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工厂变革(三)
第313章 工厂变革(三) 北一厂会议室,方叶与北一厂的厂长和书记正在就谁坐主位的问题推让了起来,就见厂长魏时忠说道:“不不不,还是请方顾问坐这里,这是部里的决定,我们坚决服从。” 顾晶池则是在方叶身后,拉开了椅子,然后一只手搭到了方叶的肩膀上,按下往也是急急说道:“方叶同志,正事要紧,还请不要推辞了。” 于此,方叶便也没再推辞,坐了下来,说道:“那好,北一厂企业新制度建立期间,就有我暂行最高管理者的职责。” 随着方叶坐下,其他同志也纷纷坐了下来,而后方叶便介绍起了,他从同安县调来的几位同志,当然杨永福的身份也变成了华昌机电的质量主管,而并没有透露集团党委书记的职务。 方叶带过来的同志,除了他本人和杨永福,其余的几位都十分年轻,基本都是二十多岁,但北一厂的人一看就知道,全都是知识分子,而这些同志的穿着,则都是华昌机电的工作服,不是方叶要求他们这样穿,这些如今这身工作服是一种‘自豪与身份'的象征。 —番解释完毕,北一厂的同志这才发现,原来这些人不是工程师就是部门的副手或是从事现场质量管理工作的管理者,那些职位所代表的工作职责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只是他们的具体工作还不是很了解。 “请问一下质量体系是干什么的?quot;魏时忠不懂就问,倒是一个爽快人。 这时体系工程师站了起来,回道:“魏厂长好,质量体系工作主要是负责公司的整套体系的运行、维护工作,包括华昌质量体系hc-19001、环境体系hs-14001、质量认证体系qc-8000的相关工作,等到北一厂通过qc-8000体系认证以后,我们就会给贵厂颁体体系认证证书。” 魏时忠虽是点了点头,但其实话都听明白了,但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还是没大搞懂,不过也不好意思再问,方叶见此北一厂参会的同志,似乎都一脸不解,于是干脆工艺、ie、pqe工程师各自站起来讲解自己的工作职责。 待到几人自我介绍完毕,北一厂的几人交头结耳了起来,就见顾晶池说道:“没想到华昌机电的工作分工得这么细致,除了工艺,其它的岗位,我们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方叶笑了笑说道:“苏联模式下工艺工程师制度还是很好的,不过具体的工作分工上华昌要更细更致一些,比如工艺工程师与生产技术的工作是分开的。” “这些岗位,都是华机自己培养的吗?“顾书记问道。 方叶点了点头:“是的,都是我们自己培养的,这些同志全部参加了公司的培训,后来又到庆州技术学院进行了专业进修学习。” 基本的情况介绍完毕,方叶便提示各位正式开会,多年从事管理工作,方叶自带的那种上位领导者的气势,自然也不是盖的,只见他笑脸一转,一句:“好,现在开会”,华昌的来的几人,立即挺直胸膛,各自打开记事本,显得干净利落而又很是专业。 方叶扫视了一眼,淡然的说道:“从今天开始,北一厂将正式推进正规化企业管理体制的建立,但是这个体制不是一天建起来的,其建立、实施、运行和维护也都需要专业人员,目前这方面北一厂几乎没有,几位同志过来就是要帮助从事这些工作,但北一厂自身也需要学习,因此第一项工作就是拟订培养计划。” 他看向魏、顾二人,说道:“北一厂现在的识字率如何?”书记顾晶池立即答道:“全厂现有职工587人,经过多年的扫盲运动,目前基本实现脱盲,但学历程度不高,拥有大学学历者15人、高中/中专学历者73人、小学学历者178人、其余为小学以下文化程度。” “这些人是怎么分工的?“方叶问道。 顾晶池答道:“大学生主要从事技术工作,高中/中专生大部分从事机床装配和生产基层管理工作,少数从事一线生产,小学及以下学历者主要从事车间生产工作,包括车、铣、刨、磨等技能工和零件打磨、机床构件组装、协助装配、搬运等工作。” 方叶看向他说道:“也就是说基本做到了全员识字。”顾晶池点了点头回道:“搞机械的不识字工作没法做,因此最少也识得五百个以上的汉字,只是许多人会认,但不会写。” “这已经很好了。quot;方叶表示了肯定,而后继续说道:“接下来北一厂要选择一批人员到华机和庆州技术学院进行培训和进修,每个部门至少抽调一名正手或副手管理者,5至10名拥高中或以上同等学历的工人到华机与庆州技术学院进修管理、质量相关方面的专业知识,并到华机进行实习。” “管理课程进修时间为半年,专业知识学习为一年,实习期都为三个月,这些人的名单还请北一厂尽快安排好,尽快出发。” 魏、顾二人自是点头答了下来,不过方叶还是说道:“学习是轮换制,第一批人回来后,第二批再前往,另外管理进修不需要学费,但食宿费用和资料费需要北一厂自付,庆州技术学院那边的一切费用也由北一厂承担。” 魏时忠点头道:“这是自然,名单我们今天就讨论出来。” “好。quot;方叶说道:“第二项工作,接下来将对北一厂全体员工进行一次管理、技术与技能水平的整体摸排,包括管理能力、实操水平与基本专业知识评估,这项工作就顾问组负责,北一厂配合。” “第三项工作,顾问组将会对北一厂整体运行情况进行摸排,包括人员、材料、仓储、物流、管理等涉及到北一厂管理运行的所有方面。这项工作由我主持,将用十天的时间摸排清楚,而后会形成一份报告,这也是接下来企业规范化管理规划方案的制订基本依据。” “是。quot;众人答到。 开起会来的方叶,说话总是如此,条理分明,而且说一不二,各项工作直接部署,然后责任到人,每个人具体要干什么,他都作了详细的安排,因此会议开得很快,只不过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北一厂来了一个顾问组,这件事很快就在工人中传开了,一时间议论纷纷,大家都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只知道从这一天开始,那些生面孔,便开始了在车间里串来串去。 有些人拿着记事本,在车间里盯着工作的工人看,一看就是一整天,偶尔会有询问,但无论给不给回答,对方总是笑着点头说一声'谢谢,然后抬起笔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还有一些人,则到每个部门的逛,同样拿着记事本和钢笔,查看公司之前制订的各项制度,了解公司运行所使用的一切表单表格,然后开始跟着现有流程,了解流程的运作情况。 方叶同样一天逛到晚,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身旁跟着杨永福,车间里机器轰鸣,两人不时的交谈着什么。 如果此刻有人在他们的身旁,就能知道方叶在与杨永福说什么了,就见方叶说道:“新制度建立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对旧有制度的理解,而不是一来直接推翻,这个了解的过程就是对企业现有管理运行进行评价的过程。” 杨永福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具体要做什么呢?”方叶回道:“第一步是看,看公司现有制度与流程的运行情况,这里很有技巧,第一,不要轻易向他人提问,因为这会使得别人反感,也未必会得到真实的回答,因此要了解到真实的情况,就需要去跟着企业现有的流程了解一遍,看对方是怎么运作的,然后评估这种运作的合理性。” 方叶继续说道:“第二,对看到的情况,保持镇定,我们要的是从管理的角度来分析和解决问题,而不是纠正现场正在发生的问题,那是工人们上级管理者的责任,除非这个问题将会造成重大损失,必须制止,即便发生这种情况也要立即通知他的上级。” 方叶开始带着杨永福走进了流程,先到了原材料堆放仓库,了解原材料的进出以及管理方式,包括整个转运过程,甚至采有哪种切割、运送的方式,尾材的管理等等―应细节,全都事无巨细的了解了一遍。 而后便是生产车间,从最基本的下料开始,如何下料,如何检查,有没有人监督,下完的料如何保存、处理、转运,是否有标识,所有的环节全部—一了解,然后对不合理的问题进行记录。 接着便是加工车间,从进料开始,到车床工人的操作,机床的维护保养,刀具的管理、刀具打磨、工人操作的手法,工作的态度,加工件的质量水平,检查过程,记录的完整性、生产计划、生产记录的完整性,上级管理者的知识层次、管理方法及水平等等进行全面的了解。 就这样,方叶带着杨永福,跟着一个工件,从仓库开始,一直走到了装配车间,整个过程之中,杨永福和方叶两人记录下来的问题整整有七八十条,就连垃圾箱都没有放过,这也是方叶的特色,杨永福这些人都是见识过的,而且如今方董事长翻垃圾箱的行为,也已经成为了华昌各公司管理者的标准动作。 现场的工作情况,最能反应公司的实际管理、运行水平,而后便是对公司写在文件上的制度和流程进行了解,将其实际执行情况与文件进行符合性对应,其实这年月的北一厂根本就没有过程流程图,基本都是文字描述,而实际执行与文件自然是存在出入的,甚至早已经发生了变更,但文件却依旧还是老样子。 方叶拿着文件对杨永福说道:“你看,这就是文件管理的问题了,实际流程与文件严重不符,只能证明两个问题,要么实际流程更适用,要么公司制订的流程不合理,要么就是管理混乱,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就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那这要怎么分析呢?“杨永福问道。 “第一、看看那个更有效率更符合实际,这能基本判断纸上的东西与实际的东西,那个才能真正的提升实际的运行效率;第二、无论文件上的流程合不合理,既然是文件规定却没有执行,这就说明管理失效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针对其失效模式进行分析。” “要搞清楚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失效,是文件无人管,还是有新的文件,而旧文件没有回收,还是因为这些文件只是官样文章,脱离了实际,那么出现这种情况又是什么,这就运用到了5why分析法,不停的刨根问底,当然这个问不是逮着管理者问,需要有询问的技巧。” “就是侧面打听,或者以请教的口吻去问是吧?“杨永福说道。 “正确。quot;方叶笑了笑说道:“直接当面打人脸,这种事情会让别人会反感,而且下不来台,如果是请教那就不一样了,无论如何,别人总会给一个答复,而后就是自己分析问题的能力了,这需要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和灵活的头脑。” 二人来到了装配车间,方叶亲自向杨永福示范起了问询的过程,只见他来到一名正在拿着挫刀修改零件的师傅面前,笑呵呵的说道:“师傅零件装不进去啊。” 只见师傅卡卡两板挫,朝着零件吹了一口气说道:“嗯,加工车间那般小子造东西糙得很,不是大了就是小了,搞得装配很麻烦。” 方叶凑进他手中的零件看了看,而后说道:“师傅水平不错啊,这手艺怕不得干了十几年了,真正的大师傅水准。” 师傅一听赞美,顿时一脸的荣光,笑道:“还行吧,我十六岁就跟着师父学徒,这—转眼都三十年了。” “厉害!“方叶竖了一个大拇指。 “瞎,你们华机生产的机床才厉害,咱们这里还是差了一些。” “都差不离的。quot;方叶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说道:“走走走,烟瘾犯了,一起去搞根。” 师傅看着方叶拿出的高级香烟,顿时就放下了手中的挫刀和工作,一扔手套便跟着走出了车间,方叶递上了烟,打着火递了过去,不过师傅却是没接,而后擦起了火柴点起。 方叶吸了一口烟,开始询问了起来,从他入厂多久到他的工作生活情况,然后聊到了厂里的情况,两人聊得很欢快,过去厂子里出了啥事啊,那个谁谁谁管理怎么样啊,哪个班组最近又出了啥问题啊,生产出来的产品到客户那里又怎样了啊,不过两支烟的功夫,方叶就了解得七七八八了,看上去完全就是在闲聊。 实话实说,北一厂虽然管理上不是很健全,但是工人们做事还是非常认真的,技能工的技术水平也不是盖的,基本的工艺保障手法也都有,只是基于加工和工艺实现水平,生产出来的万能机床精度达不到华机的水准。 一番了解之后,方叶这才对杨永福说道:“你看,从交谈之中我们了解到了许多情况,有生产工艺的情况,有工厂管理的情况,也有工人的工作方式和态度情况,而这些情况共同造就了北一厂的现状。” “从工人的角度来说,他们只想顺利的工作,但基于各种原因,使得他们并不能得到这样的夙愿,而这就是现有管理体制带来的困境,这些问题不解决,就会―直循环,随着工厂的规模扩大,问题会变得更加突出,最终就会管理混乱。” 方叶说道:“昨天在人事部的花名册和出勤情况都看了吧。” 杨永福点了点头说道:“看了,有人长期挂职不上班,也有人动不动就请假。我还了解到,不少进来的都是关系户。” “这说明了什么?“方叶问道。 杨永福答道:“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失效了。” 方叶点了点头:“关系户这种情况总是难免的,一要限制,二是即便进来了,也必须要符合招聘条件,如果这连第二点都没有做到,那么问题就非常严重了。” 杨永福想了一会问道:“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 方叶微微―笑说道:“制度建立是一方面,其次便是培训,然后做一次考核,给大家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长期挂职镀金还不上班的,自然要清除出去,关系户进来得了高位的也会在考核后量才适用,至于违反制度屡教不改的那就一条,干掉!”“这事要得罪人。“杨永福说道。 “管理哪有不得罪人的。quot;方叶接着说道:“机会给了,可是不中用啊,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北一厂的管理问题确实很多,就目前的情形来说,从上到下专注于做事,这确实是一个好事情,但是工厂如今有小六百人了,管理水平也得跟上来,而不是一直限于做事之中,至于管理制度水平的提升,则几乎没有人过问。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国家在1953年4月,推行了国有企业的科学化管理和作业计划,全国的企业开始学习五三厂的先进管理经验,而五三厂的经验又来自哪里呢?答案是苏联,所以全国的国有企业学的都是苏联的管理体制。 因此,此后工厂里有了生产计划处,但自五马进京之后,计划委员会名义上归于政务院,但实际由高冈负责,是一个独立的部门,因此权威部门陡然增大,生产计划处发布的生产指令,工厂则必须服从,和苏联的计划生产模式一度是一样一样儿的。 好在由于中国的工业薄弱,资源不足,这使得中国没有出现苏联那种大量浪费的情形,几乎是所有能用于生产的资源,国家都掰开两半花,但即便这种情况之下,国家依旧发现了浪费的现象,于是又提出了增产节约运动。 与中国不同的是,由于苏联资丰富,工业发达,在计划生产体制之下,到了1956年的如今,其浪费已经形成了,最大的情形就是,生产指令下达之后,市场要不要那根本就不是事,从上到下都开始了不管不顾的生产,只为完成生产任务,同时也是政治任务。持续-更新q@q@群@书@合集@81317*5933苏联的厂长负责制被中国引了进来,但同样有一个党委这个幕后实权组织,在企业发展的初期和政治还没有教条的时期,两者还是能够和平相处,并且厂长也还能做到主持工厂的一应工作,但随着工厂发展成熟后,问题就陆续开始出现了。 最明显的一个问题,就是企业要持续发展,就需要投入,而这个投入厂长则不能做主,需要经过党委讨论,党委的一把手是书记,他不同意那么厂长什么事也干不成,这就是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责任制的弊端。 这个问题在现阶段国家的大势面前,也是无解的,哪怕方叶到了北一厂,他实际上也没有想过要去颠覆这个基本制度,哪怕总理之前同意他这样做,而他在后来认真考虑之后,还是觉得不要改变这一点,原因也很简单,即便改变了北一厂,也改变不了全国的工厂,这需要国家整体上进行国有体制改革,而这也不是一个小事情,中间涉及到政治。 所以,方叶决定在北一厂只进行规范化管理体制的建立,另外就是将生产计划处的权力给削掉大部分,这能给北一厂带来一定的自主权,以后的北一厂,生产计划处只负责传达北京计委的生产计划指令,至于工厂听不听从,那将由工厂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 北一厂之所以能做到自由决定,还是因为一个原因:生产计划处归北京计委管辖,而北一厂现在归—机部,还没有并为地方企业,这样—来,有了一机部的大旗,北一厂管理体制创新之后,是可以不听从北京计委的,而工厂有了一定的自由权,工厂发展的自由度相对就高了许多,这也为工厂未来的发展或改革打下一个基础。 整整十天的时间,方叶都在北一厂做着全面的调查了解,详细的问题很快就汇集了起来,在又一次的会议上,当方叶拿着厚厚的一沓调查报告放到桌上之时,与会的北一厂管理层全都惊呆了。 “这,不会吧,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quot;魏时忠看着报告统计页上那639条问题给惊呆了。 报告被传了下去,顾晶池看着上面记录的问题当真是事无巨细,从工人操作机床戴手套这类的安全问题,到生产、工艺、技术、质量、人事甚至是食堂,各个部门收集上来的问题,简单触目惊心。 然而那一条条的问题,每个问题的下方,都还记录着违反华机质量管理体系某某条,违反《管理手册》某某条,这说明华机来的人并不是无的放矢,人家是真的根据自己的标准进行的判定。 然而,在北一厂的同志看来,六百多条好像很多了,其实那是因为他们没看过方叶在未来面对供应商的审核表,那些大型企业的审核表,足足有上千项,只是如此严苛的审核对于北一厂并无太多意义,所以他才并没有采用,而是根据当下的情形,按华机的审核要求,进行了基本的审核。 方叶看向北一厂惊诧的众人,说道:“如果各位对哪一条有异议,现在就可以指出来。” 这时计划处主任吴忠,指着他生产计划处的问题,说道:“我们生产计划都是根据上级指令排的,这能有什么问题,还有这一条,‘四月份的生产计划没有传达到技术与售后部门,怎么没有传达嘛,我们都做了传达了的。” “证据呢?比如开会议录、计划表下发记录。quot;方叶问道。 “这两个部门要生产计划干什么?生产计划给生产就行了啊。”吴主任说道。 方叶则是看向他笑了笑:“技术不需要跟进生产工作吗?还有售后不需要根据生产排自己的售后服务工作计划吗?”吴主任听到方叶的解答,竟是一脸的不服,没好气的说道:“这不扯淡嘛,瞎胡闹。” 魏厂长和顾书记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上面记的都是什么玩意啊,涉及的问题方方面面,什么理解组织及其背景缺乏、供应商审核相关的问题,质量监管的问题,材料来源不明,标识不完善,还有什么车间布局规划等等等等,—大堆的问题。 每一项问题少则十几条,多则三五十条,且每个问题后面,还给了什么体系诸如3.6.1、2.4.2之类的数字代码,说是违反了这些体系的条款。 “啥叫理解组织及其背景?“顾晶池感觉怎么想党课上那些问题似的。 方叶回道:“组织也就是工厂,这句话的意思简要的说,即是否了解到了工厂内外部的情况,包括适应国家或地区法律法规及其行业标准的要求,是否制订了公司的战略目标,并理解了这一目标,是否了解到了行业对手的情况,是否进行了行业分析和这些分析所形成的风险管控。” 众人全都懵了,就见方叶看向魏、顾,这两位北一厂的一二把手,问道:“那么现在请两位同志回答一下,是否做到了这些?”“那个,要做这些干嘛?“魏时忠也听得有些恼了,他此刻只觉得这是在找碴儿。 方叶则很不客气的说道:“如果不是考虑到国家工业发展的实际情况,华机完全可以扩大产能并降低售价,万能机床你们北一厂一台也别想生产,你们信还是不信?““这样做不是破坏国家工业建设嘛。quot;吴忠脸上的愤怒表情再也止不住了。 “市场就是市场,同行是竞争的,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更不是一句‘破坏国家工业建设′就能遮掩过去的。要不你去跟西方资本主义工业发达国家说一说,让他们别生产先进机床了,等―等我们,你看他们听不听你的话。quot;方叶瞥了他一眼,一脸冷峻的反讽道。 方叶的话刚落音,北一厂的与会同志便嗡嗡嗡的交头结耳交谈了起来,只过了好一阵,顾晶池才说道:“方顾问,这问题太多了,许多问题我一时间也理解不了,能不能让我们先商议一下?”方叶笑了笑说道:“可以,给你们两天时间,如果你们不同意改变,那么我会向一机部上报,而后我们在北一厂的工作就会结束。” 方叶说完起了身,朝着自己这边人一挥手,各人也随即纷纷起身,收拾起了记事本离开了会议室,待到方叶离开,会议室里立即就炸锅了。 就见一位同志声色高亢的喝道:“这都什么玩意儿啊,不过十来天时间,就将我们几年的工作成绩全给否了,大家看看,六百多条问题,我们怎么能发现不了,这不是扯淡嘛。” “就是,我看他们这是故意来整我们的,这份调查报告要是被上级知道了,那还得了。” “我看,就是来找碴的,难道全中国就他们华机厂管理天下第一,我们就不行了?我们北一厂的管理体制可是苏联工厂的体制,他们这一套是什么?我看就是资本主义!”“不能让他们这样瞎搞,这事我们应该向上级反应。” “厂长,书记,你们说句话啊。quot;就见一位同志站了起来,胸膛起伏不定,一脸愤怒的看向了厂长和书记,急切的想要两人的回答。 “老顾,你看这事怎么搞?“魏时忠也拿不定主意了。顾晶池烦躁的抽着烟,抓了一把头发,沉思了一会说道:“怎么搞,你问我,我问谁,示范工厂的牌子挂了没几天,大家说说看,要不要摘下来。quot;顾晶池—个皮球,就将问题踢给了所有人。 这话没人敢接,魏时忠见没人作声,便出动接过话说道:“要不这事还是上报吧。” “报谁?北京工业部,还是一机部?“顾晶池问道。 魏时忠—拍大腿说道:“就报—机部,就说我们搞不来,请部里做主!”“我看行,听厂长的。”一位同志附和道,接着就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顾晶池抽着烟,又想了半晌,而后说道:“那行,就上报吧,看部里怎么说。” 当天,魏时忠亲自出面,拿上公文包带着一位同志,便搭上了前往一机部的公交车,不过他们在一机部并没有认识的人,因此到了部委之后,却一时间不知道找谁,一路辗转最终才找到接待科,而后事情就被汪副部长知道了。