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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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2/4) 孙岳的笑嘻嘻道:“大堂兄,你让我把话和崔兄说完,说不准崔兄就答应了呢?崔兄为人大气,怎会如你那般小气?” 一顶高帽就这么不由分说地戴到了崔彧头上。 崔彧面色丝毫不为所动。 孙岳说着,便笑着地看向这位崔三,将身边那两个美人往前推了推:“崔兄,您瞧,这两个可还能入您的眼?”两个女子便盈盈福了福身,眼波流转。 崔彧看了那两人一眼,没说话。 孙岳说出了真正的来意:“崔兄,在下对您身边那位......燕姨娘,实在是倾慕得很,不知三爷可否割爱?在下愿以这两个美人相换,另外......”他顿了顿,眉眼间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自傲,“三爷若是愿意,在下愿以百亩良田相赠!” 只是,他话音未落,崔彧的脸色便已骤然沉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搁,抬眸看向孙岳,目光冷厉,“怕是要让孙少爷失望了。” 孙岳只觉得浑身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头皮一阵发麻,脊背生寒...... 雅间里骤然安静了一瞬。 吴四放下酒杯,正想开口打圆场,却见这位崔三说:“燕娘是我心仪之人,不能割舍。” 孙岳愣了一瞬,方才那一刹那的寒意仿佛只是错觉。 闻言,唐二端着酒盏笑着调侃道,“不曾想,崔兄还是个痴情人,这可是上百亩的良田,白送的崔兄都不要?” 孙岳:“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但若只让崔兄身边的燕姨娘陪我十天半月的,崔兄可舍得?”说着,他又笑着道:“听闻崔兄最近正置办田产?若百亩不够,那上千亩的良田折价卖给崔兄,可行?” 崔彧声音骤冷:“绝无可能!孙兄莫要再提及此事。” 孙伯固脸色瞧着似乎也有些难看,“够了!上千亩的田地哪是九弟你一个人就能做得了主的,莫要再说这些胡话。” “还不坐下?丢人现眼。” 孙岳被堂兄一吼,面上挂不住,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吴四见状,连忙举杯,笑着打圆场:“来来来,喝酒喝酒......” 唐二也笑着附和,几句闲话便将气氛拉了回来。 崔彧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面色也已恢复如常,似乎对方才之事,并不放在心上。 孙伯固抬手招了招,身边一个小厮立刻附耳过来,他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小厮点了点头,一溜烟退了出去。 不多时,雅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阵香风拂过,一个女子款步走了进来。 只见她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烟粉色纱衣,外罩一件同色流苏纱帘披帛,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纱衣之下,雪白的双臂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身随着走动轻轻扭动,说不出的勾人。 柳叶眉,芙蓉面,唇若涂脂,下巴尖尖,带着一股天然的媚态。 她朝众人盈盈福了一礼,“妾身见过诸位爷。” 孙伯固转向崔彧,拱手笑道:“崔兄,方才舍弟莽撞,口无遮拦,实在是失礼,月娘便当是孙某替舍弟赔礼了,还请崔兄定要收下,莫要见怪。” 说着,就看向那女子,“还不如伺候崔三爷。” 他话音刚落,那女子抬眸看向崔彧,一双妙目顿时微微一亮。 她在这行多年,迎来送往不知凡几,什么样的达官贵人都见过,却极少见到这般气度的男子。 虽面容算不得顶顶出众,但周身的气度,却是不俗。 她嘴角微微翘起,莲步轻移,腰肢款摆,袅袅婷婷地走到了崔彧身侧,一只柔荑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手臂,“三爷......” 崔彧垂眸看了一眼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面色微沉,抬手一避,声音冷淡:“不必。” 孙伯固见状,笑着道:“崔兄不肯接受为兄的这番好意,莫不是心中还有介怀?” 这位崔三爷,如今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不是朝廷派来的人了。 否则,怎会为了一个妾室,拒绝几百上千亩田地的买卖?这可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甚至于方才堂弟的那番莽撞的话,也是他的试探之一。 按着父亲的意思,若这位崔三爷身份没问题,等过两日便可族中那些隐田,能卖出去的就尽量卖出去一些。 虽然这么做,难免会被人在背后笑话,但他们孙家从来就是靠着这份谨慎,才在这苏州府屹立这么多年不倒的。 反正该吃的利益,前些年早就已经吃下了,如今不过是少吃一些,及时抽身罢了,有什么要紧? 如今那些大片的隐田,对他们孙家来说就是一个隐患,一旦被朝廷查出来,说不好,是轻则抄家,重则全族流放的大罪。 既然如此,不如趁早将一部分隐田先行处理掉,实在来不及处理的,便折价转卖出去,虽然吃亏,但总好过将来被人连根拔起。 若能借此机会结交这位崔三爷,能掌握更多的苏州织造的消息,那这些损失便也没那么心痛了。 崔彧闻言,脸上那冷沉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孙兄误会,只是燕娘素来爱拈酸吃醋,若我今日带了人回去,回头她怕是要与我闹。”说着,他拱手道:“孙兄的这番美意,在下心领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崔兄还是个惧内的......” .................. 舱房廊下,许程文负手而立。 周围站着各家公子带在身边的护卫和小厮,三三两两散在廊下,有的靠着栏杆,有的蹲在角落,嘴里说着浑话。 有人还凑趣似的推搡着笑闹,言语越发粗俗。 许程文微微蹙了蹙眉。 他转身,借口更衣,往船尾方向走去。 船尾清净了许多。夜风吹来,带着河水的凉意和淡淡的脂粉香气,将身后的喧嚣声隔开了一些。 他站在船尾,扶着栏杆,放眼望去。 河面上灯火如昼,大大小小的画舫穿梭往来,丝竹声、歌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苏州的夜,一贯是这样的热闹。 许程文看着眼前这一切,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是梦中的画面。 他梦见自己外放苏州。 梦里的苏州,和眼前这灯火辉煌的画舫不同。 窄窄的巷子,青石板路,两旁是斑驳的白墙,头顶有晾晒的衣裳在风中轻轻晃荡,她走在他身侧,拉着他的手,穿着一条豆绿色的襦裙,手里拿着一串糖芋苗,咬了一口,眼睛弯弯地看他,说“这个好吃,你也尝尝”。 他们走过甘霖街口的老孙家酱铺,在观前街那家老字号面馆吃过三虾面,在石路买过刚出锅的枣泥麻饼,哪家的生煎底脆汤多,哪家的酒酿圆子最甜,哪家的桂花糖藕煮得最糯...... 明明只是梦,但偏偏梦中的地方吃食竟一一能对应上。 她也的确都很喜欢...... 他之前与方正麟说的,他来苏州游学过不假,但那已是多年前的事。 那时的他一心求学读书,心思全然不在吃食上。 那些吃食、那些铺子、那些巷弄的名字......全是他梦里的画面。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也不知道梦里那些事究竟是真是假,甚至有时......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正出着神,他忽然眉心一拧,定睛看向不远处。 一艘小画舫慢悠悠地从远处驶来,离他所在的这艘大船越来越近,船头倚着栏杆站着一个女子,天色昏暗,河面上的灯影晃得人眼花,那女子以帕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他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是她。 许程文眉心紧蹙了一瞬,她怎么会这个时辰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她身侧,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站着,身后还有两个护卫模样的人跟在船头,他这才略放下一些心。 但他也只犹豫了一瞬,便立刻转身,找到画舫上管事的,沉声道:“备艘小船来。” 那管事的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起这位是跟着楼上几位爷一并来的随行人员,不敢得罪,连忙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这种小船画舫上本就备着几艘,专供客人临时出入之用,倒也便宜。 不多时,一艘小船便从大船侧舷放了下去,许程文一步跨上,沉声道:“去那边。” 小厮应了一声,撑起长篙,小船便悄无声息地划入了夜色之中。 沈雁水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灯火映在河面上,红的绿的黄的,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大船小艇穿梭往来,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艘豪华画舫灯船吸引住了。 那艘船极大,通体雕花彩绘,挂着数十盏琉璃灯笼,将整艘船照得如同白昼,窗户大敞着,能看见里面觥筹交错的人影,里面有人在跳舞,水袖翻飞,裙裾旋转...... 沈雁水微微眯了眯眼,临窗的位置,有一个人正背着身坐着,手里端着酒杯,似乎在听旁边的人说什么。 只是一个背影,她便已经认出是谁了——太子。 她眉眼微挑了挑,果然在这儿。 下一刻心里就“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把我一个人扔在宅子里,自个儿倒是在外面玩得开心......” 话音刚落,就忽的看见里面场景有了变化,原本只是坐在太子身侧倒酒的一个女子,不知怎的,身形一晃,竟直直地朝太子怀里跌了过去。 沈雁水“刷”的一下瞬间站直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太子是如何反应的—— “砰——!” 一声剧烈的碰撞声骤然响起,沈雁水的画舫猛地一阵剧烈晃动。 她脚下不稳,一个踉跄,下一刻便立时稳住了身体,顺带扶了一把差点摔下河的翡翠。 “谢、谢姨娘。”翡翠和琥珀惊叫出声,脸色煞白。 船头的两个护卫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护在沈雁水身侧,目光凌厉地扫向四周。 其中一个护卫厉声喝道:“何人撞船?” 旁边一艘二层画舫正歪歪斜斜地停在他们身侧,船头站了几个年轻男子,个个衣冠楚楚,却满脸酒气,正嬉皮笑脸地朝这边张望。 其中一个穿着宝蓝色袍子的青年男子,歪着脑袋往沈雁水这边瞅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嬉皮笑脸地开口:“哟,小娘子出来做生意迎客,怎地还挂上面纱了?” 他旁边几个人顿时哄笑起来。 “快把面纱摘了,让爷几个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