是想让老六握住这个把柄,借此机会拉拢宣义侯。”

    齐明川闻言,眉头顿时拧了起来,脸色冷厉阴沉了一瞬。

    沈婕妤?六皇子?

    他忽然又拧了拧眉,看向太子,“沈婕妤……不是沈良媛的姐姐吗?她怎么会知道此事?”

    崔彧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此事,孤也想知道。”

    说罢,他抬眸看着他,不紧不慢的道:“你将此事如实告知宣义侯,我想,她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齐明川神色微凛,迟疑了片刻,才躬身道:“…是。”

    从澄心堂出去后,他没有立刻去找楼朔。

    而是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晃悠了一上午,直到下午,他才慢悠悠地往宣义侯那边走去。

    在其他禁军看来,齐大将军这是又来找宣义侯的麻烦了。

    这回脸上两个眼眶都青了,看来昨日切磋是输了一筹……

    宣义侯带人将行宫的每一处角落都走了一遍,确认各处岗哨都妥当如常,这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刚走进院门,脚步就顿住了。

    齐明川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悠闲自得地喝着,那模样,仿佛把这儿当成了他自己的地盘。

    周围站着的几个禁军面面相觑。

    宣义侯冷着脸走过去,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你又来做甚?”

    周围伺候的禁军听见侯爷这语气,顿时都抖了抖,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瞧着侯爷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又瞅了瞅齐大将军脸上那两个明晃晃的青紫眼眶——

    几个禁军互相看了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抖,也不知道齐大将军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爱找侯爷麻烦。

    他们这些禁军,对齐大将军和宣义侯的威名都有所耳闻。

    一个在北疆打得外族闻风丧胆,一个在西北镇守多年从无败绩,都是大雍数一数二的将军。

    如今边疆战事暂平,两人都回了京,他们如今被宣义侯管着,但他们心里头对齐大将军也很是钦佩。

    只是每次瞧见齐大将军来找宣义侯切磋,最后不是被赶出去就是被打出去,偏偏齐大将军还乐此不疲,他们实在是有些费解的很。

    齐明川见她回来了,慢悠悠地放下茶盏,扫了一眼周围的禁军,大手一挥,“你们都下去。”

    禁军们没动,齐齐看向宣义侯。

    宣义侯冷着脸,声音没什么起伏,“都下去吧。”

    禁军们这才应了一声,鱼贯而出,院门被轻轻带上,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宣义侯进了屋内,齐明川也跟了进去。

    门关上之后,宣义侯转过身,看着齐明川,沉着脸,语气不怎么好,“有屁快放。”

    齐明川看着她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忍不住想凑上前,刚迈了一步,就看见她的眼神更冷了几分,便连忙止住了脚步。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正经了几分,“今几个找你是正事。”

    宣义侯靠在桌案边,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在说,你嘴里能有什么正事?

    齐明川也不在意,将脸色一整,压低了声音,将太子告知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宣义侯原本还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齐明川这个人,嘴巴里实在说不出几句正经话,特别是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就更别提了。

    只是这回,她才听了几句,脸色便骤然紧绷了起来。

    等齐明川说完,宣义侯的神色已经变得莫测难辨,眉目冷沉的厉害。

    齐明川看着她这副模样,道:“你准备怎么办?太子殿下并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会将你的身份告知陛下,你大可放心。”

    宣义侯冷着脸扫了他一眼,声音没什么温度,“太子殿下不会将我的身份告知陛下,但我往后,也只能是太子殿下的人了,不是吗?”

    她垂下眼眸,心里头微微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