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书迷正在阅读:家风贞静 , 产屋敷大人为何那样? , 渣了那个万人迷 , 我约的男人脑子有坑 , 不纯洁关系 , 宿敌明明要命却过分甜美 , 布偶猫被影帝标记了 , 太后的自我修养 , 第一次是柑橘味的 , 快穿杂烩 , 入职地府后我成了人生赢家 , 只有他,不可以
第120章 见主子更衣后便要出门, 春平急得眼眶都红了,“主子,万万不可啊!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 路上不知会有多危险!河堤那边更是凶险万分, 若是......若是您在路上出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 沈雁水手上动作未停, 利落地系好腰带,又拿起一旁的披风,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放心,我不会出事。”说罢,从一旁取过斗笠戴在头上,大步便往外走。 春平一惊,眼见着劝说不成,只能连忙追了上去, 只是,却发现竟完全追不上自家主子的脚步! 东宫几个护卫正守在廊下,见沈良娣出来, 连忙上前行礼,“娘娘这是......” 沈雁水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备马。” 护卫看清那令牌,面色骤然一变。 护卫张了张嘴, 面色有些迟疑为难,但对上沈良娣那双冷静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即躬身道:“是。” 等春平气喘吁吁赶到谢府大门前时, 雨幕中,沈雁水已经翻身上了马。 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不断滑落,将她青色的披风打得湿透。 春平不禁道:“主子——” 沈雁水勒住缰绳,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隔着雨幕传来,“照看好自己。”话音落下,她手中马鞭一扬,胯下骏马长嘶一声,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雨幕之中。 身后,一众护卫立刻翻身上马,紧随其后,马蹄踏起积水,转瞬便消失在了茫茫大雨之中。 而此刻,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的谢家众人,站在门廊下看着这一幕,顿时不由大惊失色! ...... 而此时的崔彧,正带着一行人快马加鞭,一路往苏州府城七八里外的胥口河提疾驰而去。 雨势滂沱,天昏地暗。 约莫三刻多钟后,崔彧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目光所及之处,雨幕几乎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河面上浊浪翻滚,水势汹涌,几处堤段已经有水漫溢出来,浑浊的洪水顺着堤坡往下淌。 河堤上,无数民夫和士兵正在风雨中奔走,有的扛着沙袋,有的抱着棉被,有的奋力往堤上填土石,人人浑身湿透,满脸泥水。 喊声、雨声、水声混成一片,嘈杂而混乱。 赵知府、卓指挥使以及随行的几位官员正站在堤上,个个面色凝重,一见太子亲临,众人皆是一惊,连忙迎了上来。 赵知府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声音发颤:“殿下!水势又涨了,管涌频发,几处堤段渗水越来越严重,堤脚被淘刷得厉害,怕是......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崔彧神色沉凝,目光扫过那几处险情最严重的堤段。 赵知府跪在地上,雨水顺着他乌纱帽的帽檐不断流下,让他几乎睁不开眼,“殿下!大堤中段已现跌窝,管涌七八处,水头已过警戒'平'字标三寸,怕是最多再有一两个时辰,堤坝便要撑不住了!殿下乃千金贵体,万不可置身险地,恳请殿下即刻移驾最近的大觉寺!” 他说着,重重叩首,泥水溅了一脸。 其余官员见状,也连忙跪了下来,纷纷附和:“殿下,这河堤一旦决口,最先遭殃的便是此处!臣等死不足惜,但殿下万金之躯,不容有失啊!” 若太子殿下不走,他们这些人又如何能走的了? 清丈田地,田赋拖欠之事已近尾声,即便堤坝决口,朝廷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他们身上,他们自然珍惜自己的小命。 崔彧冷沉的目光扫过去,众人要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崔彧大步登上河堤高处,目光如炬,迅速扫过整个河段,但见上游来水湍急,几处弯道处的水势尤其凶猛,堤身中段有几处明显的渗水点,渗出的是浑浊的水,若不及时处理,堤基很快就会被掏空...... 他脑中迅速转过几个念头,声音冷静:“赵大人,立刻调集所有备用的沙袋、草袋、木桩,集中加固东段那三处管涌点,先填土石压实,再打桩加固,务必堵住渗漏!” “再取柳枝、草席,顺坡挂于堤外迎水面,削浪头拍击之力。” “卓指挥使,你带一半人手,立刻在下游弯道处开凿溢洪道,分流上游来水,减轻主堤压力!” “剩下的人,立刻去西段加筑子埝,将堤身加高两尺!” 他的声音沉稳冷静,条理分明,没有一丝慌乱。 卓指挥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殿下,此处危险,您还是先......” 崔彧转头看向他,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冷厉如刀,雨水顺着他冷硬的面庞滑落,“去做。” 卓指挥使浑身一颤,不知是被雨水冻的,还是被那目光骇的,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其余人见状,也是浑身一抖,再不敢多言,只能齐齐应声,再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奔入雨幕之中,各自带人按照太子的吩咐去办了。 而此刻,河堤上那些正在拼命堵水的民夫们,原本已是惶恐至极。 他们眼睁睁看着水势越来越高,沙袋填下去便被冲走,新堆的土转眼就被泡软,管涌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堵住这个,那个又渗......有些人已经生了退意,甚至有人悄悄往后缩,想要趁乱逃离这个必死之地。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殿下来了!” 民夫们纷纷回头,便看见知府大人以及其他官老爷们正围着一个人,虽看不清面容,但却让他们惶恐退缩想要逃离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有人喃喃道:“太子殿下都亲自来了,这河堤肯定不会决堤......” “那可是太子殿下,他都不怕,咱们怕什么?” “太子殿下都没有跑,想来是有法子堵住的......” 一刻钟后,雨幕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雨小了!雨小了!” 众人纷纷抬头,那原本如瀑布般倾泻的暴雨,不知何时竟真的小了下来,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天色也似乎亮了一些。 “真的小了!”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啊!” “呜呜呜呜......” 河堤上响起一片夹杂着惊喜与哽咽的声音,但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沙袋依旧在传递,木桩依旧在往下砸。 又是两刻钟过去。 “堵住了!堵住了!” 一声大喊从东段传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所有人都朝河面看去——那原本不断漫过堤顶的浊浪,如今竟真的退了下去,水面虽然依旧很高,但已经不再往外溢了。 管涌处冒出的水也渐渐由浑浊变得清澈,这意味着渗漏被彻底堵住了。 “水退了半尺!退了半尺!” “不会决堤了!河堤保住了!” 无数人跪倒在泥水里,有的放声大哭,有的仰天长啸,有的伏在地上浑身颤抖,那些扛了一整天沙袋的民夫,那些拼了命往堤上填土的士兵,此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任凭雨水打在脸上,与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 崔彧站在河堤高处,从头到脚早已湿透,雨水顺着他的眉骨、下颌不断滴落,衣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此刻,他望着那终于不再上涨的河水,一直紧锁的眉心终于微松了松。 赵知府浑身湿淋淋地站在不远处,方才他跪地恳求太子移驾时,膝盖上全是泥,如今那泥早已被雨水冲净,只剩下一身狼狈,他望着那被保住的河堤,眼眶一红,竟不顾身份地蹲下身去,以袖掩面,肩膀微微抖动。 其余随行官员们也都个个狼狈不堪,乌纱帽歪了,官袍湿透了,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方才被吓出的冷汗。 他们此刻只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众人的腿肚子都在发颤。 赵知府最先回过神来,几步走到太子面前,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殿下!今日若非殿下亲临坐镇,运筹帷幄,这河堤......这河堤是万万保不住的!臣代苏州府百姓,叩谢殿下!” 他说着,重重叩首,额头磕在泥水里,声音都变了调。 其余官员见状,心中不由暗骂这个赵知府,竟不知这人如此会拍马屁! 只能也连忙道:“若非殿下面授机宜、指挥若定,我等皆束手无策,此乃万民之幸,社稷之福!” “殿下于危难之际力挽狂澜,真乃圣君之姿!” 崔彧拧眉,冷声道:“行了。” 赵知府看着太子殿下的神色,连忙站了起来,又道:“殿下,如今水势虽已稳住,但殿下千金之体,万不可再淋雨了,恳请殿下即刻回城更衣,若是因此患了风寒,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其他官员连忙附和:“殿下保重身体要紧啊!” 崔彧看了一眼那已经稳住的水面,又看了看那些依旧不敢歇下再填堵的民夫士兵,沉默片刻,“不必......” 却在此时,雨幕之中,一道寒光破空而出! 利箭穿过密密的雨帘,直直朝着崔彧的方向射去——! “有刺客——”有人惊声尖叫道! ...... 沈雁水策马疾驰,终于赶到了河堤下的路口。 前方设了关卡,几个士兵持枪而立,见有人马来,立刻横枪拦住。 “站住!此处乃河堤重地,水势凶险,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为首的士兵厉声喝道。 沈雁水勒住缰绳,从袖中取出令牌,沉声道:“太子殿下命我等前来,让开。” 那士兵接过令牌仔细一看,连忙躬身让开道路:“是!” 沈雁水收好令牌,一夹马腹,策马而入。 此时天色虽已到了早晨,却依旧暗沉如暮,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头顶。 雨势虽比此前小了不少,却依旧密密匝匝地落着,打在身上又冷又沉。 沈雁水浑身早已湿透,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不断滑落,流进脖颈里。 这一路赶来,因身后的护卫们都是东宫的人,对苏州府城外的道路本就不熟,加上雨水漫灌,田地与道路早已分不清界限,方才竟差一点走错了路,又绕了一段才寻对方向。 沈雁水心下隐隐有些不安,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觉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咬了咬牙,猛地又挥了一鞭,骏马长嘶一声,加速往前赶去。 身后护卫们连忙跟上。 离河堤越来越近了,洪水奔涌的声音轰隆作响,震得人耳膜发胀。 沈雁水下意识动了动耳朵,试图将异能灌注于双耳,想从这漫天的水声、雨声中分辨出些什么—— 但什么也听不见。 全是水声,全是雨声,轰隆隆地混成一片。 ...... 而此时,河堤高处的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具尸体。 泥水混着鲜血,在尸身下蔓延开来,又被雨水冲淡,血腥味混在土腥味中,久久不散。 方正麟单膝跪在其中一具尸体旁,伸手掰开那人的嘴,仔细看了一眼,随即站起身,走到太子面前,沉声禀道:“殿下,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之物,嘴中都藏了毒丸,无一活口,这做派,应是被人豢养的死士。” 崔彧垂眸看着脚边的尸体,神色沉冷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将尸体带回去,仔细调查。” 在场众人闻言,心头俱是一凛,不敢接话。 心底却都隐隐有了猜测...... 赵知府被两个随从从泥地里搀了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官袍上全是泥浆,乌纱帽也歪到了一边。 他腿肚子还在打颤,被随从架着才勉强站稳,颤声道:“殿、殿下,附近还不知有没有其他刺客,殿下还是让方大人带兵即刻护送殿下回城吧!” 其他官员也纷纷被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面色煞白,有的还在发抖。 “是啊殿下,万不可再逗留了!” “殿下安危为重,请殿下即刻回城!”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着积水飞奔而来。 众人心头陡然一惊,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 方正麟“唰”地抽出腰间长刀,一步跨到太子身前,厉声喝道:“谁?!” 周围的士兵也立刻端起长枪,刀剑出鞘,对准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然而就在士兵们刚要动作之时,崔彧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马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瞳孔骤然一缩,喉咙一紧,沉声道:“住手!” 众人的动作齐齐一顿,都是一愣。 沈雁水立刻勒了缰绳,停住了,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天色虽已亮了些,却依旧暗沉沉的,雨雾笼罩着整个河堤。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黑衣浸透了泥水,身下的血色被雨水冲得四处流淌,触目惊心。 她立刻看向正大步朝她走来的太子。 见人龙行虎步,好端端的,一身玄色劲装,从头到脚湿透,身姿挺拔,但却不知身上有没有受伤...... 她立刻翻身下马,靴子踩进泥水里,溅了一身泥点。 随即抬手将头上的斗笠揭下,露出一张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脸,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众人看清她的脸,顿时不由一惊! 这......这不是沈良娣吗? 崔彧已经快步地走到了她身前,沉声道:“阿雁?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便见她浑身几乎湿透,绿色的披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雨水顺着她的发梢、眉骨、下巴不断地往下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心下猛地一颤,震动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尚未开口,沈雁水已经一把攥住了他的双臂,拧着眉,声音急促得几乎连不成句:“殿下这是遇刺了?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上下打量他,手也不闲着,从他胳膊摸到胸口,又从他胸口摸到腰腹,从头到尾地检查。 不远处那些官员们见状,顿时连忙扭头...... 崔彧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拧着眉,脸色有些严肃,心底忽的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沈雁水听着他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莫名有些心虚,眼神开始闪躲,不敢与他对视,支支吾吾,“我担心殿下,就想过来看看......” 崔彧的目光越过她,冷厉地扫向她身后那几个已经跪在泥地里的护卫。 几人浑身湿透,低着头不敢吭声,泥水没过了膝盖。 沈雁水见状解释道:“是我坚持要来的,我瞧着殿下出了门,心里就一直不安,实在坐不住,这才让他们带我来的,他们拦过了,但有殿下您给的令牌,他们拦不住我。” 崔彧闻言,微微一怔,想起自己留给她的那枚令牌,又想起她方才说的“心里不安”,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从她手中拿过那个斗笠,抬手戴在了她头上,手指轻轻在她下颌下打了个结,声音低了下来,“放心,那些刺客并未伤着我。” 沈雁水听他这样说,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自开始下暴雨后,她就没能睡安稳过,梦中不是沈容华说的六皇子登基,就是太子的各种死法,做了好些天的噩梦了...... 崔彧看着她被雨水浇透的样子,眉心紧蹙,沉声道:“河堤已经堵住了,暂时不会再有决堤之险,让方正麟护送你回去。” 沈雁水拒绝了让方正麟送她回去的提议,既然如今已经没了事,她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就可以了,反正也不算远,...... 她刚准备点头,余光忽然瞥见两个士兵正一人一边,拖着一具黑衣尸体下去,那尸体的脸朝着她这边,面上的布巾已经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张惨白中泛着青灰的脸。 她眼神骤然一凝,脱口而出:“等等!” 那两个士兵一愣,连忙将尸体放下,连忙行礼。 沈雁水顾不上理会他们,蹲下身去,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那具尸体的脸上,死者的嘴角和鼻孔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泡沫痕迹,雨水也没能完全冲掉,像干涸的血痰。 她又仔细看了看尸体衣服被划开的大口子,露出来的部分,前胸和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针尖大的暗红色小点...... 她心下猛地一沉。 崔彧已经跟了过来,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皱着眉道:“脏,别碰。” 沈雁水被他拉了起来,神色渐渐凝重,没第一时间应他,而是又多看了其他几具尸体,这才抬眸看着他,眸色越发沉重,“殿下......” 崔彧看着她的脸色,眉心微蹙,低声问:“怎么了?尸体有问题?” 沈雁水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道:“我看的那几具尸体很像是......得了肺疫的症状,这些尸体要立刻烧掉,连骨头都要烧成灰,烧完的灰再挖三尺深坑掩埋,顶上洒石灰。”她没敢大声说话,怕引起恐慌混乱。 历史上但凡出现过肺疫之地......几乎十室九空。 崔彧神色骤然一沉,缓缓松开了握住她手腕的手。 沈雁水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眉头越拧越紧,“还有,要赶紧看看方才可有人受伤?若有人受了伤,又接触了这些刺客所用的刀剑,以及碰过尸体的人,都要立刻隔离起来。” 她说着,突然心底涌上一股后怕。 幸好......那些刺客都蒙着脸,杜绝了最危险的飞沫传播,太子又被众人护着,没有受伤,也没有碰过那些尸体,否则...... 她心中不由一凛。 还有,既然这些刺客已经染上了,那苏州府城内,如今是不是......也已经有人患病了? 说完这些,她才忽然发现太子殿下没说话,她抬眸叫了一声:“殿下?” 崔彧神色如常,看着她道:“我知晓了,会立刻安排下去的,我让方......让随你来的几人先送你回去。” 沈雁水有些不放心,刚想开口再说什么,崔彧已经看着她,神色柔和下来,声音也放低了几分:“不必担心。” 沈雁水迟疑了一下,看着他那双温柔而沉静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知道此事刻不容缓,便没有再耽搁时间,“那殿下一定要小心。” 她要立刻回城查探一番。 崔彧面容不变,“嗯。” 沈雁水看着他,认真地叮嘱道:“殿下记得要用干净棉布掩住口鼻,入口的东西一定要煮熟,水也要烧开了再喝,切莫沾了生水,还有那些刺客的尸身和刀剑,碰过的人都要好好洗手,用烈酒擦一擦......” 说完,她看着他,“还有,处理完这里的事后,赶紧回来。” 崔彧定定地看着她的面容,缓缓启了启唇,朝她笑了笑,声音透着一丝微哑,“…好。” 沈雁水嘱咐完了,这才觉得踏实了一些,转身走到马旁,翻身上马,她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他一眼。 太子负手而立,一身玄色劲装被雨水打得湿透,却依旧身姿笔挺,正看着她。 “殿下,那我走了?” 崔彧看着她,缓缓“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她收回目光,一夹马腹,打马而去。 片刻后转身,神色冷沉,让人将那些尸体拖到远处集中烧毁,又将方正麟召到跟前,一条条指令迅速传了下去。 赵知府等人强打起精神,虽不知太子殿下为何突然要烧掉那些尸体,还让人手上裹住布巾搬尸体的......但也没人敢多问。 只因,太子殿下的神色难看的有些让人实在有些发怵...... 崔彧垂眸,伸手,缓缓撸开左臂的袖子。 小手臂外侧,一道不过半指长的小口子,赫然在目。 雨水落在那道伤口上,丝丝血迹顺着小臂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