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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2/4)

    第90章(2/4)

    “主子。”身旁的宫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太子殿下竟将铜符和手谕都给了沈良媛......这是防着太子妃娘娘吧?”

    楚良娣闻言,冷笑了一声,忽然道:“真蠢。”

    宫女一愣,不知道主子这是在骂她还是在骂谁,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楚良娣垂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沈良媛竟然就这样把最大的底牌给露了出来,轻而易举地用了出去。

    就为了救王良媛的孩子?

    她沉默了半晌,目光忽的落在摇床里正熟睡的儿子身上。

    小家伙睡得香甜,小脸蛋圆鼓鼓的,呼吸均匀。

    楚良娣伸手摸了摸儿子柔软的脸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半晌没有说话。

    但,若有朝一日,遇到了这种事的人是她......她也希望能遇上一个像沈良媛这样“蠢”的人。

    她收回手,缓缓起身,“更衣。”

    宫女连忙去拿衣服,只是有些不解,不禁低声问道:“主子,这么晚了,您这是......?”

    楚良娣看了一眼撷芳殿的方向,声音平静:“去撷芳殿瞧瞧。”

    ......

    海棠苑。

    吴承徽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她今日早早就歇下了,却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得知消息后,她就愣住了。

    只觉得这沈雁水莫不是疯了?

    那种保命的东西,就这么拿出来用了?就为了救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真是蠢到家了。”

    可骂完之后,她心里又涌上一股嫉妒来。

    太子殿下对沈良媛......当真是好得很。

    那种东西都给!

    若是她有那两样东西,王良媛来求她,她定然不会像沈良媛这么愚蠢。

    病了的又不是她的孩子,急个什么劲?

    若非她身子渐重了,她必定要去瞧瞧热闹的。

    撷芳殿。

    沈雁水与王良媛一前一后进了正殿。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夜风寒凉判若两个天地。

    太子妃倚在软榻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石青色褙子,外头还罩了一件灰鼠毛的披袄,领口处露出一圈风毛,将脖颈裹得严严实实。她头上只松松挽了个髻,面上未施粉黛,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疲惫,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很,直直地朝进门的两人扫了过来。

    沈雁水与王良媛上前几步,齐齐行礼,“妾身见过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雁水身上,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砰”的一声,她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案几上,茶盏震得叮当响。

    “沈良媛,你好大的胆子!”太子妃声音尖锐,“竟敢因此等小事擅自让人夜叩宫门!若此事传到了陛下耳中,你可知道后果?!”

    沈雁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王良媛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地上,声音沙哑的道:“娘娘,此事皆因妾身而起,沈良媛是因为妾身苦苦哀求,情急之下才不得已为之,一应罪责妾身愿一力承担,还望娘娘恕罪。”

    太子妃眉头一竖,还未说话,殿外忽然传来宫女的声音:“禀娘娘,外面楚良娣、张良媛求见。”

    太子妃眉头微拧,随即又松开了,“正好,让人都进来瞧瞧。”

    不多时,楚良娣、张良媛进了屋,行礼请安后,便依次落座。

    但沈雁水和王良媛还在殿中一站一跪。

    太子妃看了跪在底下的王良媛一眼,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你一力承担?若陛下怪罪下来,区区卑贱之身,承担得起吗?”

    王良媛跪在地上,死死攥着手心,脸色发白。

    太子妃目光转向沈雁水,上下打量了一眼,厉声道:“沈良媛你也是官宦人家出身,伯府的小姐,难道连基本的宫规都不知道?夜间叩开宫门是多大的罪责,你心里没数?”

    “东宫又不是没有太医,你倒好,拿着太子殿下的手谕就敢去开宫门,若明日陛下怪罪下来,怎么?你也要一力承担吗?”

    若不狠狠挫一挫这沈良媛的锐气,这东宫上下,怕是要忘了谁才是这东宫的女主人了。

    沈雁水垂着眼,神色自若,声音平静的道:“回娘娘,妾身不敢,只是......嘉柔郡主也是太子殿下的孩子,若因此能让嘉柔郡主安然无恙,想来太子殿下就算被陛下责问,也是愿意的。”天塌了还有个儿高的顶着呢。

    不过当时,她心里其实也并非没有犹豫过。

    在旁人看来,一个东宫妾室所出的小郡主病了,算不得什么天大的事,甚至等明日平康帝知晓后,说不定连太子都要被责问......

    只是,看见不过两岁的小孩儿烧成那副模样,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若她手中没有铜符和手谕也就罢了,她用异能试一试,能救便救,救不了也算尽了力。

    可偏偏她手中有能救命的东西。

    若不救,不说自己良心有些过不去,等太子回来知道了......她也不想两人中间扎着一根刺。

    反正平康帝忌惮太子不是一日两日了,被骂一顿、被责问一顿,总比小孩儿没了命或者烧傻了强。

    她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了,至于后面如何......再说吧。

    太子妃听了她的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笑一声,抓起手边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了她的脚下。

    碎瓷四溅,茶水溅湿了裙角,沈雁水低头看了一眼,一动未动,身边的春平和冬意却是吓得不轻。

    太子妃面容满是厉色:“简直是仗着太子的宠爱,胡作非为,无法无天!还想让太子给你收拾烂摊子?!”

    一旁的张良媛被吓得身子一抖,连忙起身跪了下去:“娘娘息怒!沈妹妹只是一时情急,才有些思虑不周,但到底是为了嘉柔小郡主,情有可原......”

    她话还没说完,楚良娣便打断了她的话,“张妹妹说的是,娘娘也莫要动怒了,如今沈妹妹身怀六甲,怀的还是双胎,可经不得您这般吓唬,您这边疾言厉色,万一她腹中的皇嗣出了个好歹,太子妃娘娘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如何向皇后娘娘交代?”

    太子妃被她这番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楚良娣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再说了,就算明日陛下怪罪下来,也是明日的事儿了,娘娘也不必先急着给沈良媛定罪。”

    太子妃的脸猛地阴沉了下去。

    听着她的话,沈雁水心里颇有些惊讶,朝楚良娣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良娣......竟然替她说话?

    太子妃看着她,忽的冷笑了一声:“本宫是太子妃,不必经过太子殿下也有权处置东宫事宜,沈良媛犯下如此大错,若不罚她,宫规何在?若不压压她的性子,以示警戒,日后还不知会犯下怎样的滔天大祸!”

    说罢,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雁水身上:“今日沈良媛就在这儿抄写宫规,听闻沈良媛身子素来强健,想来抄写两个时辰的宫规,应当也没什么问题?若沈良媛身子不适,旁边还有杜太医在,正好一并给你看了。”

    她原本并没有想今日把她如何,可如今,先有那个奴才秧子背叛她,打她的脸,如今瞧着还真想巴结上人,想给人家当奴才了......现下张良媛又和楚良娣这般维护,她偏就要让人看看,她才是这个东宫的太子妃!

    张良媛跪在地上,忽的咬牙道:“娘娘若要罚,不如等两个小郡主的病情稳住后,再做处罚?娘娘何必急于一时?”

    太子妃冷笑一声:“不罚不以正宫规,沈良媛也实在越发不知轻重缓急,芝麻大点的事,也敢如此行事,简直胆大妄为的很!”

    说罢,她便冷声道:“来人,把沈良媛带去偏殿。”

    话音刚落,两个嬷嬷便上前一步。

    春平和冬意顿时急了,连忙护在自家主子身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求娘娘恕罪,主子如今正怀着身孕呢,天色已经黑了,若是夜间连续抄写宫规两个时辰......”春平的话还没说完,太子妃便拧了眉,冷声道:“掌嘴。”

    那嬷嬷抬手便是一巴掌,朝着春平脸上扇去。

    沈雁水眼疾手快,一把截住了人的手腕。

    殿内骤然一静,没曾想她竟还敢反抗......

    太子妃的脸色骤然一冷,只觉得被人当面挑衅她的威严!

    沈雁水看向太子妃,又低头扫了一眼春平和冬意,笑了笑:“你们这是做什么?娘娘不过是罚我抄写宫规罢了,赶紧起来。”

    太子妃沉怒着一张脸:“沈良媛!你放肆——”

    只是,她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给太子殿下请安——”

    那声音由远及近,一声接一声,从院门口一直传到正殿外。

    太子妃脸色倏地微变了变。

    太子殿下怎会此时回宫?

    不过片刻,正殿的帘子被人掀开。

    沈雁水下意识扭头看去,便见太子殿下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白日里赴宴的绛色蟒袍,肩头沾了些夜露的湿意,眉目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冷峻。

    殿内众人连忙纷纷起身行礼。

    “给太子殿下请安。”

    太子妃也站了起来,福了一礼。

    崔彧却像是没看见旁人一般,径直走到沈雁水身旁,旋即皱了皱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妃身边伺候的嬷嬷。

    那嬷嬷顿时脸色煞白,身子一软,直接伏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沈雁水这才松开手,抬头看向太子,有些惊讶:“殿下怎么此时回宫了?”不是明日才回的么?

    崔彧没有立刻回她的话,而是将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安然无恙,他紧绷的神色才松了下来。

    他原本的确是打算今夜不回东宫的,只是,方才大哥府上的侧妃身子突然不适,请了太医,他才得知孩子急病,阿雁动用了铜符出宫请太医,这才立刻赶了回来。

    他抬眸,看向太子妃,神色冷漠,“已经到了这时辰,孤倒是没想到,撷芳殿还如此热闹,太子妃这是......在做什么?”

    太子妃神色微紧,但想到沈良媛犯下的事,又挺直了腰背,“回殿下,沈良媛今日拿着您给她的铜符和手谕,只因嘉柔生了一点小病,便叩开了宫门,无视宫规,妾身便将人叫过来训诫一番。”

    跪在地上的王良媛猛地抬头,看向太子,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殿下,嘉柔从午后就开始发热,一直烧到现在,已经烧了好几个时辰了,妾身心焦不已,这才不得已去求沈妹妹......沈妹妹心善,这才有了今日之事,若殿下要怪罪,便怪罪妾身吧。”

    说罢,她重重叩首下去,额头磕在砖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